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工人们:工资上不封底,我能干到商会倒闭
江寧府城外,长江畔的巨大货场。“当!当!当!”
张承宗抓起帐篷外掛著的那面用来报时的大铜锣,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敲击了三下。
刺耳的锣声在货场上空迴荡。
几百名正在干活的老木匠、年轻学徒,以及那些刚招募来的流民苦力,全都被这急促锣声嚇了一跳。
他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看向那个站在高台上的新科亚元。
“所有人,停下手里活儿!
到前面来集合!”
工匠们面面相覷,虽然心里有些犯嘀咕,但还是稀稀拉拉地放下了工具,拖著疲惫的步伐,在帐篷前匯聚成黑压压的一大片。
陈老掌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挤到最前面,“张亚元,这工期本来就紧,您现在叫停大家,可是出了什么岔子?”
“没出岔子,我是要跟大家宣布一个事儿。”张承宗笑了笑。
“如果我告诉你们,从今天开始,咱们这货场上再也没有什么死工钱了呢?”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废了死工钱?”
“那咱们这不是白干了吗?!”
“张举人,咱们可是签了契约的,官府也不能赖帐啊!”
“大家別慌。
听我讲完。”
张承宗那在流民中长期建立起来的威信,让骚动的人群迅速安静了下来。
“我张承宗今天站在这里,代表江寧知府李大人,代表致知书院陈先生,向你们所有人宣布!”
“从现在起,这货场上所有的活计,全部实行按件计酬!”
“什么叫按件计酬?”张承宗指著不远处的一堆木板和铁环,“就是打破大锅饭!
你们干多少活,就拿多少钱!
上不封顶!”
“那些负责拉大锯的兄弟们听好了!
从现在起,你们每锯好一块尺寸完全合格的侧板,商会当场记帐,给你们一文钱!”
“那些负责凿榫眼的老手艺人!
你们每凿好一个能严丝合缝嵌进锁扣的燕尾榫眼,两文钱!”
“铁匠铺的兄弟们!
每打好一个符合承重標准的倒u型起吊铁环,三文钱!”
“刷一遍合格的桐油,半文钱!
组装好一个箱子的骨架,五文钱!”
“你们不是觉得死工钱赚得少吗?
现在规矩改了!
只要你们肯卖力气,只要你们的手脚够快!
你们一天赚到的钱,能顶你们过去在作坊里干十天的死工钱!”
话毕,眾人又开始议论纷纷。
按件计酬?
干得多赚得多?
“张亚元,您不是在拿咱们寻开心吧?”一个年轻的学徒问道,“要是咱们一天真的锯出了一百块板子,商会真的会给咱们一百文钱?
不设上限?”
“我张承宗拿头顶上的举人功名担保!
绝不赖帐!”
张承宗斩钉截铁地回答。
一百文钱!
那可是过去三天的工钱啊!
只要拼一拼,一天就能赚回来!
“而且!”
就在工人们准备欢呼雀跃的时候,张承宗又是一声大喝,將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这还只是基础的工钱!”
他转过身,指著身后不知何时竖起的一根高高的旗杆。
“你们看那是什么!”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脸茫然。
就在这时,一连串马车的軲轆声从货场外传来。
李浩亲自押著三辆沉甸甸的马车,在商会护卫的簇拥下,驶入了货场中央。
“砰!砰!砰!”
几个膀大腰圆的护卫,將马车上的几口大木箱重重地抬了下来,放在了旗杆下。
李浩走上前,掏出钥匙,咔噠一声打开了箱子。
“哗啦。”
阳光下,箱子里装满的全都是白花花的散碎银子和成串的铜钱!
那刺眼的光芒瞬间晃花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有的人甚至已经眼馋的咽起了口水。
“李浩!”张承宗大声喊道。
“在!”
“把咱们商会的超额奖金池,给兄弟们掛上去!”
李浩嘿嘿一笑,一挥手。
几个伙计立刻將那些白花花的银子,用粗大的红绳一吊一吊地串了起来。
然后,当著几百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將那一串串沉甸甸的银子,缓缓地升上了那根高高的旗杆!
在秋风的吹拂下,旗杆上掛满的银两发出诱人的碰撞声。
那不仅仅是钱,那是对这群底层劳苦大眾最致命的诱惑!
“诸位兄弟!”
张承宗指著旗杆上那隨风摇曳的银子。
“看到那旗杆上的银子了吗?”
“我告诉你们,咱们每天的基准產量,是一百个货柜!
这是你们拿基础计件工钱的底线!”
“但是!
只要咱们当天的產量,超过了一百个这个数!”
张承宗双拳紧握,猛地向前一挥。
“那超出的每一个货柜!
你们锯的每一块木板,凿的每一个榫眼,打的每一个铁环!”
“商会不再按原价支付,而是当场发放双倍的现银赏钱!”
“什么?”
“双倍赏钱?”
人群瞬间一阵惊呼。
“没错!
就是双倍!”张承宗说著,“天黑收工前!
只要超额完成了任务,谁干的活儿,谁就把那旗杆上的银子,亲手拿回家!”
“现在,白花花的银子就掛在那里!
有本事的,就凭你们自己的双手,去把它赚下来!
去给你们的老人孩子买肉吃!
去给你们自己挣一个翻身改命的机会!”
“商会的银子管够!
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去赚!”
疯了。
彻底疯了。
工匠们一个个都激动万分。
“这是真的吗?”
“別说了张举人,我们现在就开工!”
张承宗继续道。
“当然是真的。
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眼里只有那旗杆上的双倍赏银。
我张承宗也是穷苦人家出身,我懂。
这大旱之年,家里等著米下锅,谁不想要那白花花的银子?
我刚才说的那些计件和赏钱,一文都不会少你们的!”
“可是,诸位乡亲。”张承宗话锋一转,“如果你们以为,你们在这货场上流血流汗,仅仅是为了赚这半个月的辛苦钱。
那你们可就真的看轻了自己,也看轻了你们亲手打造的这些大铁柜子了!”
张承宗转过身,指向那些已经初具规模的庞大货柜。
“你们以为,这十万石秋漕真的只是官府派下来的一趟苦差事吗?”
有些人小声嘀咕道:“难道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