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前夜。
腊月二十四,小年。往年四九城的老百姓,在这个日子按规矩该把屋子从里到外扫一遍。
把旧年的晦气扫出去,准备迎接新的一年。
这种活动即便在自然灾害的那几年也不曾断绝。
可今年却很少有人顾得上这个。
街面上的人行色匆匆。
胡同里也看不见几个行人。
连平常最热闹的菜市场,除了上下班的那一两个小时。
其他时候很少能看得见人影。
从入冬开始,这城里的气氛就不对。
先是一个月前南锣鼓巷那边接二连三地死人,死法一个比一个邪门。
紧接著就传来,敌特在城里大搞破坏的消息。
城里一时之间闹得沸沸扬扬,最后就连部队都惊动了。
连著封锁了南锣鼓巷好几天。
最后就连她们这些正常上班的,都被排查好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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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一个多月过去,这件事不会再起任何波澜。
没成想这才刚进腊月,火车就又被敌特给炸了。
听说死了好几十口子,路上的铁轨得被掀到了地里。
第二天早上就有人看见军车一辆接一辆地往城里开。
车上蒙著绿帆布,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拉的是人还是別的什么。
老百姓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都在传这城里要出大事了。
有门路,又有能力的小领导已经开始往乡下跑。
没门路,但有能力的,则是悄悄把自己埋在土里的傢伙事挖出来。
不管是四九城的原住民,还是后来进驻的各行业精英。
大家都是从战爭年月过来的。
枪这种东西可以不用,但一定不能没有。
毕竟他们多多少少都有些家底,一扇门可挡不住强盗。
而那些没门路,又没能力的苦哈哈们那就没办法了。
他们只能把粮食藏进地窖,把门窗加固,把菜刀磨得鋥亮放在枕头底下。
然后躺在床上默默祈祷打仗打了几十年里。
现如今才刚刚安稳几年,可別再出什么么蛾子了。
渐渐地。
街上巡逻的民兵多了一倍不止,腰里別著枪,胳膊上箍著红箍,眼神警惕得看谁都不像好人。
偶尔有吉普车从街上呼啸而过,车上的干部脸色就跟所有人都欠他们钱一样。
调查部的大院里,从上个月开始就没熄过灯。
沈马已经连著值了四十多天班,吃住都在办公室。
他的办公桌上堆著半人高的卷宗,墙上钉著四九城的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插满了红蓝两色的小旗。
红的代表已確认,蓝的是待核查,还有黑色的,则是无法核实信息。
而很不巧的是,这些旗子里面就数黑色的最多。
没办法。
这里可是四九城,一块砖头扔出去隨便都能砸到个干部的地方。
说是藏龙臥虎也不为过。
“又没跟上?”
沈马把一份报告摔在桌上,菸灰震得满桌都是。
他瞪著面前的老李,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老李没吭声,把烟掐灭在搪瓷缸子里,又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点上。
“有什么办法,那帮人比泥鰍还滑,每次以为要摸到尾巴了,人家就好像有內应一样立马换地方。”
“换了多少回了?”
“光是这个月就换了不下八回。”
“再这样下去兄弟们还没等和他们拼命,自己人就先被拖垮了。”
老李在抱怨。
但他的声音中却听不出多少怨气,反而更多的是麻木。
沈马闭上眼睛后脑勺靠在椅背上,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最终还是没敢说那些不切实际的话。
而且他太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从殷嶋那档子事到现在,他就没睡过一个囫圇觉。
高顽和他师傅的事还没弄明白,这边又冒出来一帮子牛鬼蛇神。
而且这次不一样,这次很可能不是小打小闹。
“川蜀分局那边的消息呢?”
沈马睁开眼,双手用力抓了抓头。
老李把菸灰弹掉,从卷宗底下抽出一份电报递过去。
“周局长昨天晚上到的,现在就住在西郊招待所。”
“他这次从川蜀带了足足四百多號人,全是杀进过瓦屋山的好手。”
“另外,华东、华南、华中、东北四个分局的人也到了。
加上前些天赶回来的各省精锐干事,总共八千七百六十三人。”
“民俗总局的领导那边怎么说?”
“上头的意思,把地底的库房敞开了让隨便挑。”
“只要在合理范围內,参与这次行动的人员要什么给什么。”
老李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嘲笑笑还是不屑。
“我早些时候去看了一眼。”
“那傢伙跟搬家似的,往外搬东西。”
“民俗局的那些老东西,平日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这回也不心疼了。”
“看来这件事,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更加棘手。”
老李嘆了口气。
他们这种跑腿办事的基层人员,最怕的就是这种高层之间的互相博弈。
整天就知道指挥她们干这干那。
什么原因也不和他们说。
什么都要自己查,事没办到人心坎上还要挨顿骂。
沈马没接话。
他把电报看完,搁在桌上,又拿起另一份。
这份是边军的。
之前高顽在西郊煤矿搞出来的动静太大,上头调了一个师进来维持秩序。
后来事態平息,进城的部队撤走了大半,就留了一个团在城外待命。
三天前,这个团似乎接到密令,连夜开拔,又回来了。
“就只有这个团有动作?”
沈马问。
“怕是不止,而且光是这个团配备的重火力,就足够四九城喝一壶的了。”
“更別提其他拱卫四九城的部队。”
老李转头看向窗外,对於自己的未来很是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