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被气死
“你假意顺从,降低我的戒备……看似一步步按照我的吩咐办事,实则你与谢辞渊演了一出里应外合的戏码?”“你们……竟然当我像个猴子般耍弄?”
“咳咳咳……”
到了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大皇子安王,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谋逆,没有想过与他合作。
他自以为掌控了一切,捏住了边境那二十多万的兵马权柄,可从头到尾,那都是只为了勾住他谋反的诱饵。
谢瑾珏挣扎著要爬起来,衝进来的禁卫军,却將他给摁住。
“柳京明呢?你们这些禁卫军,也调转风头了吗?还有御林军,驍骑营……”
其中一人皮肤黝黑,身上却满是杀伐之气,他嗤然一笑,扫了眼自己染血的袖子:“魏王殿下,柳京明已被属下砍下头颅,你想看看吗?他的脑袋,如今就在外面呢?”
“他以为能够趁我不备,將我这个正统领斩杀?殊不知,他就是一个跳樑小丑。我掌控禁卫军多年,怎会被他一个新被提拔上来的副统领给反杀?这是看不起谁呢。”
“御林军,驍骑营那是说掌控就掌控的吗?未免太过儿戏——”
谢瑾珏瞳孔微颤,他看著那人袖口上的血,脸色惨白无比。
“柳京明死了?”
“禁卫军从一开始就没有归於我麾下?”
“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舞姬替身是假,安王与我合作也是假,禁卫军也是假的……”
噗,最后一口鲜血喷出。
他的脑袋昏沉一片,再也没了任何的思绪。
他僵硬著脖子,看向殿內诸人。
他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你们一个个的,当我是傻子,將我耍得团团转。”
“谢辞渊,你在哪里?你……你这是要借著我的手,帮你除掉父皇啊……最狠毒的人,是你……是你!”
他终於明白了,谢辞渊这样做的目的。
他以前最喜欢借刀杀人,可如今。
他却成了那把,被人借用——最锋利的刀剑。
这些年,他一直都心怀怨恨,明明他的才华不比谢辞渊差,为什么他生来就是拥有这幅残破的身体,为何他会短命早死?
为什么他不是太子?
为什么他不是谢辞渊!
他从骨子里就看不起谢辞渊,他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聪明,最会谋算之人。
可如今,当一切真相,袒露在他面前。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所谓的聪明睿智,全都是他自欺欺人的以为。
他根本就比不过谢辞渊。
谢辞渊无论是哪一方面,都將他狠狠地压制,让他永无出头之日。
他有一种预感,即使他拥有一副强健的身体,他也未必能贏得了谢辞渊。
谢瑾珏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逆流。
他的身体好热,胸腔的那股气,在狠狠地搅著,似要將他整个人给撕裂开。
谢瑾珏痛苦地捂住了胸膛。
禁卫军统领赵泽让人鬆开了他,他倒在地上翻滚。
而后,他喘著粗气瞪大眼睛,一口气没喘上来,人就那么僵直的,一点点失去了呼吸。
断气的那一刻,他的鼻子眼睛耳朵,皆都溢出黑紫色的血。
殿內一静,无数目光落在谢瑾珏身上。
他的身体再不会动了。
安王看向赵泽。
赵泽会意,走到谢瑾珏的面前,探了探他的呼吸,触手一片冰凉。
他看向安王,一字一顿回道:“断气了。”
眾人又是一怔。
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魏王居然会以这种方式死了。
死不瞑目,活生生地被气死。
安王目光复杂地盯著谢瑾珏看了许久。
而后,他偏过头,声音沙哑地说了句:“拖下去吧,念在他身上流淌著皇家血脉,给他备一个薄棺安葬了吧。”
赵泽应声,两个禁卫军拖起谢瑾珏的尸体离开。
皇上的思绪渐渐地有些回笼,他动了动身体,透过朦朧的纱帘,怔然地看向被拖走的谢瑾珏。
他喉咙里像是埋了一把刀子,呜咽了声:“瑾儿。”
眼泪不受控的掉落,他控制不住,心臟那里传来钻心的疼。
他一遍遍喊著:“瑾儿。”
“不……不要。”
景儿死了,如今瑾儿也死了。
他死了两个儿子!
这种至亲之人,死在眼前的痛苦,让他绝望窒息。
容卿站在一旁,情绪像是恢復了冷静。
鲁亲王压低声音说了句:“现在冷静了吗?皇上如果要死的话,不能死在你的手上……”
“我知道,你想亲手为容家报仇,可是……你得想一想,你与太子的以后。”
容卿的眼睛酸涩,她紧紧地握住拳头,声音冷硬地回了句:“我与太子,不过是合作关係,我们有什么以后?”
“容家的仇报了,我才没有任何的遗憾。”
她曾发誓,定然会手刃仇人,为了她的家人报仇。
无论那人是谁,她都不会退缩。
即使是皇帝又如何?
鲁亲王有些头疼:“你知道太子如今,在哪里吗?”
容卿的心一紧,她扫向殿內,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出现了,唯有谢辞渊没有现身。
她扭头看向鲁亲王:“对啊,他怎么没在这里?”
“他在哪儿?”
鲁亲王鬆了口气,“本王还以为,你真的不在乎太子呢。”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说服安王后,本该一起回宫来这明辉殿。谁知,半路上秋鹤告知了他一个消息,然后,太子就失去了理智。”
“秋鹤为了阻止他,受了重伤,还死了两个侍卫,都是太子的心腹。”
容卿的脸色一白,谢辞渊这是犯病了?
这样的局势,他突然失去理智犯病杀人,这无疑是最糟糕的情景。
秋鹤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事情,竟然让他突然失控,失去理智,从而犯病?
容卿有些心焦,“他现在人在哪儿?”
鲁亲王扫了眼龙榻那边,又压低了一些声音:“我趁著太子不备,將他给打晕,派人送去了东宫。对外我只说,太子遭到魏王党派埋伏的臥底刺杀,受了伤。这件事,安王殿下还不知內情……”
据他所知,安王也不是一开始就与太子合作的。
太子是出了宫,去了安王府,与安王密谈了两个时辰,局势才发生了改变。
谢瑾珏才彻底陷入败局的。
所以,安王这个人,还是要提防,不能全然信任。
容卿听了这个消息有些心不在焉。
如今再想手刃皇上,为容家报仇,已然是不可能了。
她已然错失良机。
安王在这里,大晋的臣子,也在殿外候著。
眾目睽睽之下,她手无缚鸡之力,再不能靠近那帝王半步。
谢辞渊又……
容卿心里满是煎熬挣扎。
鲁亲王似是看透了她的犹豫,他嘆息一声劝道:“魏王给皇上下的毒,很是剧烈,恐怕如今已是药石无医。”
“你杀不杀他,他都註定要死。容卿,別钻牛角尖。你刚刚能做到那一步,已然很不错了。容太傅若是天有灵,定然不会怪你的。”
“你別为难自己,更不要为了所谓的报仇,而葬送自己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