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真君之威

    万练成仙 作者:佚名
    第317章 真君之威
    “归墟大道？！”
    云梦上人失声低语，声音虽轻，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关注著这边战况的高阶修士心中。
    归墟大道！传说中，天地万物，诸天万道，最终的归宿，便是归墟！那是一切存在的终结，一切法则的寂灭之地！是凌驾於绝大多数大道之上的至高大道之一！此道，縹緲难寻，晦涩难明，古往今来，能触及皮毛者，凤毛麟角，更遑论以此证道金丹，乃至展现出压制元婴魔域的雏形！
    “难怪……难怪他能轻易抹去血戾的攻击，难怪他的力量如此诡异霸道……竟是触及了归墟真意！” 云梦上人心头剧震，看向刘平安的目光，已然完全不同。之前是欣赏、感激，如今，则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甚至……一丝微不可察的忌惮。如此人物，若为友，自是云梦宗之幸；若为敌……他不敢想像。
    炎煌上人、玉真子、水月仙子，以及那几头魔將，亦是心神剧震，攻势都为之一缓。归墟大道！这个名字，对於站在云梦泽顶端的他们而言，绝非陌生。那几乎是传说中的传说，是只存在於上古记载、虚无縹緲的无上大道！今日，竟在一个金丹初期的年轻人身上，见到了雏形？这简直匪夷所思！
    魔帅血戾更是惊怒交加，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惧！它的“暴戾毁灭魔域”，在本质上也是一种大道法则的体现，虽然偏向负面、混乱，但同样强大。然而，在刘平安那灰濛濛的、散发著“终结”与“归寂”意韵的奇异领域（姑且称之为“归墟领域”雏形）面前，它的魔域，竟有种被天然压制、逐渐消融的感觉！仿佛对方的“道”，天生就比它的“道”，更加高远，更加接近世界的“本源”！
    “不！不可能！区区金丹螻蚁，如何能掌至高大道！定是某种邪门歪道，虚张声势！” 血戾魔帅怒吼，试图驱散心中的恐惧。它不信，一个金丹修士，能真正掌握归墟大道！那绝对是某种模仿、或者借用了归墟气息的诡异法门！
    “给本帅破！”
    血戾魔帅疯狂催动魔域，被刘平安“归墟领域”侵蚀的十丈范围，魔气翻腾，无数狰狞的魔影再次凝聚，更加凝实，更加狂暴，如同潮水般涌向那片灰濛濛的区域，试图將其彻底淹没、撕碎！它不惜消耗本源魔气，也要將刘平安这个“变数”彻底扼杀！
    然而，刘平安那看似脆弱的、仅仅十丈方圆的灰濛濛领域，却如同亘古不变的礁石，任凭魔气狂潮如何衝击，我自岿然不动。灰濛濛的气流缓缓旋转，所过之处，涌来的魔气、魔影，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变得黯淡、虚化，最终归於沉寂、消散。虽然领域范围无法扩张，反而在魔气狂潮的衝击下，隱隱有收缩的趋势，但其核心处的灰濛濛漩涡，却越发凝实，散发出的“归寂”意韵，也越发清晰、强盛。
    刘平安站在漩涡中心，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维持这“归墟领域”雏形，对抗元婴魔帅的完整魔域，对他而言，负荷太大了！这不仅仅是法力的消耗，更是心神的极度透支，是对自身“道”的强行催动！他毕竟只是初悟“归墟”真意，凝结混沌金丹不久，强行与元婴层次的“道”硬撼，无异於婴孩舞大锤，隨时可能反噬自身。
    但他眼神却亮得惊人，死死盯著周围翻腾的魔域，感受著自身“归墟领域”与对方“暴戾魔域”的每一次碰撞、消融。这种高层次的道韵交锋，对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体验，是绝佳的磨礪！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归墟之道”，在这高压之下，正在被不断捶打、凝练，虽然缓慢，却无比扎实地进步著！对“寂”之真意的理解，也在飞速加深。
    “原来如此……『暴戾』是情绪的极端，是混乱的体现；『毁灭』是存在的终结，是力量的宣泄。二者结合，確实威力无穷，足以侵蚀心智，崩坏万物。但，终究只是『存在』的一种状態，是『有』的范畴。”
    “而我的『归墟』，是『无』，是『终结』本身，是万物从『有』归於『无』的必然过程。你的『暴戾毁灭』，再强，也只是『有』的一种表现形態，是『归墟』所要终结的对象之一。故而，你的道，天然被我的道所克制，所包容，所……终结。”
    刘平安心中明悟越来越多，对自身之道的理解越发清晰。他不再是被动地防御，而是开始尝试著，主动去“解析”、“理解”，进而“引导”那衝击而来的暴戾毁灭意韵，將其纳入“归墟领域”的运转之中，尝试著將其“归寂”、转化。
    虽然这个过程极其艰难，每一次尝试，都让他神魂剧痛，仿佛要被那狂暴的负面意志撕碎。但他咬牙坚持著，灰濛濛的领域，在那狂涛骇浪般的魔气衝击下，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点烛火，看似隨时会熄灭，却又顽强地燃烧著，並且，那火光，似乎……越来越凝练，越来越纯粹。
