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蓝色和绿色灵液
另一边，李守才和李明玄沿著山道往回走，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御灵宗群峰之间的灵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分明。两人回到葫芦峰时，峰顶的葫芦藤架下还有几只夜间醒著的小葫芦在追逐打闹，看到他们回来，一只巴掌大的青皮葫芦从藤架上跳下来，绕著李明玄的靴子转了两圈，又跑回去了。
接下来三天，葫芦峰上一切如常。
王冕照常在崖壁边打坐，洛小泉每日清晨准时煮他那壶永远煮不开的灵茶，葫芦老者的鼾声从峰顶大殿方向一阵一阵地飘下来。
陈姓老者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老猿也没有再在葫芦峰附近出现过。
李守才並不著急。
太上长老和宗主商议任务安排需要时间，何况这件事涉及道体保密和功法传授，谨慎一些才是正常的。
第四天清晨，李守才在自己的石室中炼化了麒麟印。
这枚从藏宝库三层带回来的火红色小印，印身只有巴掌大小，印钮上的麒麟蜷身而臥。
他用神识解开印身上的封印禁制，火之法则顺著印体內的赤红色主纹路缓缓注入。
麒麟印钮的眼睛在火之法则注入的瞬间亮起，两道极细的金红色光芒从麒麟瞳孔中射出，在印身上方三尺处交织成一头巴掌大的麒麟虚影。
虚影虽小，但轮廓极其清晰。
鹿角、狮头、虎眼、麋身、龙鳞、牛尾，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麒麟虚影在空中踏了两步，脚下踩出四朵火花，然后重新散回印身之中。
他继续以火之法则温养印身，同时將一缕阴阳二气化作土属性灵气模擬出土之法则的波动，注入印身外层的暗金色细纹。
两种法则在印体內形成双螺旋结构，彼此缠绕却不混淆。
炼化过程中他反覆回想王冕的话。
下品通天灵宝的法则契合度决定了威能上限，契合度十成能发挥百分之百，不合的只能发挥七八十。
好在麒麟印是火土双法则，他的火之法则十寸入门完全匹配主线，而土之法则的缺失可以用阴阳二气临时模擬，虽然威能打折扣，但足够日常使用。
炼化持续了一个时辰。
完成后他手中的麒麟印从温热转为微凉，这是法宝认主的標誌。
认主之后，只要他心念一动，麒麟印就能在体內经脉中任意流转，从丹田到掌心只需半息。
他又从体內取出太阴珠，太阴珠是第一层通宝诀炼化的通天灵宝，主防御和克制天雷天火；
麒麟印主攻击和镇压；
守心佩是神魂防御；
青鸞旗和影刺则作为灵活补充。
五件法宝的搭配覆盖了攻击、防御、神魂防护和机动应变四个层面。
但后面几件在化神修士的对战中，没有什么效果。
五件。
他在心里默数了一遍。
王冕说大部分化神修士手上有两三件下品通天灵宝就算装备精良了。
他手上现在有三件通天灵宝级別的。
太阴珠、麒麟印、破界梭，加上两件极品灵宝守心佩和青鸞旗。
这个配置在化神修士中已经超出標准线不少。
但灵界不同於小世界，化神遍地走，炼虚才能称霸一方，五件法宝听起来不少，真正打起来隨时会遇到克制关係。
火属性被水属性克制，麒麟印攻击再强，碰到专修水属性法则的对手必须由太阴珠补防；
太阴珠专克天雷天火，但碰上土属性的蛮力硬攻会陷入消耗战。
除了法宝搭配，他更在意的是法则之力的使用限制。
在灵界，天地灵气比小世界厚重得多，化神修士想用自身灵力撬动天地法则，消耗极其恐怖。
大部分化神修士在实战中根本不会动用法则之力。
不是不想用，是用不起。
化神期一战持续数个时辰，法则之力全力催动最多两三次就会抽空灵力储备，后续只能用普通法宝和神通硬撑。
无上神通在化神级別的对战中只能算常规手段，打同阶杀伤力明显不足。
能在化神期就把法则之力当常规手段用的，要么是道体这种体质带来的天然法则亲和，要么是在法则感悟上领先同阶数倍的天才。
这两类人在整个龙吟域都凑不出一桌。
他將麒麟印收入丹田，用灵力慢慢温养。
法则之力的实战运用暂时搁到一边，等待宗门任务明確后再针对性训练。
三年时间，在李守才的感知中只是一次稍长闭关。
这三年里他把主要精力放在两件事上：一是灵界功法的適应修炼，二是对灵界灵气特性的摸透。
灵界的灵气和小世界最大的不同在於活跃度。
小世界的灵气像是静止的湖面，修士需要用自身灵根主动吸收；
灵界的灵气则是流动的江河，无时无刻不在冲刷修士的经脉，灵根会在这个过程中被动吸收一部分灵气。
对於资质好的修士来说，这种被动吸收本身就是一种持续的修炼加成。
李守才是三灵根，灵根对灵气的被动吸收效率大约只有双灵根的五分之一，但三年下来他发现一个事实。
即使是五分之一的被动吸收率，在灵界高浓度灵气的加持下，他的实际修炼速度也比在小世界时快了將近三倍。
三倍，是他三灵根在灵界的“正常速度”。
