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最高赏金!「红鬍子」
(感谢离笑渐愁大佬的大神认证!!)伦蒂姆德,真理圣堂。
大殿內,会眾礼拜用的长椅上空无一人。昏暗的灯火斜斜洒落,將地上一尊被推倒的巨大“真理之眼”神像映得忽明忽暗。
原本供奉神像的高台上,此刻却盘踞著另一尊东西。
那是一具完全由眼球堆叠而成的人形孽物。
这些眼球有的怒目圆睁,有的惊魂未定,有的悲天悯人,有的阴毒狠戾,有的不甘愤恨……但更多的,则早已爆浆塌陷,往外淌著红黄驳杂的脓血。
那孽物盘“膝”坐在供奉台座上,身前数百只眼睛齐齐蠕动,仿佛正在有节奏地呼吸。
渐渐地,一只只眼球闭合、萎缩,缓缓没入皮肤之下。那臃肿邪异的孽物重新变回一个十岁出头、面容精致却浑身赤裸的男童。
“亚当”缓缓睁开眼睛。
那张阴冷的小脸上,仍残留著未散的余怒,以及更深的恐惧。
亚瑟横跨十脉的一击虽然没能干掉祂,却也让祂受到了近乎无法癒合的重创。
甚至用更准確一点的说法,亚瑟压根就没有打中祂……
是“亚当”自己被嚇得真理之眼全开,以近乎自毁的速度,在亿万条必死的线路中强行搜寻唯一的生路。
这样的行为形似於让显卡超频到极限没日没夜地挖矿,对真理神格有著极大的负荷,时间一长,甚至有神格破碎的可能。
当然,若是不这么做,那祂就死定了。
而“亚当”最终找到的逃生路径,其实很简单。
祂就没想过正面对抗亚瑟的执棋大手,改写【破格】带来的影响是根本不可能的,这是即便粉碎祂的神格也做不到的事。
但祂可以改写自己的状態。虽然代偿同样巨大,但至少……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內。
况且,真理只改写了一件事——祂自己的位置。
祂直接取消了自己今日前往时报广场,向尤里乌斯示威的行为。
那个他妈的幼稚的、巨婴的、小丑的、根本毫无必要的行为,几乎是险些害死了祂!
於是,从结果上看,祂自始至终都安安稳稳地待在真理圣堂里,哪儿也没去。
既然没去过时报广场,自然也就不会遭到亚瑟的袭杀。
是的。
就是这么简单。
当然,即便是如此简单、如此微小幅度的改写,也仍建立在一个前提上——
亚瑟,那个傲慢的骑士王,並不了解、也根本不屑於了解真理神权的具体运作机制。
若是亚瑟像弗雷德里克那样破解了【镜选现界】,又或者能从梅林的口中得到些许的攻略,那么真理之神便绝无脱身的可能。
而后这段时日,祂便一直龟缩在自己的圣堂里养伤,慢慢恢復力量。可直到现在,“亚当”的状態也依旧连巔峰时的五成都不到。
奇兰大陆的真理信仰已衰弱得不成样子。祂在这里恢復得极其缓慢,而且不可能回到全盛。真想彻底痊癒,还是得返回伊甸,回到真理神国中。
只是……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被尤里乌斯无视,被亚瑟·梅兰击溃,甚至还当场嚇尿了裤子。
此时此刻,真理之神心中的怨毒已经发酵到了极点。
祂要发泄、祂要报復、祂必须要找回场子,所以祂现在最想干掉的,就是那个把祂害到如此境地的混蛋——
“那个该死的光头精灵!!”
啊没错。
很不幸我们的胡德君被记恨上了~
毕竟尤里乌斯动不了,亚瑟·梅兰不能动,至於薇薇安娜……
那他妈更是颗超级地雷,见到她和直接撞上亚瑟基本没有区別。
这么一圈筛下来,可不就只剩下我们的禿头斗篷侠了吗?
別笑,你来你也欺软怕硬!
“都是他都是他都是他!要不是这个该死的禿驴我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我根本没招他没惹他我们既没有利益衝突也只是萍水相逢他凭什么这么害我凭什么这么羞辱我凭什么非盯著我不放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杂种贱种野种死禿子臭光头——!!”
“梵赛提……”
就在“亚当”用祂那標誌性的rap,疯狂问候胡德並不存在的祖宗十八代时,一阵沙哑的囈语,忽然贴著祂的耳畔响了起来。
“亚瑟!!?”
