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生气
雨淅淅沥沥的下。越往北走,天气越冷,快要过冬了。
苏凝站在檐下,伸手去接那青石瓦砾上滴下来的雨水。
原来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三个月了。
也不知怎的,这些天里,脑海中总是想起主角团。
傻里傻气的,怪好玩的。
苏凝正在看著雨滴发呆,驀然间,却从远处走来一撑著纸伞的青年人。
他身形頎长,行走间衣摆飘动,却未曾沾过一滴雨丝,在这雨幕里,颇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清俊意味。
苏凝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撇撇嘴:“今天就吃这个啊。“
殷夜走到檐下合上伞,雨滴顺著纸伞滑落,很快沾湿地面,他將雨伞靠在一旁,而后进了破庙。
“有的吃就不错了,这么恶劣的天气,我上哪去给你弄山珍海味。“
殷夜手上只提了只兔子,別的再无其他,不怪苏凝嫌弃。
他们从月渡城出发后,已经行走了將近七八日。
其间遇到的刺杀倒是数不胜数,苏凝也懒得去算。
不过据殷夜所说,明日便可抵达无相门。
若非这些日子殷夜的確替她当牛做马,苏凝自然是不相信的。
只会想著殷夜莫不是在故意报復她,才寻了这艰涩难走的道路。
毕竟从昨日开始路上已经见不到人烟了,他们买下的马车,也在昨日的刺杀过程中被毁坏,好在还剩了一匹马,不至於只能用脚走。
苏凝跟在对方身后进了破庙。
看著他点燃火堆,准备扒皮烤兔子。
无理取闹道:“天天吃这些,又腥又没味道。“
“我想吃果子。“
殷夜拨弄火堆的手顿了顿,火星溅在他靛青色的衣摆上,又很快被他手指拂灭。
他抬眼,瞳仁深的如同浸了刚砚开的墨色,半点光亮都透不进来,声音低哑道:“下这么大的雨,哪里去给你找果子。“
苏凝抱著膝盖缩在乾草堆上,鼻尖微微泛红,也不知是冻的还是闹脾气:“我不管,是你將我带来这里的,若是我自己走,还不一定能沦落到这个地步呢。“
可殷夜听闻却只嗤笑一声,“你?你若是自己走,也不知要走几个月才能走到封王台上。“
他没管苏凝的眼色,继续数落著她的罪行:“这个不吃那个不吃。“
“要睡软的床,衣服不能弄脏。“
“大路人多不走,小路潮湿不走。“
“你事这般多,还想在十天內找到无相门,再给你十个月你也走不到。“
殷夜手上动作不停,一边烤著兔子,一边嘲讽著苏凝。
虽然他说的句句都是事实,但苏凝可不会顺著他的意,“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著他:“你都是我的僕人了,还在这说说说,说个没完。“
“而且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人之常情?“
殷夜咀嚼著这四个字,將兔子架在火堆上烤之后,这才起身看著眼前的少女。
“怎么?你要反驳我吗?“
苏凝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可殷夜却只是坦然回她一笑。
苏寧还是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贱兮兮的,果然,对方即將说出的话嘲讽意味拉满:“只可惜,你既然选择与我交易,就该清楚,我不是喜好享受之人。“
“你吃不到山珍海味,吃不到果子,也睡不了柔软的床铺,如今只能吃我烤的兔子和在这漏风的破庙里蜷缩著。“
他的话语冰冷,字字珠璣。
苏凝不可置信的望著他,“你,你,你……“
连说了三个你,可谓是惊讶至极。
而殷夜见到少女这副无话可说的样子,心里也是快意极了。
虽然刺杀不断,可终究是些来送命的,不似解语花和罗剎鬼那般实力。
应付这些人,他的伤反而还好的快了一些。
可最让他生气的就是那日在月渡城中时,他竟然忘记否认了僕人的身份。
而且一个不算吻的吻,竟也让他晕了头,被这丫头使唤的团团转。
但是那日的確是被她救了一命,故而这些时日,殷夜被她压榨至极,什么脏活累活都要他来干,他也没怎么吭声。
他堂堂一个幽台主硬是被人使唤成了小廝。
可即將要到达无相门中,他们的交易也算结束,这些时日,就当是对那日对方救了他的弥补。
所以在听到刚刚少女的无理要求时,殷夜之才忍不住反唇相讥。
也算是替自己出一出气了
苏凝很生气,没想到自己的僕人在手底下干活,怨气竟然这么大。
苏凝决定不理他了。
她转过身去,走到角落处,离对方远远的。
殷夜见状也没阻止对方,只是继续烤著火上的兔子。
火堆噼啪作响,火星窜起又落下,映的男子的侧脸明明灭灭。
他垂著眼,指尖转动著烤兔的棍子,直到兔皮边缘烤出焦脆的金黄,这才缓缓停了手。
苏凝缩在角落,不去看他,破庙的残瓦漏下几星冷雨,滴在她的头上,让她的肩膀瑟缩几分。
可即便这样,她也没有回头。
殷夜没有急著叫她,只是抬眼,目光沉沉的落在她的背影上。
是一种沉沉的,带著几分晦暗的打量。
与她相处这些时日,他自然清楚少女的脾性。
若是真將她惹毛了,她定然会在日后找回场子。
只是看她这副模样,竟觉得有些可怜。
殷夜让自己忍住,不要再想她如今的状况,毕竟这女子最会装模作样,若是他先低头,指不得对方得了势之后,又会怎么作践他。
他掰著烤熟的兔肉放在嘴里,明明放了些调料,可吃在嘴里確实没甚滋味。
他故意弄了些声响,苏凝依旧没理他。
吃了几口后,殷夜掰了块兔腿,用乾净的帕子裹了,起身朝他走去。
脚步声很轻,落在积著薄尘的地面上,苏凝依旧没动。
直到殷夜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站著,他比他高出大半个头,阴影將对方小小一团的身影完全笼住。
空气一时之间静的可怕。
最后还是殷夜率先俯身,將那只还冒著热气的兔腿递了过去,语气轻缓:“是我错了,我刚刚不该那么说你。“
苏凝半张脸都枕在膝上,偏过头去,不肯看他。
男子又无奈的接著道歉:“我……不该那么说你,即便明日回到无相门后,我也会照拂於你。“
可直到听到少女的哽咽声,颤抖的肩膀,殷夜这才慌了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