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炎闕和焚渊
第二天辰时，李守才准时到了山门渡口。裴远已经等在那里了，穿一身乾净的灰布道袍，和上次见面时的隨意打扮不同，今天他把袖子扎进护腕里，头髮也束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是去正经办事的样子。
见到李守才，他拱了拱手，笑容克制但透著精明。
“李道友，仙城离得不远，一盏茶的工夫就到。
路上我给道友说说仙城的规矩。”
两人上了渡口的传送阵，灵光一闪，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一座仙城的城门外。
御灵宗山下的这座仙城名叫灵枢，城名刻在城门上方一块黑铁匾上，字跡已经被风吹日晒磨得有些模糊。
城墙不高，四丈出头，用的是本地青石直接砌的，没有多余的雕饰。
城门洞开，进出的修士来来往往，穿了各色服饰，有御灵宗弟子的青袍，也有散修的杂色道袍，还零星有几个骑在灵兽上的异族商贩。
李守才在城门口站了片刻。
他第一次看到灵界的仙城。
说实话，除了规模比小世界的坊市大了几十倍之外，第一眼看上去並没有本质的区別。
街道两旁的建筑也是青砖灰瓦，临街铺子掛著样式各异的招牌，甚至街角还有一处露天的茶摊，几个元婴期的散修围著矮桌喝茶聊天。
但神识扫过去就不同了。
城里的灵气浓度稳稳卡在六阶级別，街道上的阵法波动层层叠叠，几乎每一寸地面都压著禁制。
化神修士走在街上和普通人一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元婴期在这里连驻足长留的资格都没有，最多是进来买个东西就走。
就连炼虚修士偶尔也能在街上的高阶店铺门口看到一两个。
“李道友看出门道了吧？”
裴远领著他往主街走，伸手朝街边一家不起眼的铺子指了指，“这里的店铺看著小，里面可不小。
每一家都用了空间阵法扩展，外面看著是间小门脸，走进去能装下一座大殿。
这是灵枢仙城的惯例，外面低调，里面敞亮。”
李守才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家店铺的门脸只有一丈宽，招牌是块巴掌大的木牌，掛得歪歪斜斜。
但是透过敞开的店门往里看，就能瞥见內部的空间深度明显不对，货架的排数延伸到视线尽头，远不止外面看到的那么几间。
“裴道友之前在灵枢仙城待过多久？”
李守才边走边问。
“断断续续几十年吧。”
裴远领著他拐进一条稍窄的街，“买卖做得杂，认识的人也杂。
不瞒道友说，这城里的灵宝铺子，有点门道的我都跑过。
有些铺子是专门做宗门生意的，標价虚高，赚的就是你们这些刚飞升的道友。
我带你去的地方，店主都是和我老相识了，价格不会虚报。”
两人走了约莫两条街，裴远在一家掛著一面火红色招牌的铺子门口停下。
招牌上没有字，只有一团赤色火焰的图案。
铺门不大，推开进去，內部的空间豁然开朗。
至少有三四十丈见方，四壁全是一格一格的展柜，每个展柜里封著一件法宝，灵光在禁制后面闪烁著。
店主是个化神后期的中年修士，见裴远进门，从柜檯后面站起来拱了拱手：
“老裴，又来带客人了？”
他说话带著点沙哑。
“李道友，这位是钱掌柜，专门做火属性灵宝的。”
裴远给两人引见，“老钱，这是御灵宗葫芦峰的李道友，飞升修士，想挑几件趁手的火属性下品通天灵宝。
你的东西拿好的出来，別给人家看柜子里的那些流通货。”
钱掌柜打量了李守才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后堂。
过了片刻，他捧出三个长条形玉盒，在柜檯上一字排开。
打开第一个玉盒，里面是一柄赤色短刀，刀身只有一尺长，但刀体上的火纹密密麻麻，每一道纹路都在自行吞吐著细微的火焰。
钱掌柜介绍说这刀叫“焚渊”，用的是一整块万年火髓铁锻的胚，火属性法则契合度九成往上，专破水属性护体，缺点是刀身短，只適合近身。
价格一千万灵石。
第二个玉盒里是一枚火红色的环，环身细窄，表面有一层不断流动的金红色纹路。
钱掌柜说这环叫“炎闕”，不是直接攻击用的，而是辅助型灵宝，能自动吸收周围环境里的游离火灵力，在战斗中外掛一层持续性的烈焰护盾，同时还能把吸收来的多余火灵力反哺给持有者，减轻灵力消耗。
价格也是差不多一千万出头。
李守才把两件灵宝都拿到手里试了试。
焚渊握在掌中，纯火稍微一催，刀身上的火纹立刻亮起，刀尖吞吐出一条三尺长的火舌，隔著柜檯都把空气烤得微微扭曲。
炎闕的触感则是温热內敛，戴在腕上后灵宝自动收缩贴合，丹田里的火灵力微微一跳，和环身上的纹路建立了某种共鸣。
“这两件我要了。”
他把短刀和环一起推到柜檯前，“价钱——”
他看向裴远，裴远朝钱掌柜使了个眼色，钱掌柜咧嘴笑了笑，“两件打包，两千万整数，一口价。”
李守才没有还价。
他从储物袋里清点出两千块上品灵石，整整齐齐码在柜檯上。
钱掌柜低头数钱的时候，裴远在旁边笑了笑，笑容里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出了钱掌柜的铺子，裴远又领著他去了另一位师兄的铺子，店里专做火属性防御灵宝，李守才花了一千两百万拿了件火纹內甲。
內甲薄如绸布，能贴身穿在道袍里面，平时不显山露水，遭遇攻击时自动激发火属性护罩。
买完內甲，裴远没有带他离开，而是又往前走了一段，在一家铺面明显更气派的店铺门口停下脚步。
这家铺子的空间扩展比之前几家更夸张，进了门就是一个三百余丈的大厅，四面墙壁上嵌的不是展柜，而是整面的灵光投影墙，每一件法宝的三维虚影在墙上缓缓旋转，旁边配著详细的材质和威能说明。
店里一个年轻伙计正在给一男一女两位化神期的散修介绍货品，说话的口气不卑不亢，看来见惯了高阶修士。
“好强的空间叠加阵法。”
李守才的神识在墙面和柱子之间扫过，察觉到至少有三层空间禁制叠在一起，让內部空间被极大程度地拓展了。
这种手笔不是一般店铺能布置的，显然背后的主人至少也是炼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