男童霎时嚇得勃然色变。脸颊、额头、脖颈上“呼啦”一下炸开几十只眼球,双手抬起几乎就要当场拍下!
不过隨即,祂才发现不对。
这声音……好像不是亚瑟?
“梵赛提……梵赛提……来谈谈条件吧……梵赛提……”
那囈语像是空旷地窖里的回声,湿冷、沙哑,断断续续地往耳朵里钻。
好一会儿,“亚当”才终於確信,这確实不是亚瑟的声音,当场长长吐出一口气。
紧接著,祂便感觉大腿根一阵湿热。
低头一看——这具男童容器,又失禁了。
“……该死!”
这倒也不能全怪祂。
毕竟整个奇兰大陆,甚至放眼整个【一之伊甸】,真正知道真理之神真名“梵赛提”的人,都屈指可数。
对於神祇种而言,真名是非常重要的事物。
任何凡人只要知晓神祇的真名,便可以直接向其祈祷,上达天听;而若落在某些掌握特殊手段的异教徒手中,更是能借真名干扰、甚至直接攻击神灵本身。
正因如此,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那些神灵与魔鬼在凡间播撒信仰时,基本都会给自己套上一层马甲,用化身行走人间。
比如凯撒之於贝希摩斯,再比如索雷斯之於耶和华。
而在奇兰——
真理之神只將自己的真名,告诉过一个人。
一个祂前所未见,让祂真正嘆为观止的……
凡人。
“一周后……旧都……梵赛提……来谈谈条件吧……一周后……旧都……”
“亚当”缓缓站直了身子。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重新掛回了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老成笑容。
“非常乐意——弗雷德里克。”
…………
…………
“你对弗雷德里克这个人有什么看法?”
正在做手冲咖啡的华生动作微微一顿,先看了眼四周,而后才扭头看向靠在沙发上嘬著菸斗的福尔摩斯。
“夏洛克,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大侦探头也不抬道。
华生翻了个白眼,端著咖啡走到沙发边坐下,先低头抿了一口,这才慢吞吞地开口:
“我能不能先问一句,这个弗雷德里克是谁?”
“摩恩的大王子。”
“嗯……然后呢?”
“前任国王查理斯与一名女佣生下的庶子,自幼受尽冷眼。”
“嗯哼~”
“你对他的看法。”
“……”
华生深吸了一口气:
“我觉得,他是个值得同情的人。”
“废话。”福尔摩斯嘖了一声。
“你也知道是废话啊!”华生顿时没好气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他,能有什么看法?你这傢伙是不是又背著我嗑了吗啡?!”
福尔摩斯却是面不改色:
“並非不认识,倒不如说你与这个弗雷德里克算是过命之交。”
“哦吼~”
华生挑了挑眉,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那我本人怎么一点都不记得,还有这么段传奇往事?”
“两年前的这个时候——”
福尔摩斯吐出一口烟雾,终於抬起眼来,一字一顿道:
“灯塔和会。”
华生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滯。
紧接著,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太美妙的噩梦般,他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华生不可能忘记。
那次他受麦考夫邀请前往灯塔和会,对弗雷德里克进行心理审问。结果就在注射“真言剂”的前一刻,对方突然暴起,一剑洞穿了他的身体。
那道疤直到今天,还横在他的肚皮上呢。
当时这事一度闹得满城风雨。包括摩恩官方在內,都咬死了声称不知道这个“弗雷德里克”究竟是怎么混进会场的。
当然了,自打福尔摩斯开盒了齐格飞后,无论是卡美洛事件,还是灯塔和会之乱便都真相大白了。
全是齐格飞这个魔勇一体的怪胎与罗德里克勾结在一起搞得鬼。
“那不是已经確定是齐格飞假冒的吗?”
华生困惑道:“都过去这么久了,你现在提这个做什么?”
“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
福尔摩斯闻言,却悄然坐直了身子,抬起一根手指。
“如果当时站在灯塔和会里的『弗雷德里克』,是齐格飞变化出来的。那么——那个假扮成『黑袍宰相』的人,又是谁?”
华生微微目光一凝。
“齐格飞的身份曝光后,许多过去看似已经有了答案的谜题,都得重新审视其准確性。我当时首先想到的人,便是弗雷德里克。”
大侦探眯著眼睛:“这个曾经要把摩恩卖给奥菲斯,而后葬身在拜兰堡的火海中的大王子……他,到底死没死?”
