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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那……我亲你一下

    “太子昨夜交了罪己书给陛下,服毒了。”赵元澈不紧不慢地道:“今日清晨,我將证人带到陛下面前。瑞王也將证据呈了上去,但已经晚了。”
    他说到这里顿住,似乎是在给姜幼寧思索的时间。
    “太子服毒?是畏罪自尽吗?”
    姜幼寧睁大漆黑的眸子,一脸懵懂地看著他。
    她一时想不到缘故,但能想明白,太子肯定没死。要不然,太子妃下午登门时不会那样从容。
    “自己想。”
    赵元澈不肯再往下说。
    “你就说唄。”
    姜幼寧撅了撅嘴,有些不想动脑筋。
    关键朝堂上的事,她想来有什么用?
    赵元澈抿唇不语,將热好的春笋腊肉放到桌上,又端了鸡汤烩山菌放到炉子上。
    姜幼寧嘆了口气,一手支著下巴不情不愿地开始想。
    “想想太子的目的,他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赵元澈盯著炉子上的菜,漫不经心地提醒了一句。
    姜幼寧闻言心中一动。
    “他私自调军,是谋逆之罪。服毒是为了逃罪?所以,你说你和瑞王呈上证人证据晚了。他是不是服了不致死的毒?太子用的是苦肉计!”
    她几乎立刻就想明白了。这让她想起赵铅华回来服毒陷害她。不过,这又有所不同。
    她眼睛亮了起来。能想到这些,让她心中升起一种成就感。
    她居然能想太子所想,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太子服的是真毒,只不过救治及时。陛下让人將他抬到紫宸殿,他並未抵赖,认下了所有的罪,和罪己书上说的一样。”
    赵元澈淡淡说给她听。
    “然后呢?陛下应该能看穿他的苦肉计吧?”
    姜幼寧忍不住追问。
    乾正帝在她印象里,是阴鷙的,疑心重的,心狠手辣的……他很像画本子里的那些皇帝,绝对不是个蠢的。
    “陛下说他早已知晓一切,且骂太子愚蠢。又问太子该如何做。太子说会处置该处置的人,从私库拿出银子补偿受害者家眷,还愿意亲自登门向你赔罪。”
    赵元澈將在紫宸殿所见,说与她听。
    姜幼寧听得一双眸子睁得溜圆。
    太子妃登门赔罪,她都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更何况太子亲自登门?
    让太子紆尊降贵,岂不是要她的小命?
    “陛下便骂他,有失皇家体统。”
    赵元澈又道。
    “所以,他就让太子妃替他来了。那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姜幼寧听得恍然大悟。
    既然是在皇帝面前提过,那这礼她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真是个麻烦。
    “太子罚俸三年,禁足三个月。”
    赵元澈將她吃剩的粳米饭热了热,在桌边坐下吃了一口。
    “这事朝中其他人都不知道?”
    姜幼寧目不转睛地盯著他问。
    “嗯。”
    赵元澈微微頷首。
    “还真是小惩大诫。”
    姜幼寧有点失望,这么大的事情就这样轻轻揭过了。
    皇帝都做不到公正,这般包庇太子。这朝堂,还能指望谁会绝对的公正?
    “知道为什么陛下明知太子的秉性,却还是不肯废他么?”
    他抬头问姜幼寧。
    姜幼寧想了想道:“你不是说,是为了制衡吗?”
    “制衡谁?”
    赵元澈反问。
    “肯定是瑞王。”姜幼寧不假思索:“废了太子,瑞王便是一枝独秀了。”
    太子和谢淮与如今在朝中旗鼓相当。
    赵元澈轻嗤了一声:“你觉得,陛下是真的宠爱瑞王?”
    “不是吗?”
    姜幼寧扇著纤长的眼睫,不解地看他。
    “你可曾听过景王的名头?”
