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孤还在，希望就在
“禁军听令！”“在！”
“隨孤一起，开山通路！”
楚霄一马当先，他直接衝到塌方处，双手抱起一块几十斤的落石，怒吼一声，將其奋力扔到了一旁。
“动起来！都给孤动起来！”
“想活命的，就別像个娘们一样在这里哭哭啼啼！”
三百禁军將士见状，也纷纷扔掉累赘，用尽一切可用的工具，甚至是赤手空拳，开始疯狂地清理起堵路的巨石。
那些原本绝望的百姓们，看到太子殿下和禁军都在拼命，也受到了感染。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一个个红著眼睛，加入了开山的大军。
“挖！”
“为了老婆孩子，挖！”
“太子殿下都跟我们一起干，我们还怕个鸟！”
雨水、汗水、血水，混杂在一起，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但没有一个人停下。
楚霄冲在最前面，他的双手早已被锋利的石块划得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搬运著石块。
“轰隆~”
就在这时，头顶的山体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
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夹杂著无数碎石和泥土，从山坡上滚落下来，正好砸向一名正在埋头苦干的年轻禁军。
“小心！”
楚霄眼疾手快，一个饿虎扑食，將那名嚇傻了的禁军猛地推开。
而他自己，却因为来不及躲闪，被飞溅的碎石砸中了肩膀。
楚霄只觉得肩膀一阵剧痛，整个左手都使不出什么力气。
“殿下！”
周围的禁军和百姓看到这一幕，全都嚇得魂飞魄散，惊呼著围了上来。
“殿下您怎么样了？”
楚霄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捂著自己的肩膀摇了摇头。
“孤没事，一点皮外伤！”
他强忍著剧痛，重新站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
“都愣著干什么？继续挖！”
“时间不等人！洪水隨时可能淹过来！”
看到太子殿下身受重伤，却依旧坚持，所有人的眼圈都红了。
他们什么都没说，所有人就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用著各种工具拼命的挖著挡路的山石。
终於，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经过了整整两个时辰的奋战。
堵住山路的巨石，被硬生生地清理出了一条仅能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通了！通了！”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楚霄看著那条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生命通道，也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指挥著百姓们，老弱妇孺先行，青壮殿后，开始有序地通过通道，向山外的安全地带转移。
当所有人都安全撤离，抵达了一处地势较高的高地后，所有人都累得直接躺在了泥地里。
楚霄指挥著禁军，开始搭建临时的帐篷，將带来的粮食和物资分发给飢肠轆轆的百姓。
大家刚刚喘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庆祝，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所有人骇然回头。
只见他们刚刚逃离的怀安县附近，那脆弱的堤坝在一瞬间坍塌。
滔天的洪水，如同一头髮狂的史前巨兽，以雷霆万钧之势，咆哮著向下游席捲而去。
那座承载了他们祖祖辈辈记忆的地方，在洪水的衝击下，几乎是瞬间就被吞噬，连一点痕跡都没有留下。
天地间，只剩下洪水肆虐的怒吼声。
亲眼目睹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所有倖存的百姓都惊呆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我的家......”
“全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们虽然保住了性命，但看著自己的房子，田地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那种巨大的悲痛，让许多人当场崩溃，嚎啕大哭。
看著眼前这悲伤的一幕，楚霄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缓缓走到百姓们的面前，“诸位，希望还在，不要感到绝望。”
“孤向你们保证，等洪水退去，朝廷会在这里，给你们建一座更新、更好、更坚固房子。”
“只要活著，孤会带领你们过上更好的日子，请你们相信孤！”
楚霄充满真诚的一番话，让这些百姓停止了哭泣。
他们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那个浑身泥泞，却身姿挺拔如松的太子殿下。
短暂的沉寂后，人群中爆发出更加猛烈的哭声。
但这一次，哭声中少了绝望，多了一份宣泄和感动。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跪倒在地，对著楚霄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殿下......老朽......替怀安县的乡亲们，谢谢您的大恩大德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在场的所有倖存百姓，无论男女老少，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朝著楚霄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他们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表达著自己最真挚的感激。
看著眼前这黑压压跪倒一片的百姓，楚霄心中五味杂陈。
他快步上前，想要將他们扶起，却怎么也扶不过来。
“都快起来，快起来！”
楚霄觉得自己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可对於这些在绝望中挣扎的百姓来说，他就是救世主，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 ...
为了安置好这些灾民，楚霄又忙活了整整一个通宵。
搭建帐篷、分发物资、统计伤亡、安抚情绪......每一件事，他都亲力亲为。
直到后半夜，眼看著一切都步入了正轨，他才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自己那简陋的帐篷里。
他几乎是沾到床板就睡著了，连日的奔波和高强度的体力消耗，早已將他的精力榨乾。
这一觉，睡得极沉，却並不安稳。
梦里，是滔天的洪水，是百姓绝望的哭喊，是大水吞噬房屋的场景......
也不知睡了多久，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將楚霄从噩梦中惊醒。
“雨停了！雨停了！老天爷开眼了！”
“太好了！终於停了！”
楚霄猛地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还带著一丝茫然。
外面的欢呼声越来越大，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雨......停了？
楚霄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他挣扎著爬起身，掀开帐篷的帘子，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那颗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实处。
原本那连绵不绝的瓢泼大雨，此刻已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天空不再是那般压抑的铅灰色，远方的天际线，甚至透出了一丝淡淡的鱼肚白。
看样子，用不了多久，这场暴雨就要彻底停歇了。
“太好了......太好了......”
百姓们在泥泞的空地上欢呼雀跃，互相拥抱著，又哭又笑。
他们跳著，叫著，尽情地宣泄著心中的喜悦，仿佛要將这些天积压的所有恐惧和绝望，都隨著这最后的雨丝，彻底释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