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强將手下无弱兵
方正刚正在思考的时候，京州市公安局长赵东来迅速赶来过来，並且恭恭敬敬的给方正刚沙瑞金以及李达康三个人一起敬了个礼。郑西坡脸色灰白一片，现在特別后悔，早知道这样的话，那就不应该来闹了，他突然觉得省政府真的是强將手下无弱兵，方正刚的下一句话，更是差点把他嚇晕过去了。
方正刚不急不慢地开口道：“现在，郑西坡涉嫌严重犯罪，王文革已经被控制，所以各位今天的非法聚集，也必须立即解散！”
“我以汉东省人民政府的名义，再次重申一遍。”
“第一，今天所有参与聚集的工人同志，只要现在立刻离开，返回家中，配合后续的调查，说明情况，鑑於你们大多是被蒙蔽、被煽动，政府可以依法从宽处理，不追究你们的任何责任。”
“第二，你们切身关注的问题，汉东省委省政府以及京州市委市政府，对大风厂的歷史遗留问题，不会不管。但必须在法律框架內，在查明事实、分清责任的基础上，依法依规解决。该是谁的责任，谁承担；该补偿多少，按法律和政策来。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裹挟群眾，扰乱社会秩序，威胁公共安全！”
“第三，汉东省公安厅、京州市公安局，已经部署警力，愿意离开的，从两侧有序离开，警方保证你们安全离开，我给你们十秒钟时间，十秒之后，仍然滯留现场，拒不离开的，视为郑西坡的同伙，视为其犯罪行为的参与者，警方將依法强制带离，並追究相应法律责任！”
“何去何从，我不强迫各位工人同志做选择，你们自己选择！”
方正刚说完，不再多言，只是抬起手腕，看著手錶，心中默默的开始计数：
“十。”
“九。”
“二。”
手錶上的倒计时跳到二的时候，还留在原地的，只剩寥寥几人，大多是郑西坡最铁桿的几个骨干，以及一些年纪大、脑子转不过弯的，但他们看著周围越来越少的同伴，看著对面的方正刚，看著面色灰败在那边不停打颤的郑西坡，再想想那可怕的后果，最后一点心气也散了。
“一。”
当方正刚看到最后一个数字到了时，现场除了倒地的郑西坡，以及那几个不知所措、想走又不敢走的铁桿骨干，其他三四百名工人，已经走得乾乾净净，省委大门前，一下子空旷了许多，方正刚对旁边的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微微点了点头。
京州市公安局长赵东来会意，一挥手就对隨行的警察吩咐道：“把郑西坡带走，其余滯留人员，全部带回去，分开询问，甄別处理！”
警察立刻上前，动作迅速而专业，两人抬起晕倒的郑西坡，塞进早已准备好的救护车，其余那几十个铁桿骨干，也被分別带上警车，整个过程安静迅速，没有遇到任何反抗。
一场可能酿成重大事件的风波，在方正刚连消带打、步步紧逼、最后雷霆震慑的手段下，不到半个小时，就被迅速平息、瓦解。
沙瑞金看著眼前瞬间清空的场地，看著被带走的郑西坡，再看看身边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寻常公务的方正刚，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是鬆了一口气，但更多的是难堪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赵振涛不在，可他留下的人，一样能稳住大局，而且手段比他这个省委书记更加老辣，更加有效。
李达康也在暗暗心惊，方正刚今天展现出来的手腕，太厉害了，虽然说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但是现实中看到也是略感意外的，方正刚从开始那几个看似寻常、实则诛心的问题，到对郑西坡心理的精准把握和步步紧逼，再到最后利用王文革被抓的电话製造心理崩溃，最后果断下令清场…环环相扣，乾净利落，这不仅是能力，更是一种对局面的绝对掌控力，赵振涛手下，果然无弱兵，自己这次真的跟对人了，无论如何都要紧跟到底，哪怕升不上去也是，反正自己经投了诚。
沙瑞金看著方正刚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他知道，方正刚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將他的军，事情是平息了，但根子还没解决，大风厂的问题必须彻底查，相关责任人必须处理，更重要的是沙瑞金猛然意识到，今天这事一发生，上面的板子可能就要打向自己了，自己这个省委书记，现在急需政绩，希望钱凡兴那边的项目能够早点出成绩，让自己在上面好好的露个脸。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且有担当：“正刚同志考虑得非常周到，这样达康同志，你回去之后立刻去安排善后，正刚同志，达康同志，我们现在就回省委，立刻召开紧急常委会，今天的事，必须严肃处理，一查到底，大风厂的问题，必须彻底解决，给群眾，也给上级，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李达康没有立即说话，看著沙瑞金这个样子，心中冷笑两声，等了一会之后才开口说话，方正刚则对此微微頷首道：“好的，瑞金书记。”
…………
省委会议室里，除了进京匯报未归的省长赵振涛，汉东省委常委班子成员悉数到齐，省委副书记兼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和柳州市委书记陈洪斌是一起过来的。
省委书记沙瑞金坐在主位，脸色是那种强压怒气和窘迫后的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沙瑞金身上，也带著若有若无的余光，瞟向神色平静的方正刚。
