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从不该是如此。
大长老在前面带路,腿肚子直转筋。陆觉看著手里的皮卷。
“你们歷代阁主,都练这个?”
大长老点头,抹了把冷汗。
“是。此乃本阁无上神功,练之气血沸腾,有开天闢地之感。只是歷代阁主多半晚年不详,容易暴毙。”
陆觉把皮卷翻过来。
“这是张星图。”
“你们把星空坐標当成经脉穴位来练气。”
“气血沸腾,是因为灵力在体內迷路了。”
“开天闢地之感,是因为你们的丹田快炸了。”
大长老脚下一软,跪在地上。
几万年的传承,是个笑话。
宝库到了。
大门敞开。
洛小小正坐在一堆灵石上嗑瓜子,旁边堆著十几个装满的麻袋。
“陆觉,你太慢了。好东西我都挑完了。”
陆觉没理她。
径直走到靠墙的书架前。
书架上摆著几百枚落满灰尘的玉简。
陆觉目光扫过。
一息。
两息。
三息。
“看完了。”
他转过身。
“大荒的功法,比仙域的还糙。全是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拼命招式。”
大长老跪在地上。
看著那些被贬得一文不值的功法。
纠结了半天,咬了咬牙,还是开了口。
“先生。”
大长老声音乾涩。
“大荒有天生自带的诅咒。”
“这里的机缘、修行、灵气,皆受天地束缚。修行本就是难事,何况要有机缘才能修行。”
“更要有大机缘,才能离开这片碎地。”
他指著那些玉简。
“荒天阁的作为,就和这些功法一样。起初都是为了在这吃人的地方求自保,不得已为之。”
“只是后来……才逐渐演变成了如今的情况。”
陆觉听完。
点了点头。
“確实。”
“大荒的处境,就如同下界的凡人。修行不易。”
他想起了李老头,想起了陆小溪。
此时,陆青君正牵著陆小溪从宝库外走进来。
小姑娘手里还拿著个刚从洛小小麻袋里翻出来的灵果,啃得津津有味。
陆觉看著陆小溪。
话锋一转。
“无法修行,受其束缚,可以说是天道不公。”
“凡人修行如此,大荒亦如此。”
陆觉目光落在跪著的大长老身上。
眼神依旧平淡。
“但因为自身受了苦难,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挥刀向更弱者?”
“从不该是如此。”
大长老浑身一震,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
陆觉收回目光。
“凡人无法修行,就去找修行的法子。”
“实在不行,就自己创造一条路子。”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灰濛濛的天。
“大荒没有出路,就自己找路。”
“不然,就开路。”
大长老听著,苦笑一声。
“先生站著说话不腰疼。”
“大荒的诅咒是刻在骨子里的,凡人更是连灵气都感知不到的螻蚁。”
“几万年了,无数惊才绝艷的前辈试过,全死了。”
“哪里有什么路?”
“凡人,怎么可能修行?”
他跪在地上,语气里透著一股根深蒂固的绝望与不甘。
陆觉没反驳。
他转过头,看向正在啃灵果的陆小溪。
“小溪。”
“嗯?”小姑娘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
“过来。”
陆小溪顛顛地跑过去。
陆觉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大长老。
“给他一拳。”
“哦。”
大长老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扎著羊角辫、毫无灵力波动、甚至还在换牙的小女娃。
让他挨一拳?
这是羞辱?
他好歹也是顶级的魔修,肉身经过血煞淬炼,就算站著不动,凡人的刀剑也伤不了他分毫。
“先生,这……”
话没说完。
陆小溪把啃了一半的灵果塞进陆觉手里。
扎了个马步。
小小的拳头握紧。
没有灵力波动。
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恐怖到极点的气血之力,在小小的身躯里轰然爆发。
“哈!”
一拳挥出。
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
大长老甚至没看清拳头的轨跡。
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砸在胸口。
“砰——!”
大长老整个人像出膛的炮弹一样倒飞出去。
撞穿了宝库的墙壁。
撞断了外面的三根白骨柱。
最后死死地嵌在了百丈外的一块巨石里。
抠都抠不下来。
宝库里死一般寂静。
洛小小手里的瓜子掉了。
风剑真君咽了口唾沫,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
陆小溪收回拳头,揉了揉手腕。
接过陆觉手里的灵果,继续啃。
“哥哥,他好脆呀。”
陆觉摸了摸她的头。
“他骨质疏鬆,下次收点力。”
“好。”
巨石里。
大长老艰难地睁开眼,咳出一大口血。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断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个还在啃果子的小女孩。
脑子里一片空白。
凡人?
一拳把他打进石头里?
这叫凡人?
陆觉走到巨石前。
看著嵌在里面的大长老。
“看到了吗?”
“这就是凡人。”
“没有灵根,没有法力。”
“但她能一拳打碎你的护体罡气。”
陆觉语气平淡。
“路,一直都在。”
大长老嵌在巨石里,咳著血,眼神涣散。
陆觉看著他。
“拿苦难来洗白自己,太低级。”
“你们在这大荒,得了机缘,修了功法,本就有了自己的路。”
“大荒的出路,本该由你们这些走在前面的人去找。”
陆觉往前走了一步。
“但你们没去找。”
“你们转过头,把刀挥向了凡人和普通修士。”
“吸他们的血,抽他们的髓,来维持你们可怜的优越感。”
“这不叫求生。”
“这叫作恶。”
陆觉抬起手。
五指微张。
大长老浑身剧震,双眼猛地翻白。
“啊——!”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
一道半透明的虚影,硬生生从他天灵盖被扯了出来。
那是他的神魂。
神魂在陆觉掌心剧烈挣扎,扭曲变形,发出无声的哀嚎。
周围的魔修嚇得肝胆俱裂,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觉看著手里那团污浊的神魂。
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若不是直接神魂俱灭太便宜了你们。”
陆觉五指微微收拢。
神魂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不然,我现在就撕了它。”
他隨手一甩。
神魂如破布般被砸回大长老体內。
大长老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彻底昏死过去。
连带著他那一身苦修万年的魔功,也被这一抽一砸,废了个乾净。
往后荒天阁的这群畜生就会按照陆觉的规划,
从底层的人们开始,给他们当牛做马赎罪偿还,最后没有价值了,才是彻底清算他们的时候。
陆觉没再看他。
转身,重新走回宝库。
洛小小还在吭哧吭哧地往麻袋里塞灵石。
陆觉越过她,走到最深处的一排书架前。
这里放著荒天阁从大荒各处搜刮来的残篇和秘卷。
他拿起一枚玉简。
神识扫过。
“啪。”
玉简在指尖碎裂。
“垃圾。”
他又拿起一本兽皮古卷。
翻开。
一息。
两息。
“看完了。”
陆觉將古卷扔回书架。
他目光扫过整个书库。
几百本古籍,几千枚玉简。
陆觉闭上眼。
再睁开。
“大荒的底蕴,確实差了点。”
他转头看向门外正在登记造册的魔礼白。
“把这些书都打包。”
“带回下界,给那些刚识字的凡人当启蒙读物。”
“勉强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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