    赵元澈问她。
    “景王?”姜幼寧蹙眉想了片刻,才道:“他不是閒散王爷吗?一直在外游歷。”
    她没有见过这位皇子。
    只听说他喜欢在外游歷,终日与花鸟诗酒为伴,行事散漫隨性,性子通透清明。是上京人人皆知的閒散王爷。
    赵元澈不提,她几乎想不起这个王爷来。
    “不参与朝堂之事,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赵元澈意味深长。
    姜幼寧眨眨眼思量。他是说,乾正帝是在保护景王?
    也就是说,比起谢淮与,乾正帝更疼景王?
    “朝中唯有太子能与瑞王分庭抗礼。陛下若废太子,便是自毁制衡之棋。朝堂和宗室的平衡一破,后患无穷。这便是为君之道里的平衡和压制。朝臣也会被压制,只不过程度不同。”
    赵元澈语气平静,像说著什么极寻常的话。
    “你快別说了。”
    姜幼寧却听得心惊肉跳的。
    她要学什么“为君之道”?他最好也別学。单说出这段话,被有心人听见了,都少不得一场腥风血雨。
    “怎么?你要去陛下面前检举我?”
    赵元澈微微挑眉看她。
    “怎么会。”
    姜幼寧知道他在逗她,便忍不住有些想笑。
    赵元澈垂眸看眼前的饭菜,笔直纤长的眼睫遮住了他眼底的笑意。
    *
    初春的晨风还带著丝丝寒意,四周传来阵阵清脆的鸟鸣。
    姜幼寧正在打著花骨朵的垂丝海棠树下练功。
    “姜姐姐。”
    院门口,忽然有人唤她。
    姜幼寧闻声蹙眉,但是没有回头。
    她一下便听出,这是赵思瑞的声音。
    赵思瑞什么时候这么客气过?喊她“姜姐姐”。
    旁人无故同她亲昵,她都要心生警惕,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更別说一向对她恨之入骨的赵思瑞了。
    赵思瑞来找她,这般卖乖討好,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她只当做没听见,不理就是了。
    馥郁守在一旁,看了看自家姑娘,便朝著赵思瑞挥了挥手:“我家姑娘不见客,四姑娘请回吧。”
    她明白姑娘的意思,赵思瑞看著憨厚,实则是最狡诈有心机的。
    赵思瑞之前可没少算计她们家姑娘。
    姑娘这是看都不想看赵思瑞一眼。
    “姜姐姐,我找你有事!”
    赵思瑞並没有因此离去,她盯著姜幼寧眼底闪过恨意,语气焦急。
    姜幼寧还是没有理会她。
    她才不管赵思瑞有什么事呢,与她何干?
    “杜大人出事了。”
    赵思瑞见她还是不理,咬咬牙说出一句话。
    杜景辰对姜幼寧一片痴心,恨不得將心掏出来。她就不信姜幼寧是铁石心肠,听到这句话还会无动於衷。
    “你想说什么?”
    姜幼寧收了招式,接过馥郁递过来的帕子擦额头上的汗,终於转过身来看向赵思瑞。
    要说起来,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赵思瑞。
    赵思瑞看起来比从前瘦了些。但她天生肉脸,那张脸看著还是肉嘟嘟的,显得憨厚。
    不过,她心中很清楚,赵思瑞的品性可跟憨厚搭不上边。
    “我能进来说吗?”赵思瑞看看左右。
    她到底是女儿家,和杜景辰之间又没个亲事,有些话还是不好在外面说,免得被人听到坏了名声。
    “进来吧。”
    姜幼寧將手中的帕子丟给馥郁,抬步朝屋內走去。
    芳菲端了茶上前递给她。
    姜幼寧在主位上坐了下来,一口气喝了半盏茶,放下茶盏看向赵思瑞。
    赵思瑞见她与从前的胆小怯懦全然不同,言谈举止从容不迫。不知从何时起,姜幼寧身上竟有了一种与大哥相近的气势。
    她看著姜幼寧想说话,却被姜幼寧的气势所压,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什么事?说吧。”
    姜幼寧黛眉微挑,问了她一句。
    她不是没听到赵思瑞刚才所说的话。
    赵思瑞说杜景辰受伤了。
    杜景辰是她的朋友,她不可能一点都不关心。但这份关心,不能被赵思瑞看出来。
    “杜大人受伤了,你去看看他吧。”
    赵思瑞又看了她片刻,终於找回自己的神思。
    她一脸忧虑,看著姜幼寧的目光里带著点点祈求。
    “不去。”
    姜幼寧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了。
    不知杜景辰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形?回头让馥郁……罢了,还是直接问赵元澈,免得到时候又节外生枝。
    她坦然一些,他不会发疯的。
    “为什么?”
