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这，就是军人存在的意义
安平县。这里是京城周边的一个小县，也是靠近永定河下游的地方。
当楚霄赶到时，整个县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浑浊的雨水已经漫上了街道，百姓们拖家带口，在雨中哭喊著，奔跑著，场面一度失控。
“快看！是官兵！是朝廷的军队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混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纷纷抬头，看向那支在雨中疾驰而来的骑兵。
为首的那人，身形挺拔，面容坚毅，虽然穿著普通的蓑衣，但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威严，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这是......是太子殿下！”
有眼尖的百姓认出了楚霄，当场就跪了下去，激动得热泪盈眶。
“太子殿下万岁！太子殿下亲自来救我们了！”
“我们有救了！大夏没有忘记我们！”
百姓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仿佛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楚霄翻身下马，一把扶起最前面的一个老汉。
“老人家，快起来！地上凉！”
“孤来晚了，让大家受苦了！”
说完，他对著所有百姓，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自古以来，只有民拜官，哪有官拜民的道理？
更何况，这还是当朝太子！
一时间，百姓们感动得无以復加，许多人当场就嚎啕大哭起来。
“殿下，使不得啊！您是千金之躯，怎么能给我们这些贱民行此大礼！”
“呜呜呜......有殿下这句话，我们就算死了也值了！”
楚霄缓缓直起身。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被冰冷雨水和滚烫泪水打湿的脸庞。
看到这些，楚霄的心中五味杂陈，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沉重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深吸一口气，將胸中的鬱结与雨水一同咽下。
“乡亲们，天灾无情，但人定胜天！”
“只要我们万眾一心，就一定能渡过这次难关！”
楚霄的手臂猛然抬起，食指坚定地指向身后那奔腾咆哮，如同脱韁野兽般的永定河。
那浑浊的河水，正疯狂地撞击著脆弱的河堤，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仿佛隨时都要將这片土地吞噬。
“孤知道，大家现在很害怕，很无助。”
“但是，我们退无可退！”
“因为我们的身后，是我们的家园！是我们的妻儿老小！我们退一步，家就没了！”
“鏘！”
一声清越的金铁之声响彻天际。
楚霄拔出腰间那柄象徵著储君身份的佩剑，剑身在昏暗天光下闪烁著森然寒芒。
他將剑锋直指苍天，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吼道。
“孤，大夏太子楚霄，今日在此立誓！”
“河堤不固，孤不离此地！”
“洪水不退，孤不回京城！”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迸射而出的火焰，带著滚烫的温度，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希望之火。
紧接著，他剑锋一转。
“禁军听令！”
“在！”
三百名身披玄甲的禁军將士，闻声挺直了脊樑，他们右手握拳，重重捶在左胸的甲冑上，发出的怒吼声匯成一道洪流，竟盖过了风雨和涛声，声震四野！
楚霄的剑锋，指向了河堤上那堆积如山的沙袋。
那座由麻袋和泥土构筑的小山，在风雨中显得如此渺小，却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扛起沙袋，隨孤一起，加固河堤！”
“是！”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迟疑！
三百名禁军几乎在同一时间脱下了身上那套精良却碍事的鎧甲，隨手扔在泥地里。
他们又扔掉了手中的长枪，这些在战场上无往不利的杀器，在此时却成了累赘。
褪去甲冑，露出里面精壮的肌肉。
楚霄身先士卒。
他將佩剑插回鞘中，大步流星地衝到沙袋堆前，弯腰，沉肩，发力！
一个足有百斤重的沙袋，被他费劲的扛上了肩膀。
泥水顺著麻袋的缝隙渗出，瞬间浸湿了他的蟒袍，但他毫不在意。
他扛著沙袋，迈开大步，脚掌踩在泥泞的土地上，溅起一朵朵泥花，毫不迟疑地冲向了那段最岌岌可危的河堤。
他那並不算特別魁梧的身影，在狂风暴雨之中，在电闪雷鸣之下，却显得异常高大，仿佛一尊顶天立地的神祇！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百姓都看傻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任由雨水灌进嘴里，却浑然不觉。
所有人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扛著沙袋在风雨中狂奔的身影。
那可是太子殿下啊！
是未来的皇帝，是整个大夏王朝最尊贵的人！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样一位万金之躯的储君，竟然会亲自帮他们一起加固河堤。
人群中，一个头髮鬍子全都花白的老者，最先反应过来。
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和心疼，仿佛看到了自家最出息的晚辈在做最危险的事情。
他颤颤巍巍地迈开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上前，张开乾枯的双臂，想要拦住楚霄。
“殿下，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呀！”
老者声音嘶哑，带著哭腔，老泪纵横。
他一把抓住楚霄的衣袖，死死不放。
“您是万金之躯啊，这种粗活，还是让我们这些老骨头来就行了！”
“是啊殿下，您快歇著吧！”
“您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磕著碰著，我们怎么担待得起啊！”
一群百姓也反应过来，呼啦啦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纷纷劝阻。
他们看著楚霄被泥水弄脏的蟒袍，看著他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和雨水混在一起，每个人的心里都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又酸又涩，又感动又心疼。
楚霄停下脚步。
他没有多言，只是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砰！”
他將肩上的沙袋重重地砸在河堤之上。
“在天灾面前，哪有什么大夏太子？”
楚霄用手指著一旁的禁军，“孤跟他们一样，现在是大夏的军人。”
“既然是军人，我们天职就是保护百姓！无论是在战场上对抗外敌，还是在天灾面前守护家园，我们永远要衝在第一线！”
楚霄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眼中燃烧著熊熊烈火。
“这，就是军人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