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阴阳二气只有三成
幼鸟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阴阳二气沿著经脉进入骨髓深处，在那里。
李守才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的阴阳二气碰到了幼鸟骨髓，骨髓深处压著一层暗金色结晶体。
不是普通的鸟骨髓，是被真灵血脉浸润过的骨髓。
结晶体极薄，薄到幼鸟现有的全部灵力储备撑死了也只能让极少数的血脉觉醒，而且外面裹著一层厚厚的杂质封印。
这层封印是人类修士检测法术完全无法穿透的，因为封印本身就是真灵血脉的一部分自我保护机制，它会將被封印的幼鸟偽装成血脉稀薄的假象。
但阴阳二气是例外。
它本身就是从李家修士修炼《阴阳轮转经》时从灵根和神魂中淬炼出来的东西，它的本质不是检测，而是血脉共鸣。
杂质封印虽然能骗过一切检测法术，但当阴阳二气触碰到骨髓深处那颗暗金结晶体时，结晶体自行震颤了一下。
金翅大鹏血脉。
不属於后天混杂的隔代遗传，是这幼鸟的始祖在某个时期就是金翅大鹏的真灵本尊。
血脉纯度在封印之下无法精確判断，但从结晶体震颤反馈的厚度推算，觉醒下限至少是七阶。
李守才收回手掌，脸上表情有点怪异，鹤妖怎么会有金翅大鹏血脉，这灵界的真灵血脉，难道可以存在於任何一只妖兽体內？
“明玄，”他传音过去，“最里面那只玄冰鹤，血脉测试垫底的那只。选它。”
李明玄正蹲在碧眼金雕的巢穴前，手指轻轻挠著一只幼鸟的下巴。
听到传音，他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草屑，若无其事地走到玄冰鹤区的尽头。
低头一看。
那只幼鸟缩在角落里，个头小得可怜，羽毛稀稀拉拉的，杂金色飞羽边缘卷翘，有几根还断了一半。
旁边几只同批兄弟都壮实得多，食槽边的位置全被占满了，它连靠近食槽的勇气都没有。
“赵师兄，”
李明玄指著角落里那只幼鸟，“这只我看看。”
赵师兄连忙走过来，面露难色。
“李师兄，这只我建议您慎重考虑。
血脉测试只有四阶上品，在同批中垫底。
如果您需要玄冰鹤，旁边那几只都是五阶下品以上，潜力更好。”
“我就看看。”
李明玄把手伸进阵法，手掌摊开放在幼鸟面前。
幼鸟抬起头，歪著脑袋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颤颤巍巍地迈开细腿，一步一晃地走到他掌心，蹲了下来。
它缩在掌心臥著，脑袋埋进翅根，轻轻鸣了一声。
“就这只。”李明玄合拢手掌，將幼鸟从巢穴中託了出来。
赵师兄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一句，但看到李明玄斩钉截铁的语气，也没有再说什么。
五阶潜力和四阶潜力在灵界確实是天壤之別，但化神后期的修士还不至於连选只代步飞禽的眼光都需要別人替他把关。
他从玉板上划掉这只幼鸟的標记，登记了兑换信息，將一只小禽笼递过来。
离开育兽殿时夜已经深了。
李明玄托著禽笼，幼鸟在笼子里缩成一团，杂金色的飞羽在夜风中轻轻颤动。
“曾爷爷，这只潜力多大。”
“七阶打底。”
李明玄低头看了一眼笼子里那只羽毛稀疏的小东西。
它正把脑袋埋在翅根下面睡觉，断了一半的杂金羽毛从翅根边缘翘出来，在月光下轻轻晃著。
他没有再问。
七阶，合体级別的战力上限。
李家將来在灵界开峰立族，需要的不是一批五阶的代步御兽，而是一只能在关键时刻镇住场面的巔峰战力。
这只被所有人判了废品的幼鸟，在阴阳二气的催化和血脉纯化下，未来可能就是李家山峰上空盘旋的那只镇山真灵。
回到葫芦峰时，峰顶的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
洛小泉还在石室门口煮茶，看到两人回来，举了举手里的茶杯，算是打招呼。
王冕在崖壁边打坐调息，听到脚步声睁开眼，朝两人微微点了点头。
李守才推开自己石室的门，將腰间的灵兽袋解开，把墨绿色小葫芦放在窗台上。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小葫芦圆滚滚的肚皮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小葫芦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藤蔓小手无意识地朝月光的方向伸了伸，又缩回去，继续沉沉地睡著。
隔壁石室，李明玄將禽笼放在床头。
幼鸟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
窗外的夜风停了。
葫芦峰沉寂下来，连夜间嬉闹的小葫芦们都回了藤架，整座山峰只听得见峰顶大殿方向那道高低起伏的鼾声。
葫芦老者的酒，应该是又喝了一整坛。
李守才在灵界的第一个夜晚，没有睡。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神识沉入识海中的阴阳宫殿。
宫內一线月光，照著那只墨绿色的小葫芦。
葫芦被他埋进王冕给的灵壤精砂里，只露出上半截圆滚滚的肚皮和几片嫩芽似的藤蔓小手。
灵壤在月光下泛著深黑色光泽，小葫芦肚皮隨著呼吸般的律动在精砂里轻轻起伏，每隔几息就有一股灵气从灵壤中被抽出来，顺著葫芦底部的根须渗进去。
宫殿上空，阴阳二气交叠流转。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加速面板上，三十二倍。
和在小世界时维持的最高倍数一致，说明阴阳二气的存量在飞升过程中没有受到损耗。
但接下来的发现验证了他之前最大的隱忧。
宫殿的阴阳二气匯聚点，气流入的速度明显慢了。
小世界时，李家五千修士修炼《阴阳轮转经》產生的阴阳二气，通过血脉和识海的跨空连接匯入宫殿，气流速度平稳而充沛，像是山间常年不断的暗河。
现在那条暗河还在，但水流量只剩原来的三成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