这个速度对旁人来说可能慢得难以忍受。
灵界化神修士的寿元上限大约在三千年左右，化神中期到后期按三倍速算也需要近千年，三灵根几乎不可能靠苦修突破炼虚。
对於大多数散修来说，这就是一条死路。
但李守才手里有阴阳宫殿和三十二倍加速，他可以嗑药。
这三年里他在宫殿中反覆推演化神中期到后期的修炼路径，將星月丹的炼化频率调整到最优。
每两年炼化一粒优品星月丹，灵力稳步增长。
虽然增长曲线依旧平缓，但和“正常三灵根”相比已经不在一个维度。
三年后的某个清晨，他从短暂的闭关中起身，走到窗台前。
墨绿色小葫芦埋在灵壤精砂里已经三年了，每天被他用一个时辰埋在灵壤中，其余时间放在窗台上吸足葫芦峰的灵气。
小葫芦的表皮从最初的墨绿色逐渐转为一种更通透的翠绿。
他能感知到小葫芦体內的灵力结构已经趋於稳定，灵脉变异带来的三倍灵气吸收速度在灵界高浓度环境下得到了极佳的发挥，体內的灵力储备已经达到了普通葫芦精怪在同龄期的三倍以上。
“该进行二次孵化了。”
他对著小葫芦说。小葫芦用藤蔓小手揉了揉自己的肚皮，朝他晃了晃身体。
李守才將石室的防护阵法全部开启，门窗紧闭。
然后他伸出手，掌心涌出一缕阴阳二气。
这缕气流比上次帮李明耀激活血脉时更细更柔，浓度压到了最低。
墨绿色小葫芦感应到阴阳二气的靠近，藤蔓小手主动伸过来，几片嫩芽般的藤尖轻轻搭在他的指尖，它圆滚滚的葫芦肚皮向前倾了倾。
这是它跟在李守才身边三年以来，第一次直接触碰阴阳二气。
李守才將阴阳二气缓缓注入小葫芦的藤蔓小手。
气流进入它的灵力经脉的瞬间，小葫芦的身体猛地绷紧，肚皮上的青筋一道一道鼓了起来。
阴阳二气沿著它的灵脉向葫芦內部渗透，每前进一寸，小葫芦的表皮就亮一分。
从墨绿变成翠绿，从翠绿变成荧绿，最后整只葫芦通体透亮，內部的灵力脉络清晰可见。
然后，从葫芦顶部、藤蔓小手与身体连接处，鼓出了第七根、第八根，整整八根藤蔓小手。
新生的藤蔓小手还很细软，末端的嫩芽湿漉漉的，泛著粘稠的灵液光泽。
同时它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从巴掌大一圈一圈往上窜，直到涨到成人手臂粗才缓缓停止，葫芦表皮从荧绿稳定为一种玉质翠色。
第一个能力在蜕变完成后不到半炷香就显现了。
小葫芦的葫芦口自动张开，从深处吐出一滴蓝色液体。
液滴悬浮在葫芦口上方，呈完美的球形。
李守才用一个玉瓶將蓝色液体接住，神识探入。
液体成分中含有极其浓郁的生机之力，这种生机和丹药的疗伤药性不同，更接近人体自身的自愈机制，应该对肉身创伤有直接的修復效果。
第二个能力在一天之后显现。
这次小葫芦吐出的是一滴绿色液体。
李守才將绿色液体滴入窗台上一盆普通的灵草盆栽里。
那盆灵草是他在葫芦峰山脚下隨手拔的，品种普通，生长周期大约在百年左右。
绿色液体渗入土壤后不到三息，灵草的叶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茎秆从两寸长到三寸，顶端冒出了一个新的芽苞。
他蹲在花盆前用神识持续观测了整整一炷香。
灵草的生长被加速了大约几天时间，这还是在只有一滴绿液的情况下。
“这葫芦等於是阴阳二气的载体。”
李守才把玩著手里玉瓶，对著窗台上新生的翠玉葫芦自言自语，“阴阳宫殿的催熟效果是依靠阴阳二气直接作用，这只葫芦则是將阴阳二气转化为两种不同的灵液。
蓝色液体有疗伤效果，绿色液体有催熟灵植的效果。
疗伤液暂且不说，这催熟效果虽然现在还很弱，但已经可以作为掩护使用。
以后即使外人质疑我手上大量高阶灵药的来源，我完全可以推说是葫芦的绿液催熟的。
葫芦精怪是葫芦峰的正统传承，催熟能力在葫芦峰也不算闻所未闻，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释。”
他又做了一轮测试。
蓝色液体的產出周期大约是半年一滴，绿色液体则整整一年才能產出一滴。
两种灵液的效果都和葫芦自身的等级掛鉤。
目前葫芦刚刚二次孵化完毕，品阶相当於三阶灵植，蓝色液体对金丹期修士的肉身创伤有修復效果，对元婴期以上只能算聊胜於无的辅助；
绿色液体目前只能催熟五百年以下的灵药，且每次催熟消耗的绿液量和灵药品阶成正比。
四阶灵药需要的绿液量是三阶灵药的数倍不止。
要想让它的能力大幅提升，就必须把葫芦本身培养到更高阶。
他將葫芦小心地捧起放回窗台上，重新埋进灵壤精砂里。
小葫芦舒舒服服窝进湿润的灵壤里，八根藤蔓小手各自捲住一把精砂往自己肚皮上盖，打了饱嗝，闭上眼睛继续沉睡。
它现在是整个葫芦峰，乃至整个御灵宗內，第一只由阴阳二气直接催化蜕变的葫芦精怪。
阴阳宫殿是他的底牌，这只墨绿葫芦则是他给这个底牌准备的一副“替身”。
以后別人看到的只是这只葫芦在催熟灵药，谁也不会想到真正的加速核心藏在他的识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