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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小说 > 玄幻小说 > 从蟑螂开始修仙,我成了虫祖 > 第748章 无悲无喜破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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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无悲无喜破唯心

    一步跨出,周遭豁然开朗。
    青山绵延,林木成荫。
    一条溪流自峭壁处蜿蜒而下,水清见底,游鱼在卵石间穿梭。
    日光落於肩头,带有真切的暖意。
    哪来的什么三头六臂的神人。
    四野惠风和畅。
    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野雀停在枝柯间,梳理羽毛,凡俗生机十足。
    大能周先生留下的密藏,內里居然是一处放牛娃都能来打瞌睡的草坡。
    如今这般景象,全无道理可言。
    李蝉言之凿凿的死局,玉虚老祖寧可化作蚯蚓也要图谋的密藏,入目所及,皆是恬淡与安寧。
    陈根生转过身。
    来时的那片漆黑的谷口,消失了。
    他並未生出半分惊惧,反而长长舒出一口气。
    “真是个好地方。”
    在这个地方,他连生吃仙人的念头都淡去了几分。
    静坐半晌,顺著溪流逆水而上。
    两岸林木越发茂密,却不显阴森。
    走了约莫半日,日头未曾移动分毫。
    风向不改,水流不息。
    半日的光景在不知不觉中流走,两岸景致未有太大改观。
    他心底隱隱生出一丝不耐,眉头蹙了一下。
    这破地方,確实有些无趣了。
    念头刚起。
    天光便倏忽黯淡了半分。
    原本落在他肩头的温煦日光,此刻像是被抽去了一缕热气,透出些许凉意。
    两岸林木投下的阴影,也在无声中拉长变深。
    陈根生抬头。
    穹顶之上並无云靄遮蔽,日光却实实在在地衰减了。
    “怪了。”
    他將那一丝不耐敛去,心境重归空明,甚至因这天象的异变生出几分探究的意趣。
    日光瞬间回暖,甚至比先前更加明媚。
    林间有不知名的雀鸟啼鸣出声,清脆婉转。
    陈根生立在溪畔,双目微微眯起。
    修仙界的诸般阵法幻境,多是以力压人,或以迷障困锁神识。
    这葬天谷却截然不同。
    天象变幻,居然是全由心生的。
    唯心之境。
    你若心平气和,所见便是风和日丽。
    你若心怀鬱结,所见便是穷山恶水。
    李蝉进来了十息,便慌不择路逃遁而出,莫非因其初时心境不寧,或心存畏惧?
    陈根生缓缓踱步。
    “我入谷时,刚收了个大乘期老怪入匣,心情愉悦至极。故而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派山明水秀?”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已然恢復明媚的天际。
    “如果我想见见李蝉口中那个三头六臂的神人,我该作何想?”
    要让自己感到极致的恐惧?
    或者极度的慌乱?
    陈根生认真思忖片刻。
    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他似乎已经许久不曾品尝过名为恐惧的滋味了。
    凡事皆可计算,皆可权衡收益,纵然是不敌,也总有后手退路。
    他试著在识海中翻找那些可能令自己不適的回忆。
    天光隨著他这些略显平淡的念头,忽明忽暗,时而颳起一阵阴风,时而飘落几滴冷雨。
    却始终无法凝聚出那等通天的青铜巨柱与神人。
    情绪不够纯粹。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怕这些。
    陈根生嘆了口气。
    “心如止水,有时也颇觉累赘。”
    心境生异相,念头动天地。
    又试著勾起几分悲愤或惶恐。
    识海中翻腾半日,寻遍过往百年。
    无果。
    心情实在是好极了,好得如拨云见日。
    就算此刻天塌下来,他也能当被子盖。
    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这般极度鬆弛愉悦的心境,直接投射於这方天地。
    溪水愈发明澈,隱隱泛起灵液的幽光。
    两侧崖壁上,本该是绝跡的枯藤,此刻竟爭相绽出脸盆大小的奇花。
    馥郁灵气凝结成丝缕霞光,在半空交织游曳。
    远处林间,甚至传来了几声縹緲仙乐。
    他在识海中翻找那些能令自己心绪起伏的过往。
    起初一无所获,觉得少有事情能让他生出真正的畏惧或悔恨。
    直到他忽然想起了李思敏。
    那是他於萤照屿海底结丹甦醒后的光景。
    乌篷船上,李思敏一头白髮垂落,原本恢復了冥魄境的她,一身精气神却几近被抽乾。
    如今自己在这异界大杀四方,看似风光无限,可思敏呢?
    陈根生越想,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便越发浓烈。
    极其不快。
    向来自詡行事由心,从不亏欠旁人,尤其是自己认可的人。
    陈根生情绪下落,崖壁白骨显露。
    九根青铜巨柱自地底轰然拔起,直入漆黑穹顶。
    粗大的黑色锁链横空交织,末端悬吊著一尊庞然大物。
    三头六臂,身披残破金甲。
    神人紧闭的双目在这一刻猛然睁开。
    浩大的神音震盪虚空。
    “极恶之徒,身负无边业障,当受万剑凌迟,形神俱灭!”
    陈根生强行回忆泥犁洞那帮活宝。
    那斗笠客睡了仙官的老母,老钟挖了人家祖坟。
    这帮人顶著造反的名头,乾的全是村口地痞的勾当。
    实在好笑。
    心境瞬间转为愉悦。
    天光大放。
    白骨退避。
    青铜巨柱下沉。
    神人身躯刚凝实一半,再次变透明,隨后彻底崩溃消散。
    “极恶之徒,身……”
    继续。
    悲伤的事情。
    天黑。
    神人现。
    “极……”
    开心的事。
    天晴。
    神人没。
    再想点憋屈的往事。
    天黑。
    巨柱出。
    神人睁眼。
    “恶……”
    再想玉虚老怪变蚯蚓。
    天亮。
    巨柱没。
    神人散去。
    空谷之內,前一息阴风惨惨、鬼哭神嚎,下一息便阳光普照、鸟鸣嚦嚦。
    生灭在此地成了一场荒诞的戏法。
    陈根生念头转动越来越快。
    五十次。
    七十次。
    九十次。
    天象彻底紊乱。
    一半明媚如春,一半漆黑如墨。
    神人的虚影被死死卡在了凝实与消散的中间態。
    它的身躯时隱时现,金甲表面不时迸射出紊乱的灵力火花。
    第一百次。
    陈根生停下念头。
    心境重归空明,不悲不喜。
    青铜巨柱卡在半空。
    神人骂道。
    “你是不是有病?”
    陈根生面色从容道。
    “閒来无事逗你玩罢了。道友这幻灭之姿,起起伏伏,倒是颇具意趣。”
    悲悯与狂喜的转换,不过在眨眼之间。
    “一百次不够,我还可以再来一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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