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万人计划的未来
“哦？”周远眉毛一挑，不怒反笑。
“掌握了？”
“行。”
“那我今天就当场考考你们。”
他转过身，拿起一支粉笔，走向黑板。
“既然你说你掌握了低温超导，那我就从这个开始。”
“唰唰唰。”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留下了一行清晰的公式。
那確实是计算低温超导临界电流的一个核心公式，也是林栋院士刚刚讲过的內容。
周远写完，转头看向那个男生。
“你来答。”
那个男生看了一眼公式，明显鬆了口气。
这个他真的会。
他流利地报出了一连串的推导过程和最终答案，没有丝毫错误。
教室里，不少学生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周远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隨手又点了两个人，问的也都是林栋院士课程里的內容。
被点到的学生，也都对答如流。
一时间，学生们的心里又开始活泛起来。
看吧。
我们就是都会。
林院士讲的，真的太简单了。
周远將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冰冷。
他一言不发，拿起板擦，將黑板上的公式全部擦掉。
然后，他重新写下了一行全新的公式。
这一次，不再是低温超导。
而是一个涉及到核聚变反应中，等离子体约束的公式。
这个公式，比刚才那个复杂了不止一个量级。
当这行公式出现在黑板上时，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洋洋得意的学生们，此刻全都皱起了眉头。
这个……是啥玩意儿？
“你。”
周远隨手指向刚才回答得最流利的一个学生。
“解释一下。”
那个学生“腾”地一下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他盯著黑板上的公式，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我认为，这个公式是描述……是描述……”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说出来一个驴唇不对马嘴的答案。
周远面无表情地打断他。
“坐下。”
他又看向另一个人。
那人更乾脆，直接低下了头：“周老师，我……我不会。”
周远没再继续问下去。
他再次擦掉了黑板。
这一次，他写下了一个更加复杂，更加晦涩的公式。
那是他自己正在研究的课题，是真正站在世界最前沿的知识。
当这行由无数陌生符號和复杂结构组成的公式，完全呈现在黑板上时。
整个教室里，所有学生，包括之前那几个对答如流的天才，全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他们看著黑板，就像在看天书。
每一个符號他们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周远写完最后一个字符，扔掉手里的粉笔，转过身来。
他环视全场，看著那一张张或迷茫，或羞愧的脸。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没有一点起伏。
“怎么不说话了？”
“站起来告诉我啊。”
“你们不是都懂了吗？”
“你们不是觉得基础物理太简单，浪费时间吗？”
他一步步走下讲台，踱步在课桌之间。
“现在，谁能告诉我，黑板上写的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远停下脚步，声音里带著一种刺骨的寒意。
“连地基都看不懂，就想去討论整栋大楼的结构设计？”
“连砖瓦是怎么烧的都不知道，就想著去盖万丈高楼？”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资本？”
“这就是你们目中无人的底气？”
他轻轻地笑了。
“可笑。”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又重逾千斤。
压在教室里每一个学生的头顶。
他们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像是被人左右开弓，狠狠扇了十几个大嘴巴子。
刚才还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全世界的那些天之骄子们。
此刻全都把脑袋埋得低低的。
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鸵鸟埋沙。
周远看著他们这副德行，心里的火气不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走回讲台，抬起手，然后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
“啪！”
一声巨响。
所有学生都嚇得一哆嗦，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著讲台上那个面沉如水的男人。
“觉得丟人了？”
周远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审判的意味。
“知道羞愧了？”
“早干嘛去了！”
他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煞白的脸。
“林栋院士，龙科院的元老，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获得者！”
“他上的课，是无数人想跪著都听不到的无价之宝！”
“你们呢？”
周远指著他们，一字一顿地质问。
“你们凭什么在他的课上睡觉？”
“谁给你们的勇气逃课？”
“你们有什么资格，去轻视一位国士的倾囊相授？！”
声声质问，如同重鼓，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学生们一个个面如土色，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凭什么？
就凭自己是所谓的“天才”？
就凭自己比同龄人多懂了那么一点点东西？
在一位为国家奉献了一辈子的顶尖科学家面前，这点可怜的优越感，简直就是个笑话。
周远看著他们一个个鵪鶉似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不是真的想把这些学生怎么样。
他们毕竟是万人计划的未来。
敲打一下，让他们认清自己，知道天高地厚，也就够了。
他正准备缓和一下语气，说几句收场的话。
可就在这时。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周老师……我不服！”
所有人都是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刚才那个被周远连续提问，从得意到出糗的学生，正梗著脖子，满脸通红地站著。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但他还是鼓足了勇气，迎著周远的目光，大声喊了出来。
“您刚才讲的那些，跟林院士讲的，根本就不是一个难度的东西！”
“林院士讲的是基础，我们都会了，觉得简单，这有错吗？”
“您拿您自己研究的，全世界都没几个人懂的课题来问我们。”
“我们答不上来，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这……这不公平！”
他喊出了最后三个字，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之后，开始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不少学生，眼神都开始闪烁起来。
“对啊……这难度也差太多了。”
“一个是小学一年级，一个是研究生毕业论文，这怎么比……”
“我们不会也正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