    “该死！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魔帅血戾越打越心惊。它感觉到，自己魔域的力量，在衝击那灰濛濛领域时，不仅被消融，更有一种被对方“汲取”、“转化”的诡异趋势！虽然极其微弱，但確確实实存在！这简直顛覆了它的认知！从来只有魔气侵蚀、污染其他力量，何曾有过魔气被“净化”、“转化”的先例？！
    “不能再拖下去了！此子太过诡异，必须儘快除掉！” 血戾魔帅眼中凶光爆闪，它意识到，刘平安的存在，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它，甚至可能影响到它脱困的大计！此子不除，后患无穷！
    “云梦子！给本帅滚开！” 血戾魔帅怒吼一声，庞大的魔躯猛地爆发出滔天魔威，硬生生將云梦上人纠缠的剑网撕开一道口子，它竟不惜损耗本源，强行分出了一小半心神和魔域之力，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魔爪！魔爪之上，魔纹密布，燃烧著漆黑的魔焰，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赫然是它的一门本命神通——幽冥裂魂爪！此爪专攻神魂，无视大部分物理和法力防御，中者神魂俱裂，乃是血戾魔帅压箱底的手段之一！
    “小友快退！” 云梦上人脸色一变，厉声喝道。他没想到血戾魔帅如此狠辣果决，不惜被他剑气所伤，也要强行施展本命神通攻击刘平安。这幽冥裂魂爪，即便他也不敢硬接，刘平安那归墟领域虽然神异，但毕竟修为尚浅，范围太小，恐怕难以完全抵挡这专攻神魂的歹毒神通！
    漆黑魔爪撕裂虚空，带著鬼哭神嚎般的魔音，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刘平安头顶，朝著他天灵盖狠狠抓下！魔爪未至，那恐怖的裂魂魔意已然降临，刘平安只觉识海剧震，神魂仿佛要被撕裂成无数碎片，眼前幻象丛生，七窍之中，隱隱有血丝渗出！
    “刘长老！”
    “平安！”
    天阵子、铁剑真人、云华真人等人目眥欲裂，却无力救援，只能发出绝望的呼喊。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刘平安那苍白如纸的脸上，却忽然露出一丝奇异的表情。那並非是恐惧，也非绝望，而是一种……瞭然，一种……明悟。
    “原来，『归墟』，亦可包容『神魂攻击』么……”
    面对那足以撕裂金丹圆满修士神魂的幽冥裂魂爪，刘平安没有躲闪，也没有试图硬抗。他甚至……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虚抱於胸前的双手，缓缓上抬，掌心之间，那灰濛濛的漩涡，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然，有生必有灭，有始必有终……”
    “……魂归来兮，终归墟兮……”
    一段古老、晦涩、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道音，从刘平安口中缓缓吐出。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与天地共鸣，与大道和鸣。
    隨著这段道音响起，他掌心那灰濛濛的漩涡，骤然发生了变化。漩涡中心的极致黑暗，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包容一切的“空”与“无”的意韵。而漩涡边缘的灰濛濛气流，则开始向內收缩、凝聚，仿佛在漩涡中心，孕育著什么。
    幽冥裂魂爪，携带著撕裂神魂的恐怖魔威，狠狠抓在了那灰濛濛的漩涡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肆虐的爆炸。
    那足以撕裂神魂的魔爪，在接触到灰濛濛漩涡的剎那，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被“吞”了进去！
    是的，吞了进去！那灰濛濛的漩涡，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將幽冥裂魂爪蕴含的恐怖魔威、裂魂魔意，尽数吞没、容纳！
    魔帅血戾赤红的眼眸中，充满了极致的骇然和难以置信。它感觉到，自己与幽冥裂魂爪的心神联繫，在瞬间被切断！那部分分离出去的本源魔念和魔气，如同石沉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仅未能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被对方“吃”掉了？！
    “这……这怎么可能？！” 血戾魔帅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庞大的魔躯都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它的本命神通，蕴含了它一部分本源魔念，威力无穷，竟然被一个金丹螻蚁如此诡异的手段给“吞”了？！这完全超出了它的理解范畴！