    赵思瑞忍不住问。
    “他同我又没有关係,瓜田李下,我去看他不合適。”
    姜幼寧说话乾脆利落,毫无转圜余地。
    “可是,他伤得很重。一直昏睡不醒,高烧著就喊你的名字。他母亲整日以泪洗面,你真的忍心连看都不去看他一眼……”
    赵思瑞盯著她的脸,恨得暗暗咬牙,一时急得都快哭了,说出杜景辰的惨状。
    “那我就更不能去了,以免坏了名声。”姜幼寧摆摆手:“你走吧。”
    杜景辰好端端的,怎么会受重伤?赵思瑞说得是真的,还是夸大其词?
    “姜姐姐,我求你了!”
    赵思瑞扑通一声,朝她跪了下来。
    “馥郁,送客。”
    姜幼寧没有丝毫心软,抬手吩咐一句。
    赵思瑞的本性她再了解不过。长著一副憨厚的样子,却做尽恶事。
    从小,赵铅华欺负她,十回有八回主意都是赵思瑞出的。
    赵思瑞不仅会出主意欺负她,还会诬赖她、陷害她。
    后来,因为杜景辰爱慕她,赵思瑞更是恨她入骨。
    所以,赵思瑞在她面前装得再可怜,她也不可能起一丝一毫怜悯之心。
    “姜幼寧,你就这么狠心?他受伤都是为了你,你却连看都不肯去看看他!”
    赵思瑞被馥郁拖到门口。
    她手死死抓著门框,红著眼睛对姜幼寧怒吼。这本是她不想说得话,这会儿没办法了才说出来。
    “我与杜景辰许久未见,你不要满口胡言。”
    姜幼寧出言警告她。
    “他就是为了你!早朝上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向陛下弹劾太子纵容太子妃,绑架你这个官眷,藐视王法。要求陛下严惩太子和太子妃。下朝的路上,他便被人打了。不是太子派的人,又能是谁!他为了你,命都要丟了,结果你连看都不肯去看他一眼,你还是个人吗你?”
    赵思瑞有些激动,抱著门框对她咆哮,眼泪流了出来。
    冷静时,她不会说出“太子派的人”这种话,那会惹火烧身。
    但这会儿,她已经顾不上了。记恨和心疼烧昏了她的头脑,她现在一心只想替杜景辰在姜幼寧面前討个公道,其他什么也不想。
    姜幼寧听得暗暗惊讶,杜景辰瞧著那么文弱温润的一个人,性子竟如此刚直?
    他怎么知道太子妃绑架她的事?
    这个问题一出现在她脑海之中,瞬间她便明白过来。
    那日,在场那么多人,走漏了风声也不奇怪。
    “你以为我愿意来求你?要不是他母亲苦苦哀求,你看我会不会多看你一眼!”
    赵思瑞见她站在那处无动於衷。她髮丝凌乱地贴在颊边,眼眶通红,气得嘶吼。
    “我又不曾求你来。”
    姜幼寧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赵思瑞听到这话,越发被激怒,跳著脚怒骂著要对她动手。
    “走吧你!”