“——it’s not the fall that kills you. it’s the landing!!”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华生脱口而出。
而肉眼可见地,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大侦探的额角都抽了一下。
“教授说过的话!”
华生却显得有些兴奋,眼睛都亮了起来:“你是觉得弗雷德里克从一开始就没死,始终潜伏在暗处帮摩恩做事!?”
这话说完,他又猛地反应过来:
“噢!!之前你跟著麦考夫阁下去摩恩,参加黑袍宰相的葬礼,为的就是这个啊。我还说呢,你怎么会对那种场合感兴趣。有什么收穫吗?”
“nope~”
福尔摩斯摇摇头,重新靠回沙发。
“不过有一点可以確定。”
“齐格飞在奥菲斯巡礼期间,『黑袍宰相』的位置始终是由他人代劳的。而这个人是一个与齐格飞相同,乃至更胜一筹全能天才。且他对本国贵族恨之入骨,因此推行了许多完全不符合齐格飞性格的激进改革。这也是他暴露出来的、为数不多的破绽。”
“重点在於,罗德里克也对他相当信任,基本任由他在国內大肆清洗。全才、仇恨贵族、深得信任,摩恩根本不存在同时满足这三点的活人,只能从『死人』里找。”
侦探吸了口烟,语调平稳,思路却冷得嚇人。
“而不出意外的话,树海和谈上那份被公开的【万里赤土】的手稿……”
他顿了顿,眸光微寒。
“大概,也是出自他的手笔。”
华生的眉头一点点锁紧,眼神里除了难以置信,还浮起一股怎么也压不住的寒意。
就是那份记载了【万里赤土】部分核心术式的手稿,间接证明了摩恩或许拥有製作超位魔法捲轴的技术能力,这才成功建立起威慑,让麦考夫他们投鼠忌器,最终功亏一簣。
而如果福尔摩斯的推测全部属实……
那么这一连串事件背后所揭露出来的,將是一个足以让人头皮发麻的现实——
从灯塔和会到树海和谈,整个奥菲斯帝国上至议会內阁,下至媒体百姓,让同一个人当成猴子似的耍了一次又一次!
“那你找到他了没有!?”华生情不自禁地追问。
话是这么问,但他基本篤定福尔摩斯已经有了线索。
毕竟自打从洛斯林德回来后,自家的搭档几乎就一门心思地投在和这“假教授”的猫鼠游戏中。就连雷斯垂德警长的求助,他都爱搭不理。甚至於——
“浪潮”运动闹了大半年,这傢伙竟直到前几日哈德森小姐涨房租,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奥菲斯发生了经济危机……
如今他没头没尾地提及弗雷德里克,必然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金狮围猎战,是由齐格飞和罗德里克共同发起的。时间恰好卡在他结束比蒙巡礼、返回摩恩后。”
面对好搭档那副火烧眉毛的样子,大侦探却依旧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慢吞吞道:
“也就是说,到了那个阶段,『黑袍宰相』已经重新换回了齐格飞本人。”
“那么,那个替身呢?他去了哪里?”
福尔摩斯抬起眼,看向华生:“约翰,如果是你,你会去哪儿?”
“你又来?”
华生当场翻了个白眼。
“无不无聊,我才不陪你玩这一套。”
福尔摩斯只好耸了耸肩,掐著菸斗继续道:
“从齐格飞重回宰相之位后,首先就把王女克琳希德赶去了南境来看,这位替身先生留下的概率也不高。考虑到当时的局势,他如果要出走,只可能是无尽海。偏偏也就在后来的无尽海战场,有那么一支部队横空出世,帮助摩恩击溃了海盗联军。”
“刀锋大厅,佣兵公会!”华生听到这里即刻起身:“我这就去查——”
“已经查到了。”
福尔摩斯淡淡开口,於是刚站起来的华生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自从这个人接手刀锋大厅后,佣兵公会在这两年里飞速壮大。尤其是最近这大半年,恰好是『浪潮』起势后,他们更是猖狂到在无尽海四处抓捕人口。海盗、平民、商人、冒险者……来者不拒。罹难者初步估计已经超过一万三千人。”
“而就在上周,冒险者公会、海盗大会、东裂谷公司三家联合对此人发起了有史以来最高的赏金通缉令。”
大侦探抬手,一张牛皮纸质的悬赏令甩到桌上。
那纸页在空中翻了半圈,啪地落下。
一名红鬍子、戴眼镜的胖男人画像赫然映入眼帘——
【dead or alive】
【£9,999,999】
【“红鬍子”巴巴罗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