今天上午省委门口那场风波，虽然迅速平息，但影响极其恶劣，在场眾人，有的第一时间接到了消息，有的是在赶来的路上听说了大概，但无论如何，省委大门被下岗工人围堵，还差点闹出挟汽油爆战的极端事件，这放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都是天大的政治事件，尤其是平江市委书记王文峰更是觉得沙瑞金无能。
“人都到齐了，开会。”：沙瑞金的声音有些沙哑，“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性质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大风厂部分下岗职工，在极少数別有用心之人的煽动组织下，公然围堵省委机关大门，衝击正常办公秩序，更恶劣的是，其中个別人竟丧心病狂，意图以极端危险方式胁迫省委省政府，这是对党纪国法的公然挑衅，是对汉东社会稳定的严重破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尤其在李达康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加重：“这件事，暴露出我们一些地方、一些部门，在对待群眾诉求、化解社会矛盾、处置突发事件上，还存在严重的短板和不足，工作不深不细，责任压得不实，敏感性、主动性严重缺失，这才给了少数不法分子可乘之机，酿成如此严重的群体性事件，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这几句话，调子定得很高，但更多的是在泛泛而谈，强调事件的“严重性”和“危害性”，隱约將板子打向“工作不深不细”的部门和地方。
“事件虽然暂时平息了，但教训是深刻的，反思是必须的！”：沙瑞金继续道，声音提高了一些，“我们要深刻反思，为什么大风厂的问题拖了这么久，迟迟得不到解决？为什么群眾的合理诉求与非法行为交织在一起，我们的一些干部却缺乏有效甄別和应对的能力？为什么在光明峰项目重启、全省上下聚力发展的关键时期，还会发生这样严重影响稳定的事件？”
这番话，姿態很高，但在座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来，沙瑞金这是在“高举高打”，试图用这种大而化之的措辞，来掩盖他自己在事件处置上的失当，试图用这种话语来掩盖自己这个负责人的失职。
沙瑞金说完，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目光看向方正刚：“正刚省长，今天在现场，你和达康同志处置果断，及时控制住了局面，避免了事態进一步恶化，你先谈谈情况，也说说你的看法。”
他把球先踢给了方正刚，既是想让方正刚这个现场处置者“背书”，也是想听听方正刚，或者说赵振涛那边，对此事究竟是个什么態度，底线在哪里。
“瑞金书记，各位同志。”：方正刚的声音平稳有力，语速不快，“今天上午的事件，性质確实非常严重。正如瑞金书记所说，这暴露出我们在社会治理、矛盾化解、应急处突等方面，存在不少问题。大风厂的问题，歷时数年，涉及改制遗留、股权纠纷、职工安置、土地权益等多个方面，错综复杂。之前市里、区里也做了不少工作，但始终未能彻底解决，导致矛盾不断积累、发酵，最终在別有用心之人的煽动下，以这种极端形式爆发。”
他先肯定了沙瑞金对事件性质的判断，也承认了问题的复杂性，这是站稳立场。
“今天现场的情况，比较紧急。部分下岗职工情绪激动，核心组织者郑西坡等人，更是企图以製造极端事件相威胁，气焰囂张。好在瑞金书记果断决策，达康书记和我及时赶到现场，公安同志们处置得当，特別是祁同伟同志反应迅速，提前部署，成功控制了企图製造极端事件的嫌疑人王文革，排除了重大安全隱患，最终平稳化解了危机，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和更大影响。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沙瑞金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什么表情来，但心里却一阵发堵，方正刚这话，从表面上听著是匯报，是肯定大家的工作，可细品之下，却让他格外难受，这不等於是在说，要不是赵振涛远程指挥果断出手，他沙瑞金就要面对一场惊天大祸。
“关於后续处理。”：方正刚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我有几点不成熟的想法，供常委会討论。”
“第一，对郑西坡、王文革等核心组织者、煽动者，以及企图实施极端行为的犯罪嫌疑人，必须依法从严、从快惩处，这不是简单的群体事件，其中已经涉嫌严重的刑事犯罪。政法机关要立即介入，固定证据，查明全部犯罪事实，特別是要查清其背后的动机、是否有其他同谋或指使者，以及可能存在的利益链条。要以法律为准绳，办成铁案，形成强大震慑，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绑架群眾利益、威胁公共安全。”
“第二，对今天参与围堵聚集的大多数下岗职工，要区別对待，他们中绝大多数人是被蒙蔽、被煽动的，生活也確实困难。要在依法甄別的基础上，以教育疏导为主。同时，京州市、光明区要立即启动应急救助机制，对其中生活特別困难的家庭，给予必要的人道主义救助，体现党和政府的关怀。但也要明確告知，表达诉求必须通过合法渠道，任何违法行为都必须承担相应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