    馥郁一把提起她,转身推了出去。
    赵思瑞踉蹌几步险些摔下台阶,又愤怒地冲回来。但还没走到门边,就又被馥郁推了出去。
    赵思瑞指著骂姜幼寧,却拿姜幼寧没招。她比馥郁高比馥郁壮,但根本不是馥郁的对手。
    馥郁推她一下,她都要退好几步。
    但她不甘心。
    她已经在杜母面前夸下海口,又心疼杜景辰,而且先前还在姜幼寧面前做小伏低的討好。
    姜幼寧却一点脸面也没给她。
    今日姜幼寧不去探望杜景辰,她便在这里一直骂,看姜幼寧能忍多久?
    姜幼寧起初也没想同她一般见识。
    只觉得她像是被杜景辰迷了心智。从前,还有几分心机,如今却只剩泼妇骂街的蛮力。
    她听赵思瑞骂得烦了,起身走出门来。
    “你这缩头乌龟,终於肯出来了!”
    赵思瑞单手叉腰,不客气地骂她一句。
    “你若再纠缠不清,我便去和祖母说。你这般思春,该早点给你安排个人家嫁过去。”
    姜幼寧站在廊下,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语调轻柔,话说的不急不徐。但偏偏有一股叫人不得不信服的气势。
    赵思瑞闻言愣住,目光闪了闪,一时又羞又气。
    “你等著!”
    她抬手指了指姜幼寧,丟下三个字转身去了。
    姜幼寧看著她有些圆润的背影笑了笑。
    赵元澈教她的打蛇打七寸果然有用。
    赵思瑞一心都在杜景辰身上,最怕的就是和別人定下婚事,那就半点指望也没有了。
    “姑娘。”馥郁有点担心地看她:“您要去看杜大人吗?”
    姑娘心地善良。
    虽然对杜景辰无意,但听到杜景辰伤得那样重,又是为了替她出头,姑娘肯定会去探望他的。
    这其实也没什么。
    但这只是她认为的,落到主子眼里,姑娘关心別的儿郎,还特意去探望,那还得了?
    她担心姑娘和主子又会因为杜景辰闹彆扭。
    “再说吧。”
    姜幼寧若有所思,转身进了屋子。
    她要去探望杜景辰,先要和赵元澈说一声。
    关於怎么才能让赵元澈容易让她去这一趟,她心里也是有数的。
    只要她提的要求不过分,她亲亲他,再撒撒娇,多数时候他也就答应了。
    但她有些不服。
    凭什么要这样?他就不能平视她,和她讲道理吗?
    “在想什么?”
    赵元澈回来时,她正一手撑著脸看著窗外出神。
    “杜景辰受伤了。”
    姜幼寧回过神来抬起清亮的眸子看他,开门见山。
    她想了半日,觉得自己就算弄什么弯弯绕,他也能看出来。倒不如直接说出来,还坦然些。
    “嗯,你知道了。”赵元澈走到她身侧坐下,牵过她的手:“要去看他?”
    她手指春笋一般,捏在手中细细嫩嫩,叫人不忍释手。
    “你让吗?”
    姜幼寧咬住唇瓣怯怯地看他,明澈的眸底有期待,又有几许惶恐。
    他好像永远都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希望他能点头,让她去看看杜景辰。又担心他忽然恼了,发疯欺负她。
    也是奇怪。他没回来时,她想了许多。想她应该开诚布公地和他谈一谈,让他尊重她,让他不要总是限制她……想这些的时候,她別提多有骨气了。
    但一见到他,她就一个字也说不出了,只会乖乖看著他,等他点头。
    “明日,我抽空陪你去。”
    赵元澈顿了顿道。
    “不用,我自己去。”
    姜幼寧垂下眸子,小声拒绝。
    赵元澈看著她没有说话。
    姜幼寧有些不安,瞧了他一眼小声道:“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让清流或者清涧跟著我去。”
    反正,她不要和他一起去。
    赵元澈还是没有说话。
    “行不行?求你了。”
    姜幼寧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一双湿漉漉眸子祈求地望著他,这般討好地撒娇,任谁见了都会心尖发软。
    赵元澈盯著她红润的唇瓣,喉结微微滚了滚。
    他目光滚烫。
    她自然能察觉到,脸也跟著发烫,纤长卷翘的长睫垂下,微微轻颤。
    “我……我亲你一下,可以吗?”
