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0 章 渔翁之利
陆亦可坐在前排，手里拿著那份刚列印出来的“利剑行动”方案，一页一页翻著。季昌明推门进来，会议室里的人全部站了起来。
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走到主位上，接过侯亮平递来的方案，摘下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看。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沙沙声。
侯亮平站在一旁，等著他开口。
季昌明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要停留很久。
看到第三页时，他的手指在“拘传高小琴”几个字上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侯亮平，没有说话。
侯亮平迎著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几秒钟后，季昌明低下头，拿起笔，把“高小琴”三个字轻轻划掉了。
“季检。”
侯亮平往前迈了一步。季昌明抬起手，制止了他。
他把方案合上，放在桌上，摘下老花镜，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亮平，方案我看了。大部分我同意。但高小琴，先不传。”
侯亮平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儘量让语气显得平和：“季检，蔡成功交代的那些事，欧阳菁交代的那些事，还有魏彩霞提供的录音，都指向山水集团。高小琴是核心人物，不传她，这个案子查不透。”
季昌明看著他，没有马上说话。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耐心，也多了几分告诫：
“亮平，我知道你急。但急，不是理由。陈清泉的事刚过去，山水集团现在是惊弓之鸟。你这时候传高小琴，能问出什么？她有的是理由推脱，有的是人替她挡。问不出东西，你怎么办？放人？还是硬扣？”
侯亮平沉默了。
季昌明说的这些，他不是没想过。
但证据链条已经初步形成，刘庆祝的死、帐本的存在、油气集团的资金流向，每一条线都指向山水集团。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季检，蔡成功再怎么搅，高小琴和山水集团都不可能超然局外。陈清泉事件证明了这一点——这是一张硕大的蜘蛛网，稍一触动，大蜘蛛就爬出来了。现在网已经动了，我们不能停。”
季昌明看著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既然知道有大蜘蛛，就更得谨慎。你现在衝进去，打草惊蛇，蛇跑了，你连影子都抓不住。”
“亮平，你听我说。高小琴这个人，不简单。她在汉东经营了这么多年，上上下下都有关係。你传她，问不出东西，就是打自己的脸。你问出东西，她后面的人会坐视不管？到时候，就不是你侯亮平一个人扛得住的事了。”
“这样，先让陆亦可把山水集团的帐本拿回来查。帐本有问题，再传高小琴，名正言顺。帐本没问题，你传她也没用。”
侯亮平还想爭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季昌明说的有道理，但他就是不甘心。
季昌明看出了他的心思，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別说了。行动吧。这是命令。”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是，季检。执行命令。”
季昌明点了点头，走回座位坐下，语气缓和了些：
“亮平，我不是不支持你。我是要你把每一步都走稳。案子要查，但不能留下后患。你明白吗？”
侯亮平点了点头：“我明白。”
季昌明翻开方案，指著上面的行动部署，开始布置任务：
“根据预定方案，侯亮平亲自出马对付刘新建。油气集团这条线，必须查清楚。原擬拘传的高小琴不传了，但山水集团还是要接触，帐还是要查的。”
他看向陆亦可，“亦可，你带队去山水集团，查帐。高小琴配合最好，不配合，你也有理由——例行检查。她拦不住你。”
陆亦可站起来，乾脆利落地应道：“明白。”
季昌明又看向侯亮平：“刘新建是赵立春的秘书，是赵瑞龙的把兄弟。这个人，比你想像的要难对付。你跟他打交道，多留个心眼。”
侯亮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季昌明合上方案，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多了几分轻鬆，像是在缓和气氛：“行了，方案定了，都去准备吧。”
眾人离开后。
侯亮平没有马上走。
他看著季昌明，忽然问了一句：“季检，您是不是也常去山水度假村打球唱歌？”
这话问得突然，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季昌明的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他盯著侯亮平，目光冷得像冰：“这是隨便开玩笑的地方吗？”
“开玩笑，也要有个度。”
侯亮平自知失言，连忙低下头，语气诚恳：“季检，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季昌明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行了，去准备吧。把心思放在案子上。”
侯亮平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另一边茶香裊裊，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帘洒进来。
李昭明靠在沙发上，手里端著茶杯，嘴角掛著一丝笑意。
徐长林坐在他对面，拿著手机看刚刚收到的消息。
“终於收网了。”
李昭明放下茶杯，语气里带著几分轻鬆，也带著几分感慨。
“再不收网，我都想给他们推推了。”
徐长林放下手机，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调侃：“你小子，我算是看明白了，心思焉坏。趁著他们行动，你好浑水摸鱼是吧？”
李昭明也笑了，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语气里多了几分得意：
“这叫坐收渔翁之利。他们打他们的，我捞我的。两边不耽误。”
徐长林摇了摇头，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放下，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语气里多了几分思索：
“你说，侯亮平这次能查到什么程度？油气集团那条线，牵扯的可不只是刘新建一个人。”
李昭明靠在沙发上，翘起腿，语气不紧不慢：
“能查到什么程度，看他的本事。但有一条是肯定的——赵瑞龙这次，脱不了干係。刘新建是赵立春的秘书，是赵瑞龙的把兄弟。他要是开了口，赵家那点事，就兜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