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驯服
因为一个玩笑,我被杀人魔追求了 作者:佚名第147章 驯服
可是亲爱的南希,如果缠上你的不是一只黏人可爱的小狗,而是一头淌著哈喇子、飢肠轆轆的狡诈棕熊,你的训犬方法还能够奏效吗?
米粒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倒映著屏幕中南希那轻鬆的笑顏。
从很久之前,我就已经照著你的方法去做了。
当它犯错,我会毫不留情地惩罚他,当它做对了事,我会摸著它的脑袋錶扬它。
这看起来很简单,只需要一记响亮的耳光,一次轻柔的抚摸,它就会对你言听计从,似乎不用耗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这也確实不用费多大力气,因为它自己就能將自己驯服。
它说它爱我,於是它低下了桀驁的头颅,对我俯首称臣。
倚仗著它那虚无飘渺的“爱”,我好像轻而易举地征服了它。
它没有再做恶事,没有再杀人。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亲爱的南希,你可能没有看见,我为了惩罚它而扬起的手,其实也在轻轻颤抖。
在我面前的不是一只乖顺的、任人蹂躪的小狗,它是怪物,它是恶魔,我亲眼看见过它伸出蒲扇般的利爪,很轻易地就將一个成年男人撕碎。
鲜血溅在它那冰冷的深棕色兽瞳上,那是属於一头野兽的眸子,残忍、无情。
这样的存在,我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地將它当成一只听话的小狗呢?
它那庞大的身躯和无意中散发出的压迫感,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著我,它不是我能隨意招惹的存在。
每次在扇出耳光的那一瞬间,我胸膛的心跳几乎都是停滯的。
因为我无法预料,下一秒,这头阴晴不定的怪物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他是会乖乖地低下头,接受这次惩罚,还是会突然暴起,將我脆弱的身体撕成碎片?
我不知道。
自己悽惨的死状在眼前闪过,我却別无选择。
我只能这样做。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確定那份飘渺的“爱”是否还存在;只有这样,我才能最大限度地保全自己;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够挽回更多生命。
我仿佛站在高耸入云的天台之上,手里拉扯著一根已经隨时可能到达极限状態的弹力绳。
而怪物站在隔壁大楼的天台上,一脸贪婪地望著我,绳子的另一端,正牢牢拴在它的脖颈之上。
这条绳子的弹力是如此之大,以至於我只有拼尽全力攥紧双手,才能勉强拉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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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绳子的束缚,怪物只能待在那里,没有办法闯入大楼,伤害里面的人类。
我成了限制它行动的韁绳。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天台凛冽的风无情地扑打在我的脸上,我勉强眯起的眼中,能清晰地看见它那闪著寒光的利爪。
我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绳子。
正处於极限状態的它细得像根针,狠狠地勒在我的掌心。
我知道,只要那头怪物想,它隨时可以用利爪划开这根束缚住它的韁绳。
它没有这样做,可能是觉得没有玩够,也可能是因为害怕反弹的力道打在我的身上,伤害到我。
我们就这样陷入这样僵持的状態。
这种状態下的怪物看起来很悠閒,他趴在地上,舔舐著爪子,那双兽瞳一直看著我所在的地方,紧紧勒住脖子的绳子,看起来没有对它造成任何影响。
或许相较於大厦里的人类,它已经找到了更有趣的玩具。
它可以如此愜意,但我不行。
我小心翼翼地攥著绳子,像攥著一根救命稻草。
我不敢太过用力,我怕弹力到极限的绳子绷断,反弹的巨大力量將我打下无底的深渊,也怕激怒这头现在看似温顺的野兽。
我也不敢太过放鬆,我怕失去束缚的怪物冲入大厦,大肆杀戮,也怕失去连结的它越过天堑,朝我扑来。
我只能收起內心的恐惧,装作高高在上、游刃有余的样子,命令著这头隨时会失控的怪物。
当然,我並不是毫无筹码,我所拥有的,是最廉价、也可能最珍贵的爱。
这个词是如此飘渺。
亲爱的南希,我想向你请教,爱究竟有多重?爱究竟有多大?爱究竟有多深?爱究竟有多长?爱的期限到底有多远?
这头杀戮机器的爱是如此令人作呕,但是我需要它。
我需要这份爱,只有爱意存在,我才可能活下来。
多么可笑啊,导致我陷入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我竟然还要通过它的存在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有的时候,我的脑海中也会出现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这头怪物一直爱著我就好了,最好爱到愿意为了我去死,只有这样,我才能一直活著。
每当这个念头出现,我的大脑就会感到一阵异样的恍惚。
最开始的我,不是一直想方设法逃离这头怪物的吗?
为什么现在,反而还在乞求它施捨更多的爱?
手中紧握的绳子的存在感是那么强烈,掌心火辣辣的,但我不敢鬆开。
怪物还在另一端看著我,不知是不是错觉,我仿佛在它非人的眼眸中看见了得意洋洋的情绪,被束缚的它,仿若胜利者般,兴奋地凝视著我。
突然,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击中了我——
那个被绳子拴住的傢伙究竟是谁?
我低头看著拉著绳子,颤抖不已的双手。
那个被困在原地,不敢踏出半步的傢伙究竟是谁?
我茫然地环顾四周,入目皆是深渊,只有这头怪物与我相伴。
那个神经紧绷,生怕真的激怒对方的傢伙究竟是谁?
似乎是不满我的注意力从它的身上移走,怪物发出了焦躁的呼嚕声,我只好收起四处乱看的眼神,重新望向它。
茫然无措间,冰冷的狂风如刀子般从面颊划过,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侧头躲避这令人不適的妖风。
就在这时,一股异样的感觉从脖颈处传来。
我顶著风,低下头,慌乱地睁开眼睛,试图看清是什么东西。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物品让我瞬间僵在原地。
我颤抖著手,不可置信地抚上脆弱的咽喉。
一根绳子正紧紧地拴在那里,隨著狂风的呼啸而不断振颤著。
我快要窒息了。
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渗出,在被泪水模糊的视线尽头,同样被拴住命脉的怪物咧著嘴痴迷地笑著。
“宝贝,我爱你。”
我听见它说。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如同诅咒一般。
在崩溃的前一秒,我还是没有明白。
究竟是我驯服了它,还是它驯服了我?
亲爱的南希,你能给我一个答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