    她话说出口,手下意识死死攥著他的手。一颗心像揣著小兔子一样怦怦乱跳,脸烫的厉害,像下一刻就要羞的融化了一般。
    她不敢看他。她好像……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大胆过。
    之前,她倒也主动亲过他。但是,从她口中提出亲他一下,这应当是第一回。
    赵元澈却忽然俯首,率先覆上她红润的唇瓣,浅浅啄了一下。
    “为什么?不想让杜景辰看到我们在一起?”
    他將她揽入怀中,下巴枕在她头顶。
    姜幼寧整个人窝在他怀里,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脸儿贴在他胸膛上,感受著他说话时胸腔里的丝丝震动。
    她忽然安下心来,轻轻摇头:“不是……我就是不想……”
    “不想什么?”
    赵元澈追问。
    “不想被人说閒言碎语。”姜幼寧在心里嘆了口气:“我们这又不是什么能见光的关係。”
    在苏州那回,杜景辰看到赵元澈抱她。
    杜景辰不是傻子,自然猜到了。他只是不说罢了。
    她实在不喜欢这种感觉,被人揣测,偷偷摸摸,见不得光。
    早晚有一日,她要摆脱这样的生活。
    “那你下午过去。我让人准备好东西,给馥郁提著。”
    赵元澈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你答应了?”
    姜幼寧乌眸亮了,不由抬起脸儿看他。
    “嗯。”赵元澈捏了捏她的脸:“早去早回。”
    “好。”
    姜幼寧乖巧得很,一口应下。
    *
    “有人在吗?”
    姜幼寧抬手敲了敲眼前的木门。
    门半开著,能看到院內的情形。
    这是一进青灰砖墙的小院,地方不大。院角种著几株兰草,收拾得乾净利落。
    “谁啊?”
    杜母的声音传了出来。
    “伯母,是我。”
    姜幼寧走进院子。
    “姜姑娘,你可算来了。”杜母面上堆起笑意,快步迎上来:“快请进来坐。”
    她仍是从前风韵犹存的模样,眼中有几分精明。大概是因为杜景辰受伤的缘故,她看起来有几分憔悴,眼下也有些青黑。
    “馥郁。”
    姜幼寧扭头招呼。
    馥郁忙將手中提著的东西送上。
    杜母口中客气著,接了过去。
    正屋陈设简单,一张旧木书案,两把竹椅,墙上掛著半幅褪色字画。
    “姜姑娘,请坐吧。”
    杜母放下手里的东西,提起茶壶给她倒茶。
    “杜大人怎么样了?我想看看他。”
    姜幼寧左右瞧了瞧,有些靦腆地开口。
    她是来看杜景辰的,並不想和杜母閒话家常。因为之前在苏州的事,她对杜母的印象也不好,並不想深交。
    但是,杜母不领她过去,她总不好自己往人家房间里钻。
    “已经退了热,才吃了药睡下,你先坐一坐。”杜母將茶盏放在她面前。
    姜幼寧垂眸看著眼前的茶盏,一时没有说话。
    早知如此,她便晚些时候来了。她和杜母的確没什么好说的。
    “姜姑娘还在为苏州时我做的糊涂事生气呢?”
    杜母看著她,笑著开口。
    “没有。”
    姜幼寧只好也笑了笑。
    人家这么坦然,她总不能说,是的,她还记在心里吧?
    “怪我那时候是猪油蒙了心,辰儿说了我许多回了,我也知道错了,你可別和我一般见识。”
    杜母伸过手来,笑著拍了拍她的手。
    “我真的没有。”
    姜幼寧有些招架不住,总觉得尷尬,伸手端起茶盏来。
    杜母低下头,言谈间似有忧愁:“我有几句话,不知当不当和你说。”
    “你说。”
    姜幼寧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茶盏。
    什么“当不当说”,恐怕接下来的话,才是杜母要说的重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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