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满载而归
接下来的半天。海底泥沙彻底搅浑。
整个沉船之冢，满是工程机器人“哐哐”的暴力破拆声。
高频切割刃火星四溅。那座由巨兽白骨拼接的宏伟大殿，被硬生生拆成了零碎部件。十二米长的骨刺主梁被卸下，成百上千艘掛满海藻的残破战舰被深海抓斗死死钳住，硬生生从海底淤泥里拔了出来。
萤光流转的深海珊瑚，拳头大的极品黑珍珠。还有那些散发著幽光的黑色岩石。全被机械履带流水线般送进盘古方舟的底仓。
舰桥內，凌雪和爱因斯坦彻底放飞自我。
一老一少趴在监控台前，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在檯面上。
“我靠！古精灵王朝的星辰木！百年不腐的做龙骨极品啊！”爱因斯坦疯狂敲击键盘，把一块破门板放大，鬍子翘上天。
“还有这个！深海寒铁！”凌雪一头蓝发兴奋地炸开，高高竖起大拇指，“硬度比我们的核心装甲还出格！发达了！这波贏麻了！”
在他们眼里，这哪是阴森的坟场。
这分明就是一座连大门都没锁的超级金库！
江野靠在舰长席上，双腿交叠。主屏幕上，方舟仓库的物资储备数值正闪著绿光狂飆。
他端起茶杯吹了口热气。
心情大好。
蚊子腿也是肉，这波白嫖虽然都是些史诗级、传说级的边角料，没他无限转化弄出的神话级变態。但架不住它量大管饱。
给外围舰队做装甲升级，或者丟交易市场割一波韭菜，绝对血赚。
林知夏站在副官位，看著屏幕里几乎被犁平的海床，眼角一阵抽搐。
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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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真有点同情那个被一刀扬了的深渊怪物。命没了就算了，家底被搬空，连铺地的砖都被敲碎带走。
这要是真有亡灵结界，对方高低得气得诈尸。
“船长。”
林知夏端起一杯温水递过去，打破了舰桥內的狂热。
“黄金之城那边，快压不住了。”
她点开一块副屏。
“华佗五分钟前发了急电。隔离区有十二个重症病患，生命体徵跌破临界值。”
江野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不用急。”
他放下杯子，手指轻敲桌面。
“通知机组。”
“再给他们一个小时。一小时后，准时返航。”
一小时后。
倒计时归零。
探照灯最后一次扫过深海。
原本雄伟的白骨宫殿，彻底成了歷史。连铺设地基的岩层，都被破拆机器人往下颳了三尺。周边十几海里，只要是块带点能量的破铜烂铁，全被洗劫一空。
乾净得能让海沟里的老鼠流泪。
盘古方舟底部喷射出幽蓝的等离子尾焰。巨大的舰体碾碎水压，调转方向，轰鸣著向上攀升。
来时一穷二白。
走时盆满钵满。
黄金之城。
议会大厅顶层临时改造的指挥室。气氛压抑，连空气都透著股寒意。
华佗站在巨型医疗监控墙前。双眼布满血丝，白头乱作一团。
屏幕被分割成上百个独立窗口。
每个窗口对应一张病床。病床上的倖存者死鱼般张大嘴巴，胸口起伏越来越微弱。
黑色的诅咒斑纹已经顺著脖颈爬满全脸。皮肤表面大面积溃烂化脓，流出腥臭的浓液。
心率曲线越来越平缓。
“滴——”
一声长嘶。
十二號窗口里，仪器的红线彻底拉平。
“不行了……”
华佗双手攥紧控制台边缘，指节发青。他痛苦地闭上眼，低下腰。
“老朽……真尽力了。”
他的汤药和银针，只能强行吊住这口气。但面对黄金之城的千年诅咒，凡人的医术毫无反抗之力。
药效底线被击穿，反噬开始了。
“华佗先生！求您再想想啊！”
一名满脸胡茬的城防指挥官扑通跪地，死死抓住华佗的白大褂。
“我爹就在那！他刚才还在跟我交道后事！他不能死啊！”
“船长呢？船长还没回来吗？！”
“没救了，全完了……”
指挥室內乱作一团。家属的哭喊、军官的暴躁、医护的抽泣混杂在一起。绝望像瘟疫一样传染全场。
所有人头顶都悬著一把隨时落下的铡刀。
就在这盘死局濒临崩溃时。
“嗡——！”
极远的高空，猛然爆开一声刺耳的音爆。
整座城的防御屏障疯狂闪烁。
眾人惊恐抬头。
云层被硬生生扯碎。
一道庞大的暗金色舰艏，蛮横地撞散漫天阴云，从空间曲率中碾压而出。
