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秋税
后世的一部动漫,人家主角明明就是別人,结果李二一出场,瞬间成了主角。关键他的镜头还不到三个!
赵子义或许看著精彩。
但实际上呢?
武德九年,赵子义正式出山,击溃了渭水前的突厥,改变了歷史。
可这个时代的史书如何记载的?
“武德九年八月末,突厥兵临长安。九月初二,夜,一奇兵袭突厥大营。帝当机立断,派主力击之,破之。使突厥退至涇阳。帝派三路骑兵夜袭,尉迟敬德领一路玄甲军直击帅帐,再破之。突厥逃之。帝提前命李靖灵州伏之,败突厥,解渭水之围。”
你看看。改变了歷史,结果史书上连留名都做不到。
就给了三个字——“一奇兵”。
所以,赵子义能获国公的爵位,跟他的军功关係不大。
在李二眼里,赵子义的统兵能力也就是中等偏上,勉强或许能挤进前十。
李二眼里,赵子义整体的军事能力就是:武艺不错,练兵不错,统兵……没眼看。
不然也不会说出那句:“你是不是只会绕后这一招?”
所以李二给赵子义还有死神军的定位,就是奇兵。
仅此而已。
所以没有火药的赵子义,威胁还没有李靖大。
不过李二说得也没错。
渭水打突厥,绕后。
玄武门外平刘德裕,绕后。
第一次草原战爭,大绕后。
灭突厥,绕后。
灭吐谷浑,绕后。
所以你让李二如何觉得赵子义的军事水平有多高?
赵子义之所以能封国公。
第一,起点太高了。老爹献祭了,这起码就是县侯起步了。
第二,在李二看来,赵子义的治国贡献远大於他的军事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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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间商城,让李二不为钱发愁。
曲辕犁、精盐、布匹,让他收回了民生。
武器的升级,让他加强了军事。
造纸、书籍、印刷,让他打破世家对官场的垄断。
这些种种加一起,才有了国公的爵位。
赵子义军事確实有擒王之功。但那擒王之功,在李二眼里,那就是纯纯的狗屎运!
夕阳渐渐沉入西海,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
赵子义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所以故事的主角是赵子义。时代的主角,是李二。
“把论钦陵交给张弼,让他去处理吧。”
赵子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著。
“跟他说,处理不好,我就用宣战权。”
张弼看著被五花大押进来的论钦陵,头皮都炸了。
这是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此刻被捆得像个粽子,满脸不服。
可张弼顾不上打量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特么是要出大事了!
他在屋里来回踱了好几圈,恨不得抽死这个不长眼的东西。
老老实实待在高原上晒太阳不好吗?非要下来作死!
这下好了,被擒了。
那赵子义是什么人?绝对说话算话的主!
“处理不好我就用宣战权”。这话张弼听得清清楚楚。那不是威胁,那是预告。
如果这次处理不好,赵子义绝对会宣战。估计到时候自己还得背这个锅!
不管了!
张弼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心里发了狠。
老子要狮子大开口!不答应就砍了他!
有本事你就从高原攻下来!
论钦陵是禄东赞最看重的儿子。
消息传回吐蕃,禄东赞急得跳脚。东拼西凑,倾家荡產,终於弄了一万两黄金出来,送到吐谷浑赎人。
战死了四十二名大唐军士。
赵子义把这笔黄金直接兑换成铜钱,一分多的没要,全数抚恤了出去。
消息传开,唐军上下震动。
四十二个家庭,单个將士拿到手的抚恤,比过去一百个战死的人还多。
这成了大唐有史以来,最高额的抚恤。
——
九月。
西海道的秋天来得比长安早。
西海岸边的草已经开始泛黄,风吹过来,带著湖水的凉意和远山的萧瑟。
赵子义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厚厚一摞帐册。
姚力站在旁边,一言不发,脸上却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赵子义翻完最后一页,抬起头。
六百二十一万贯。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其中盐业收入就有两百万贯。这部分,全数支付给了驻军。
还有一百万贯,支付给了劳作的牧民。
结余——三百余万贯。
赵子义看著那个数字,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
然后他提起笔,给朝廷二百五十万贯。就当还钱了。
他跟李承乾一起用了印,便派人將二百五十万贯铜钱,连同李承乾的亲笔书信,一起送往长安。
长长的车队从西海新城出发,牛车马车排成一条看不见尾巴的长龙,车轮滚滚,扬起漫天黄尘,一路向东,消失在茫茫戈壁的尽头。
——
贞观八年,九月二十九。长安,户部。
“唐尚书!唐尚书!税款......税款到了。”
一个吏员跌跌撞撞跑进来,帽子都歪了,脸上全是汗。
唐临正坐在案前批阅文书,听见喊声抬起头,皱了皱眉。
“税款到了就入库啊,如此咋呼是做甚?”
“唐尚书,您还是去看看吧!”吏员喘著粗气,手指著门外,“这税款是从吐谷浑来的,全是……全是铜钱!”
“吐谷浑?税款?铜钱?”
唐临放下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呵呵,没想到啊。还以为吐谷浑要持续投入几年的,居然还送来了税款。虽然只是铜钱,好歹也收上来税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有多少铜钱啊?”
“唐尚书……”吏员咽了口唾沫,“您还是去一趟吧。那运送铜钱的车队,无边无际啊。”
唐临的茶杯停在半空。
无边无际?开什么玩笑呢!
他把茶杯往案上一顿,站起身。
“老夫这就去看看!”
当唐临赶到户部仓库的时候,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他终於知道吏员为什么说“无边无际”了。
仓库门前的空地上,牛车马车排成一条长龙,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拐了个弯,还在继续往外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车上摞满了沉甸甸的木箱,有些箱子打开著,里面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铜钱,在午后的阳光下闪著暗红色的光。
不光车队无边无际,过来围观的官员同样无边无际。
三省六部的人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纷纷跑来看热闹,把仓库门口围得水泄不通。有人踮著脚尖往前挤,有人蹲在箱子旁边伸手摸摸那些铜钱,嘴里嘖嘖称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