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各方的反应
金光从无遮城升起，像一根撑天的柱子。刺破云层，撕裂夜空，向四面八方蔓延。
它越过山脉，越过河流。
越过那些被妖魔盘踞了不知多久的荒原，一直蔓延到世界的尽头。
大荒妖域。
这片位於东部的土地，常年笼罩在灰色的雾气中。
雾气里有山，有河，有城池，有国度。
有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有刚刚开启灵智的小妖，有吃人的妖，也有不吃人的妖。
此刻，所有的妖都抬起头。
它们看见了那道天地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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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域深处，高空之上，一座仿佛由光与火铸造的宫殿里。
一道身影缓缓睁开眼。
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日月轮转，有星辰生灭，有万古沧桑。
它看著那道金光，看了很久。
“妖皇大人……”
座下一个浑身覆盖鳞片的身影小心翼翼地问：“这金光……”
“一个挺有胆量的小傢伙。”
说罢，它又闭上了眼。
宫殿重归沉寂。
而下方的大荒妖域世界內。
无数妖王同时抬头，有的在巢穴里，有的在战场上，有的在进食，有的在沉睡。
但它们都看见了那道金光。
有的嗤笑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有的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
有的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有的已经起身，朝金光的方向走去。
但它们都记住了一个名字。
【苏无忌】
混乱魔域。
这里没有白天，没有黑夜，只有永恆的灰色。
灰色的天，灰色的地，灰色的风，灰色的雨。
没有规则，没有秩序，只有弱肉强食。
魔域深处，一道乾瘦的身影坐在地上。
他的面容枯槁，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很薄。
头髮乱糟糟地披散著，遮住了半边脸。
露出的那只眼睛却满是光彩。
他仰著头，看著那道从西方蔓延过来的金光。
“向所有妖魔宣战……”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甚至天庭，炼狱。”
他嘴角勾勒出一个笑容，那笑容不狰狞，不疯狂，只是觉得有趣。
像看了很久的默剧，忽然有人上台砸了所有道具。
“真是最大的乐子啊。”
刚说著。
“喂！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赶紧的滚蛋！”
“誒，抱歉抱歉，马上走马上走....”
男人哈哈笑著离开，却在走之前看了眼这村子內，某个只有水桶大小的小丑。
小丑的脸上画著夸张的油彩。
它也仰著头，看著那道金光，咽了口唾沫。
男人收回目光，呵呵一笑。
看来在未来，还得回来一趟啊。
......
永冻土地。
这片位於北部的冰原，终年被风雪笼罩。
没有春夏秋，只有漫长的冬。
而能在这里活下来的，都是怪物中的怪物。
此刻，风雪停了。
那些在冰原上行走迁徙的巨物，逐一停下脚步。
它们有的像山，有的像岛，有的像移动的城池。
它们低下头，看著那道蔓延过来的金光。
沉默，只有沉默。
然后它们继续走。
脚步比之前快了一些。
.....
而除了妖魔的各大反应之外。
人族中的所有人也都看到了这些金光，听到了那个宣战发言。
人族中部。
两道身影停在原地。
其中一道相较於几年前，已经长高了不少。
“师...师傅....”
空间咽了咽口水，看著那金光说道：“苏无忌是哪路神仙啊....”
“呵呵....”
空闻眯起眼睛看著那道从无遮城升起的光柱。
他的眉毛很长，垂在眼角两侧，此刻那眉毛在微微颤动。
他想起几年前，在黑山脚下，那个男人说：
【佛国，我记著了，等下次，我会登门拜访的】
他以为只是说说。
现在他知道了，那个男人，可真是个疯子啊。
他摇了摇头，道：“不讲不讲。”
“这世界，要变天咯。”
“走吧徒儿，许久没回佛国了，现在往那走吧。”
“啊？师傅，您几年前不是说您不认路吗？”
.....
永冻土，冰原深处。
两道身影行走在风雪中。
其中一人穿著单薄的衣衫，腰间掛著一柄长剑。
那剑没有鞘，剑身漆黑如墨，在风雪中不沾一片雪花。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看著金光。
“宣战.....”
他的声音很冷，但是却带著欣赏和笑意：“有意思，有意思。”
“苏无忌....”
他看向身旁一道同样清冷的身影。
“寒漪，去不去找苏无忌？”
被称作寒漪的女人腰间掛著一柄霜月刀。
闻言，一直盯著金光的她默默点头：
“去。”
“那就走，哈哈哈，要是成了，这可是名垂青史的事情！”
“.......”
......
南部，一座破败的城池。
城头站著一个男人，浑身浴血，手中握著一桿赤红色的长枪。
枪尖还在滴血，脚下是成片的妖魔尸体。
他抬起头，看著那道蔓延过来的金光。
“向全妖魔宣战？”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久战的疲惫，也带著某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
“好，好的很。”
他握紧长枪，转身走下城头。
“弟兄们，收拾收拾，咱们『火种』有伴了。”
“是！！”
....
东部荒野中，一个赤著上身的巨汉正在和一头巨兽角力。
他双手掐著巨兽的脖子，青筋暴起，肌肉虬结，脚下的地面在龟裂。
巨兽的利爪在他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但他没有鬆手，只是越掐越紧。
然后他看见那道金光。
他的眼睛亮了，手上又加了几分力。
咔嚓。
巨兽的脖子断了。
他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血，看向金光方向。
“宣战？嘿嘿。”
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算老子一个。”
.....
某个小镇，茶馆里。
一个少女坐在角落，手里捧著一杯茶。
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
她看著窗外那道从天边掠过的金光，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流转。
不是光，是梦。
是无数人的梦。
她看见了黑山，看见了西行路，看见了那些拔地而起的雕像，看见了那个举刀指天的男人。
她低下头，把凉茶一饮而尽。
“有意思。”
她的声音很轻。
啪嗒放下茶杯的瞬间，便消失在了此地。
.....
九天之上，云层之巔。
一道身影悬在半空，背后一双巨大的翅膀缓缓扇动。
他低头看著那片被金光照亮的大地，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天庭……”
他喃喃：“你看见了吗？有人...总算敢向你发起挑战了。”
.....
某处山谷，一座工坊。
叮叮噹噹的锤声从里面传出来，日夜不停。
一个瘦削的身影趴在案前，手里捏著一枚齿轮，正对著灯光反覆端详。
他的手指很细，很长，指节突出，上面布满细小的伤痕和老茧。
然后他抬起头，看见窗外的金光。
他放下齿轮，站起身，走到窗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到案前，拿起那枚齿轮，继续端详。
锤声，又响了起来。
嘴里喃喃道：“造个什么东西，能最快的到那傢伙那里呢...”
“若是要和妖魔战斗，武器装备也是少不了的啊...”
....
金光还在蔓延。
从无遮城出发，越过山脉，越过河流，越过荒原，越过冰原，越过沙漠，越过每一寸有人族生存的土地。
那些跪著的人抬起头，看见了光。
那些躲著的人走出洞穴，看见了光。
那些流著泪的人擦乾眼泪，看见了光。
在这一天，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
人类的反击战，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