巨大的阴影投射而下，半个广场天黑了。
盘古方舟！
“是主舰！”
不知道谁声嘶力竭地吼破了音。
死气沉沉的指挥室瞬间炸锅！所有人疯了般扑向落地窗。脸贴著玻璃，死死盯著头顶那艘带来生机的战爭巨兽。
刚刚哭到脱力的城防官连滚带爬站起来，眼泪狂奔。
绝望的深渊里，砸进了一束强光。
盘古方舟没有减速去空港停靠。
庞大的舰体直接粗暴地悬停在城市中心广场上空。斥力场把地面的尘土吹得飞沙走石。
主舱门开启。
一道霸道的白色光束笔直贯穿阴霾，劈在广场中央。
江野双手插兜，踩著悬浮平台，顺著光柱平稳落地。黑色外套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船长！”
华佗几乎是从大厅里飞奔出来的。这老头跑得比年轻人还快，声音全劈了。
“您再晚来半步，那十二个人就真要进火葬场了！”
江野低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出奇的平静。
“慌什么。”
他反手伸进空间背包，拿出了那颗散发著七彩光晕的水晶。
“把人全抬出来。放广场。”
指令传遍全城。
黄金之城爆发出惊人的执行力。一辆辆载具、一副副担架衝出隔离区。
几百名重症病患被平摊在广场的合金地砖上。
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恶臭的腐肉味熏得外围的城防军反胃。
但没人后退半步。
周围高楼、街道上，挤满了倖存者。千百双发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广场中央那个挺拔的背影。
江野站在病患中间。低头看著手里的“塞壬之心”。
他眉轮微动，一丝精神力如钢针般精准刺入水晶核心。
“嗡——”
七彩水晶震颤嗡鸣。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光环猛地激盪开来。
温暖。纯粹。
带著不可思议的磅礴生机。
紧接著，一声极轻、极乾净的女音，在所有人耳畔响起。
没有海妖吃人前的魅惑之音。
那是深海深处，生命诞生第一秒发出的呢喃。空明，圣洁。
一阵看不见的春风卷过广场废墟。
奇蹟就这么大喇喇地摆在了所有人眼前。
接触到白光的瞬间，病患体表那些翻滚扩张的黑色毒斑，就像泼进油锅的冰水，“刺啦”一声全数溶解气化。
溃烂的肌肉迅速结痂、脱落。新生的粉嫩皮肉以一种踩碎医学常识的速度向上生长。
乾瘪塌陷的脸颊重新充盈肉感。铁青的嘴唇恢復血色。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躺在地上等死排號的几百人，不约而同地睁开了眼睛。
他们愣愣地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长满新肉的双手。
然后，全场陷入死寂。
落针可闻。
足足过了半分钟，那名城防官双膝猛砸地面，仰天长啸。
这一声哭喊，彻底引爆了火药桶。
“活了！我爹有脉搏了！”
“斑退了！诅咒没了！全都没了！”
“神跡！绝对是神跡！”
“为了船长！盘古方舟万岁！”
山呼海啸的狂吼声差点掀翻黄金之城的穹顶。几十万人陷入了毫无保留的狂热。
所有人看向江野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对强者的敬畏，而是纯粹的狂热信仰。
那是一个能將凡人从死神手里硬扇一巴掌抢回来的……真神。
江野听著耳膜发震的欢呼，视线扫过手中光芒微敛的“塞壬之心”，隨手揣回兜里。
表情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还觉得有点吵。
他转过身，对处於石化状態的林知夏和华佗扬了扬下巴。
“发什么愣。带他们去做个全身扫描，別留下暗伤。”
江野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灰尘。
“顺便发个通告。”
“今晚全城开席，搞个大型庆功宴。”
“所有仓库物资解禁，免费敞开造。”
他打了个响指，“憋了这么久，让大伙死里逃生乐呵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