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族中排字
农门举族科举! 作者:佚名第526章 族中排字
那学子一愣,沉吟片刻,道:“荷是荷花,藕是莲藕。因有荷花,方得莲藕。学生对『以藤而结瓜』……”
“意思是,因果相生,先后相承。”秦浩然替他补完了余音。
那学子点头:“正是此意。”
秦浩然淡然道:“那你可曾想过,荷花与莲藕,本是一体,根脉相连,互为表里?
无荷便无藕,无藕亦不成荷。你那个下联,『以藤而结瓜』,字面上倒是对仗工整,可惜少了双关之妙,更无弦外之音,读来寡淡,不过庸才之笔罢了。”
那学子怔在原地,一时无言。
秦浩然不再多言,拱手一礼,缓步归入学堂。
此后又有数人陆续前来属对,或对 “有芝方为兰”,或对 “有菱何须芡”,亦有对 “从心可悟真” 者。
秦浩然逐一观览品评,合意者留,不合者以礼遣归。
最终留下者寥寥,不过数人而已。
得以留堂之人,皆有一共同之处:为文不尚空浮,能自出心裁,略有真知灼见。
秦浩然遂为诸生排定课业,每日开讲一堂,每堂一个时辰,连讲三日。
课上不教八股程式,不言科举捷径,只疏解经书义理,剖析圣贤立言用心,讲明为人为学之本。
他对诸生道:“文章技法,可自行研习;进取捷径,可自寻门路。惟治学立身之本,须有人点拨,方能不迷於途。”
时光荏苒,朝暮相继,这日午后,秦浩然正在书房里翻阅李松遥新交上来的文章,秦守业便来了。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秦浩然正看得入神,没好意思出声,只是轻轻咳了一下。
秦浩然抬起头,见是守业叔,便放下文章,起身让座。
秦守业在椅子上坐下来,秦浩然为其倒茶,秦守业喝了两口茶,才开口:
“浩然,今日前来,是有一桩族中要事,想与你商议。”
“守业叔但讲无妨,但凡浩然能尽绵薄,自当效力。”
秦守业轻嘆一声说道:“咱们秦家当年先祖逃荒落籍於此,人丁单薄,取名一向隨意,並未定下正经字辈。如今支派渐多,后辈日繁,若无字辈约束,不出几代,亲疏难辨、长幼无序,连称呼都要乱了。
族中几位长老也屡次与我提及,都说该趁早议定字辈,载入族谱,以明世系、別尊卑。
你如今读书进学,是咱们秦家最有出息、也最明事理的人。这续字辈,是定家声的大事,我不敢自专,特来问问你的主意。”
秦浩然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没有急著说话。
一个家族要传得远,传得久,光有钱有地不够,还得有规矩。
字辈就是规矩里最要紧的一样。它像一根线,把一代一代的人串起来,不论隔了多少代,不论走得多远,只要报上名字,就知道你是哪一辈的,该叫你什么,该把你放在什么位置上。
没有这根线,家族就是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散了。
“守业叔,你说得对。字辈的事,是该定下来了。
一个家族要走得远,排字还是必要的。不是图好看,是让后人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该往哪里去。
有了字辈,一百年、两百年之后,秦家的子孙翻出家谱,一看名字就知道自己是第几代,先祖是谁,血脉从哪里流下来的。没有这个,时间长了,就乱了,就散了。”
秦守业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欣慰:“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弄?”
秦浩然想了想:“晚上吧。把几位族老请来,大家一起商量。字辈是族里的大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几位叔公年纪大,见得多,听听他们的意见。”
秦守业应了一声,起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犹豫了一下,说:“浩然,还有一件事。字辈定了之后,以前那些已经取了名的孩子,要不要改?”
秦浩然摇摇头,声音沉稳:“不必。字辈是用来『明世系、序长幼』的,不是为了改名字。
已经成年、已经取名的,不必强改。长辈、已成家立业的,原名保留,不必改,不违礼。
年幼的孩童、未正式定名的,按新字辈重取,以示规范。后世新生的子弟,一律严格按字辈取名。这样既合规矩,又不扰民,大家都好。”
秦守业听了,连连点头,放心地走了。
晚上,秦浩然换了身乾净衣裳,往祠堂走去。
祠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叔爷秦德昌坐在上首,旁边是三叔公、五叔公、七叔公几位族老,再往下是各房的户长。
大伯秦远山也来了,手里端著一碗茶,慢慢地喝著。
秦守业坐在叔爷旁边,面前摊著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是他提前想好的几个字辈方案。
秦浩然进了门,眾人纷纷起身。他连忙拱手,一一行礼,然后在叔爷另外一边坐下来。
叔爷秦德昌率先开口:“浩然,你来得好。守业把字辈的事跟我说了,这是大事,得好好商量。咱们秦家,从你曾祖那辈开始排字,传了四代,如今该续了。你是族里最有学问的人,这事你多拿主意。”
秦浩然连忙欠身:“叔爷过奖了。字辈是族里的大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几位叔公都在,大家商量著来。”
秦守业把面前那几张纸摊开,上面写著几行字,墨跡还没干透。
“我琢磨了好些日子,想了几个方案。你们看看,哪个好。
“第一个,是『文、明、继、世』——文章传家,明德修身,继往开来,世泽绵长。
第二个,是『诗、书、传、家』——诗礼簪缨,书香门第,传之久远,家道昌隆。
第三个,是『忠、厚、延、年』——忠心报国,厚德载物,延祚后世,年丰岁稔。
第四个,是『兴、邦、立、业』——兴学重教,邦家之光,立身行道,业广惟勤。”
念完后,望著在座的各位。眾人沉默了一会儿,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三叔公先开口了,捻著鬍鬚,慢悠悠地说:“『文、明、继、世』好。咱们秦家,是耕读传家,读书是第一等的事。这个字辈,把『文』字放在头一位,好。”
五叔公却摇头:“『文、明、继、世』是好,可太文气了。咱们秦家虽然出了翰林,可根子上还是庄稼人。『忠、厚、延、年』好,忠厚传家,这是根本。人不能忘本。”
七叔公接口道:“『诗、书、传、家』也不错。诗书传家,这是咱们秦家的老传统了。从你爷爷那辈就开始供子弟读书,到你这辈总算出了头。这个字辈,正合咱们的家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