    高空中，云梦上人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死死盯著刘平安掌心那吞没了幽冥裂魂爪后、似乎略微膨胀了一丝、旋转也略显滯涩的灰濛濛漩涡，口中喃喃：“包容……转化……这……这不仅仅是归墟的『寂灭』，这是……这是归墟的『容纳』与『同化』？！他竟然……已经开始触及归墟大道的另一面？！”
    归墟，是终结，是归宿，是“无”。但“无”並非空洞，而是蕴含了“有”的一切可能。真正的归墟大道，並非仅仅是毁灭，更是一种包容、转化、最终归於“无”的过程。刘平安刚才的手段，並非硬抗，也非消解，而是以自身“归墟之道”的雏形领域，强行“容纳”了幽冥裂魂爪的魔威，试图將其“同化”、“归寂”！虽然过程艰难，甚至可能被反噬，但他……竟然做到了！以金丹之身，强行“容纳”了元婴魔帅的本命神通攻击！
    儘管只是雏形，儘管代价巨大（刘平安此刻七窍流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隨时会倒下），但这其中蕴含的意义，足以让任何知晓归墟大道传说的人，为之震撼！
    “此子……绝不能留！” 血戾魔帅彻底疯狂了。刘平安展现出的潜力，让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今日若不將其扼杀，假以时日，以此子对归墟大道的领悟，一旦成长起来，將是所有魔物的噩梦！甚至，可能会影响到魔帅大人更深层的计划！
    “魔帅大人！助我！” 血戾魔帅猛地仰天嘶吼，声音穿透魔域，直透葬魔渊最深处！它竟是不惜代价，要向更深处的、更恐怖的存在求援！
    “不好！” 云梦上人脸色骤变。血戾口中的“魔帅大人”，恐怕是比它更加强大、更加古老的魔物！若是被其降临，今日所有人，恐怕都难逃一死！
    “诸位道友，速战速决！绝不能让更厉害的魔物脱困！” 云梦上人厉喝一声，不再保留，周身剑意冲霄，云梦剑域骤然收缩，化作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大光剑，带著斩破一切的锋锐，朝著血戾魔帅当头斩下！他要趁血戾分心求援、心神激盪之际，给予其重创！
    炎煌上人、玉真子、水月仙子也知道事態严重，纷纷爆发全力，不再与魔將纠缠，试图儘快解决对手，支援云梦上人。
    然而，血戾魔帅的嘶吼，似乎引动了葬魔渊深处的某种存在。
    轰隆隆——！！！
    整个葬魔渊，再次剧烈震动！比之前魔帅血戾脱困时的震动，更加猛烈，更加恐怖！深渊底部，传来一声低沉、古老、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嘆息！
    那嘆息声中，蕴含著无尽的沧桑、腐朽，以及……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死寂！
    隨著这声嘆息，一股难以形容的、比血戾魔帅恐怖十倍、百倍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甦醒，自葬魔渊最深处，缓缓升起！
    那气息之强，已然超越了元婴初期，达到了一个让云梦上人都感到心悸的层次——元婴中期，甚至……更高！
    天空中的黑色魔云漩涡，旋转速度骤然加快，中心处，一道更加深邃、更加庞大的魔影，缓缓浮现出轮廓。那魔影仅仅露出一只覆盖著暗金色鳞片的巨爪，便散发出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巨爪轻轻一握，周围的空间便如同玻璃般，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
    “螻蚁……安敢扰吾沉眠……”
    古老、宏大的魔音，响彻天地，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眾人的心头。修为稍弱的方寒等人，直接闷哼一声，晕厥过去。天阵子、铁剑真人等人也是气血翻腾，神魂欲裂。
    “不好！是上古被镇压的『天魔王』残魂！它竟然还未彻底消亡！” 云梦上人脸色剧变，失声惊呼。他认出了那气息的来歷，那是云梦宗古籍中记载的，上古时期被云梦宗开派祖师联合数位大能，付出惨重代价才镇压下去的恐怖魔头——天魔王，戾！其巔峰时期，乃是化神期的恐怖存在！即便如今只剩残魂，又被封印消磨了无尽岁月，其气息，依旧超越了元婴中期！
    “恭迎戾帅大人！” 血戾魔帅狂喜，顾不得云梦上人斩来的光剑，庞大的身躯朝著深渊方向，单膝跪地，恭敬无比。
    那覆盖著暗金色鳞片的巨爪，缓缓探出魔云漩涡，看似缓慢，却瞬间跨越了空间，朝著下方……不，並非朝著云梦上人，也非朝著其他人，而是径直朝著那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却依旧倔强地维持著灰濛濛漩涡的刘平安，抓了过去！
    巨爪的目標，赫然是刘平安！或者说，是他掌心的那灰濛濛漩涡，以及他体內蕴含的……归墟道韵！
    “归墟……的气息……令人……厌恶……又……渴望……” 古老宏大的魔音断断续续，带著一丝疑惑，一丝贪婪，更多的，则是冰冷的杀意，“毁……灭……”
