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我身子弱
就在石磊心里碎碎念时,阎埠贵已经找到上一班带班的人,是个街道的干事,拿著个本子。两人简单交接了一下,说了说炉子情况,注意事项。那干事指著炉子说:“现在刚加了废铁,你们就负责看著火,別灭了就行,记得按时加柴就行。温度要维持住,风箱不能停。三个钟头后有人来换你们。”(不专业,勿较真。)
交代完,那干事就匆匆走了。
现在,这片炉区的一角,就剩下石磊、阎埠贵、阎解成三个人面对著那个不断吞吐黑烟和热浪的土疙瘩。
工作內容確实不复杂,甚至可以说特別简单——看著火,添柴,没了。
真正炼钢的技术活,和他们这些门外汉无关,他们就是纯出苦力的。
阎埠贵听了心里也鬆了一口气,不用他们多操心是好事啊,他害怕负责的多了,再出错了呢。
就是吧,这地方的温度,实在让人受不了。
这样想著,阎埠贵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看了眼天色,虽说已经是傍晚,天边只有余暉,但炉子周围的温度,少说也有四十度以上。热浪滚滚,烤得人皮肤发烫,呼吸都感觉火辣辣的。
还有那菸灰四处飘散,头上、身上,很快就落的积了一层。
石磊看著这一幕,脸上还是淡淡的笑,心里则是要抓狂了。
他决定了,回家就得躲空间里多衝洗几遍才行。
正这样想著呢,结果身边的动静让石磊回过了神来。
扭头一看,就见阎解成热的受不了了,直接把上身的背心给脱了。而后伸手抹了把额头,结果抹了一手黑灰混著汗,脸上顿时多了几道黑印子。
石磊:……
“妈的,这鬼地方,热死人了!”
阎解成低声的骂了一句,结果转头就看见旁边的石磊虽然也站在炉子边,但脸上清清爽爽,一滴汗都没有。
阎解成奇怪了:“哎,石磊,你不热吗?咋不出汗?”
石磊身上有“温度调节器”,恆温二十四度,自然不热。但这玩意儿没法说。於是他隨口就找了个理由糊弄道:“你也知道,我从小身体就虚,不太出汗,习惯了。”
阎解成不是医生,也不懂这个,听石磊这么说,哦了一声,就信了。心里还有点羡慕,这大热天的,不出汗多舒服。
“行了,別光站著!解成,去,抱点柴火过来,预备著!小磊,你去看看那边水缸里还有水没,一会儿渴了可別没水喝。”阎埠贵开始分配任务,很有管事大爷的派头。
阎解成嘟囔了一句,不情不愿地去旁边柴火堆抱木柴。石磊也准备动身去看看水缸,反正只是看一眼的事儿,甚至哪怕没水,他也会帮忙给加点水,反正现在没人注意,他可不想没水去打水。
等他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水缸里还满著呢,於是回了一句有水就准备找点活磨时间了。
至於喝水?他才不会喝这个生水。
看了看,结果却发现阎埠贵往他这里走了过来。
“小磊啊,等等。”
“阎老师,有事?”石磊看著阎埠贵,心里只有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阎埠贵搓了搓手,眼睛往正在吭哧吭哧抱柴火的阎解成那边瞟了一眼,又转回来,看著石磊,语气变得十分“关切”:
“小磊啊,你这身子骨从小就弱,这地方温度这么高,烟又大,时间长了你肯定吃不消。要不这样,你就在这边稍微看著点炉火就行,重活、累活,让解成去干。他年轻,身子骨壮实,多干点没事。顶多……”
“顶多明天不让他去打零工了,在家多休息休息。”
他说著,还朝石磊笑了笑,露出一个慈善长辈的表情。
石磊听著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然后就有些无语。
明明是想找他做个交易,结果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
不就是让他阎解成多干活,顶替了他的那份,而他得出点辛苦费,补一下阎解成明天打不了零工的损失。
嘿,这阎老扣,算盘打得真精。怪不得把自己和他父子俩分一组呢,这是瞅准了他大方,想从他这儿赚钱呢。
而且到时候阎解成出力气,他阎埠贵收好处,两头不吃亏,多美的事啊。
不过不得不说阎埠贵他看人挺准的。
这事要是换成院里其他人,那肯定是够呛,能在这上面捨得花钱的,大院里怕是也只有他石磊一个了。
明白了缘由,石磊脸上也露出笑容,看著那边正费力把一大捆木柴拖过来的阎解成,顺著阎埠贵的话说:“是啊,解成兄弟是挺辛苦的。我这身子不爭气,多亏他照应。是得好好谢谢他。”
接著,他转向阎埠贵,笑容不变:“阎老师,你说,我该怎么谢谢解成兄弟合適?”
阎埠贵一听石磊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了许多,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就知道,石磊这小子虽然有时候说话噎人,但在院里年轻一辈里,绝对是最大方、最通透的。
像这种事,一点就透。
“哎呀,小磊你太客气了。”阎埠贵摆摆手,但接著就赶紧说:“不过不瞒你说,解成这孩子最近也確实有个难处。他一直想攒点钱,给我这当爹的,买辆二手自行车,说是尽孝心。”
“这孩子,有心是有心,可这钱……难攒啊。你看他,平时打点零工,挣不了几个,还得交家里……”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再明白不过了——给钱就行。
至於给多少,石磊简单算了一下,心里也就有数了。这年头,干一天零工,比如去扛大包、挖沟什么的,工钱最多也就七八毛。
他们这是三个小时的义务劳动,虽然有强度,但也不是一直不停的干。
所以按市价折算,给个两毛钱,就已经算是比较厚道的了。
“阎老师,你看这样行不行。”石磊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解成兄弟替我受累,我也不能没表示。我出两毛钱,算是给解成兄弟添个彩头,希望他早点攒够钱,好快点买了车孝敬你。”
两毛钱,不多不少,也是正好在阎埠贵的底线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