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久仰大名
凛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这才注意到那个靠在路灯旁边的蓝发女人。知更鸟站在那根歪斜的路灯下面,裙摆上的飘带垂在地上,那些霓虹灯管偶尔闪烁的蓝紫色光芒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把那张苍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她的脸色还很苍白,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那双湖绿色的眼眸安静地看著这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月七也顺著那个方向看过去,眨了眨眼,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是谁啊?好漂亮……”
景元这时候已经走到了前面。
那双金色的眼眸落在知更鸟身上,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初次见面,知更鸟小姐。我是景元。”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光,像是某种確认。
知更鸟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景元,罗浮將军,巡猎令使,仙舟联盟七位將军之一,那个在星海中以智谋和武力並称的名字,那个她只在匹诺康尼的新闻和资料里见过的人。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个地方、以这种方式见到他,更没有想到——
她的目光落在景元身上,又落在他腰间那柄收起的长枪上,感受著那股从对方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魔力波动。
那种波动她很熟悉,因为她自己身上也有。
“您……也是从者?”
她的声音有些不確定,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景元点了点头,那笑容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看来知更鸟小姐也是。”
知更鸟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被风吹动的衣袍上,又落在他那双平静的金色眼眸上,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巡猎令使,罗浮將军,这样的人物,竟然也是以从者的身份被召唤到这场战爭里的?
那这场圣杯战爭的规格到底有多高?
她想起那些关於景元的记载,想起那些关於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传说,又看看眼前这个站在废墟间从容不迫的男人,忽然觉得很多事情都说得通了——那些金光,那尊百丈神君,那些足以撕裂天空的攻击。
“久仰大名。”
她说,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礼貌。
景元摆了摆手:“虚名而已。倒是知更鸟小姐,能从那位手中脱身,著实不简单。”
知更鸟摇了摇头,目光落向远处那个还在冒烟的巨坑:“不是我。是那位小姐。”
她的目光落在阿星身上,湖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她。”
三月七在旁边听著这段对话,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困惑。
她扯了扯白珩的袖子,压低声音问:“她是谁啊?怎么好像跟景元很熟的样子?”
那边,凛已经走到了知更鸟面前,那条尾巴在裙子后面晃得更厉害了,她一只手按著裙摆,另一只手攥著尾巴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那个……知更鸟小姐,你有没有见过伊莉雅?就是一个小女孩,银白色的头髮,大概这么高——”
她比划了一下,声音里带著急切,“她之前去找你了。”
“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知更鸟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语气,“我出来的时候,她还在休息。”
凛鬆了一口气,那条尾巴也跟著垂了下来,不再乱晃了。
三月七在旁边听著,忽然想起什么,又转向阿星:“对了星,藤村同学——”
她顿了顿,“就是那个橙头髮的姑娘,她怎么了?”
阿星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飞天了。”
她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就那么乾乾脆脆地扔出来,然后继续看著天空,仿佛那个词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废墟间安静了一瞬。
凛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飞天?”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满是不確定,“什么意思蕉?”
白珩也愣住了,那对竖起来的狐耳慢慢垂下去,又慢慢竖起来,像是在反覆確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问。
飞天?从哪儿飞天?怎么飞天?为什么要飞天?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了几圈,然后发现每一个可能的答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离谱。
“就是……飞上天了?”
白珩试探著问,手指不自觉地朝天上指了指。
阿星点了点头。
三月七站在旁边,嘴巴张著,那根绳子从她肩膀上滑下来一端拖在地上她都没注意到。
她看著阿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看白珩那张茫然的脸,又看看凛那张已经开始抽搐的脸,大脑里一片空白。
“不是……”
她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个声音听起来有点飘,“藤村同学飞天了?怎么飞天的?被谁弄飞天的?飞哪儿去了?”
阿星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抬起手,朝远处的天空隨便一指。
“那边。”
几个人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片天空什么都没有,灰濛濛的,只有几根歪斜的霓虹灯管在远处的建筑物残骸上偶尔闪烁几下,把天边染成不正常的蓝紫色。
没有人在飞,没有东西在飞,甚至连一只鸟都没有。
三月七收回目光,又看向阿星,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视角转换。
伊莉雅睁开眼睛的时候,头顶那片天空灰得像是被人用脏抹布擦过一遍又一遍,既没有云也没有光。
她躺在那里愣了很久,盯著那片什么也没有的天空,大脑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声音全无,连自己什么时候醒来的都想不起来。
后背硌著什么东西,硬邦邦的,硌得她肩膀发酸。
她费力地偏过头,看见自己躺在一堆扭曲的钢筋和碎裂的瓦砾上面,那些钢筋从混凝土块里伸出来,像枯树的根系倒悬在半空,边缘锈得发红,有几根上面还掛著不知道从哪栋楼上撕下来的墙纸碎片,上面印著模糊的花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伊莉雅撑著地面坐起来,碎石从她手边滑落,滚到下面更深的地方去,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了很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井底回应她。
周围全是废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