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钟小艾的丈夫
田国富主持动员会议，清晰地部署了此次清查东山市保护伞的工作任务、分工安排与纪律要求。动员会议结束后，上百名纪检干部立刻行动起来，按照分工，迅速投入到调查工作中，有条不紊地梳理线索、核查人员。
一场大规模的清查行动，正式拉开序幕。
会议结束，报告厅內的人群渐渐散去。
钟小艾正低头整理著手中的案卷，步履沉稳地往外走。
祁同伟刚从主席台一侧起身，打算前往塔寨处理后续事宜，两人在门口的走廊不期而遇，撞了个正著。
四目相对的瞬间。
钟小艾率先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著祁同伟冷哼一声，那声音虽微，却带著明显的情绪。
明显是压抑著什么不满。
祁同伟心中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他太了解钟小艾了，当年大学时的些许误会，加上后来各自在不同轨道上渐行渐远，如今有隔阂，再正常不过。
祁同伟本想停下脚步，主动开口解释几句，缓和一下气氛。
可转念一想，他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
塔寨的清剿行动虽已落幕，但后续的现场清理、伤亡的家属安抚、涉案物资的清点登记，还有牺牲战士的抚恤申报等事宜，每一件都繁琐而艰巨，需要他亲自统筹协调。
想到这里，祁同伟便压下了心中的复杂情绪，没有与钟小艾过多纠缠，也没去较真她那声冷哼背后的情绪。
他对著钟小伟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地说了句：
“钟主任，稍后再聊。”
便径直迈步，朝著报告厅外走去，脚步匆匆。
当天傍晚。
忙碌了一天的办公区依旧灯火通明，纪检队伍的工作人员们还在加班加点，对著堆积如山的案卷、线索反覆梳理……
祁同伟端著盒饭，神色温和了几分，沿著楼梯走到3楼。
他目光扫过忙碌的人群，很快就找到了钟小艾。
她正坐在一张办公桌前，面前也放著一份没吃完的盒饭，一边吃饭，一边低头翻看手中的材料。
祁同伟放缓脚步，轻轻走了过去，趁著这个难得的空閒，想和她好好聊两句，化解一下重逢后的尷尬与隔阂。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钟小艾对面坐下，將自己手中的盒饭放在一旁，脸上带著几分笑意。
可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钟小艾便率先抬起头，脸上的专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疏离，隨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语气带著浓浓的讥讽：
“祁大部长……指导工作？”
祁同伟脸上的笑意没有褪去，反而无奈地笑了笑，语气平和，没有丝毫计较：
“钟小艾同志，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没必要这样。我看你对我有很有意见，不妨直说。”
钟小艾挑眉，放下手中的筷子：
“不敢不敢，祁部长如今身居高位，手握重权，我一个小小的处室主任，哪里敢对您有意见？”
“我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了您，丟了饭碗。”
“你看你，又说这种话。”祁同伟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恳切。
“咱们是大学同学，当年在学校里，关係也不算差，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听到“同学”两个字，钟小艾的情绪瞬间激动了几分，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同学？你也知道我们是同学啊？当年的同学情分，你早就拋到九霄云外了吧？连同学你都不放过，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祁同伟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陷入了沉默。
他沉思片刻，心中渐渐有了猜测，钟小艾的愤怒，恐怕不是因为当年的“好人卡”，而是另有其事。
片刻后，一个名字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王楚楚。
他抬眼看向钟小艾，语气试探著问道：
“你，是为王楚楚的事情？”
钟小艾没有丝毫避讳，眼神坚定地看著祁同伟，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的怒火愈发浓烈：
“对！就是为了楚楚！侯亮平怎么样，我不管，他咎由自取，可为什么你们夫妻俩，连楚楚都不肯放过！”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著几分心疼与不甘：
“楚楚有什么错？”
“她是我见过最单纯、最乾净的人，大学的时候，她那么善良，从来都不会伤害任何人，你们为什么要把她拖进这趟浑水，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祁同伟再次沉默，脸上露出深深的无奈与悵然，他缓缓点头，语气沉重：
“正是因为她单纯，太单纯了。”
“你也知道，体制就像是一个大染缸，鱼龙混杂，人心复杂，她那样的性子，根本不適合待在这个圈子里，也承受不住这里的尔虞我诈。”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刻意害她。”祁同伟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辩解，也带著几分愧疚。
“当年的事情，牵扯甚广，她只是恰好被卷了进来，成了无辜的牺牲品。”
“我和温婉，也多次去京州市精神病院看过她，可她始终一言不发，我不知道她是认不出我们了，还是心里有太多的委屈，根本不愿意和我们说话。”
钟小艾看著他沉重的神色，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但是依旧没有动容，眼底的疏离与不满，却依旧没有散去。
她沉默著，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拿起筷子，却再也没有了吃饭的胃口。
不管如何，王楚楚的遭遇是不幸的。
而造成这个结果的就是祁同伟。
钟小艾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或者不了解里面的细节，只看到了王楚楚孤苦伶仃，人也疯了……
但是，事到如今，多说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的了。
祁同伟与钟小艾相对无言，都沉默了。
钟小艾的心结一时半会肯定是很难解开，而祁同伟也有些心累，不知道如何解释。
面对如今的局面，过多的解释也显得苍白。
就在这份尷尬与沉默之时。
田国富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位年轻干部。
钟小艾的丈夫——秦昊。
他刻意放慢脚步，打破了室內的沉寂，语气热情又带著几分刻意的撮合，径直走到祁同伟和钟小艾面前：
“祁部长，打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