    巨爪遮天蔽日，笼罩了方圆数千丈，刘平安那十丈方圆的灰濛濛领域，在这巨爪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巨爪尚未落下，那恐怖的威压，已然让刘平安周身的空间凝固，让他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体內本就濒临枯竭的法力彻底停滯，混沌金丹的旋转也变得无比缓慢。他感觉自己就像被琥珀凝固的昆虫，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死亡的巨爪，缓缓落下。
    “平安！” 云华真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想要衝过去，却被恐怖的威压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刘小友！” 天阵子、铁剑真人目眥欲裂，却无力回天。
    “尔敢！” 云梦上人怒髮衝冠，不顾一切地催动光剑斩向那巨爪，试图阻止。炎煌上人、玉真子、水月仙子也拼命摆脱对手，各施手段攻向巨爪。
    然而，那巨爪仅仅只是轻轻一弹。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云梦上人、炎煌上人、玉真子、水月仙子四人，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同时喷血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云梦上人的光剑寸寸碎裂，炎煌上人的火龙哀鸣溃散，玉真子的玉如意光芒暗淡，水月仙子的水月幻境直接崩溃！
    仅仅一击，轻描淡写的一击，便重创了云梦泽四大顶尖强者！这就是上古天魔王残魂的恐怖实力！即便被封印消磨了无数年，依旧不是元婴中期能够抗衡的！
    巨爪没有丝毫停留，继续朝著刘平安抓下，五指合拢，要將他连同那灰濛濛的漩涡，一把捏碎，夺取其中的归墟道韵！
    死亡，从未如此之近。
    刘平安能清晰地看到那巨爪上每一片暗金色鳞片的纹路，能感受到那冰冷死寂、足以冻结灵魂的魔威。他的身体在威压下嘎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他的识海被恐怖的魔意衝击，剧痛无比。他的混沌金丹，旋转近乎停滯，似乎也要被这无上魔威冻结。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之中，刘平安那因失血过多而黯淡的眼眸深处，却骤然亮起了一点微光。
    那点光，並非混沌金丹的灰芒，也非归墟领域的灰白，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內敛、仿佛源自灵魂最深处、看透生死轮迴、明悟万物终始的……淡然，与……不屈。
    “归墟……”
    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掌心中，那因为“吞”了幽冥裂魂爪而略显滯涩、膨胀的灰濛濛漩涡，在这一刻，骤然停止了旋转。
    然后，向內……猛地一缩！
    不是消散，不是崩溃，而是极致的压缩，压缩到极点，压缩成一个……点。
    一个无限小、却又仿佛蕴含了无限可能的点。
    一个灰濛濛的、毫不起眼的点。
    紧接著，这个点，无声无息地……炸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能量衝击。
    只有一种感觉。
    一种“存在”被“抹去”的感觉。
    以刘平安为中心，方圆……一丈之內。
    一切，都消失了。
    不是毁灭，不是崩坏，是“消失”。
    魔气，消失了。
    魔威，消失了。
    空间，仿佛也“消失”了，形成了一片绝对的、连光线都无法存在的“虚无”区域。
    那只覆盖著暗金色鳞片、散发著恐怖威压的巨爪，在探入这一丈范围边缘的剎那，如同被最锋利的、无形的利刃，齐腕……“切断”了。
    不是被斩断，不是被崩碎，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画跡，手腕以下的部分，凭空“消失”了。
    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鲜血，没有魔气，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虚无。
    “吼——！！！”
    葬魔渊最深处，传来一声痛苦、惊怒、又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怒吼！那古老宏大的魔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归墟……真正的归墟道痕？！这不可能！一个金丹螻蚁，怎么可能触及真正的归墟道痕？！”
    巨爪猛地缩回了魔云漩涡，断腕处，暗金色的魔血如瀑布般洒落，但很快，新的魔气涌出，开始缓慢地修復。显然，这突兀的“消失”，对那天魔王残魂，也造成了不轻的创伤。
    而刘平安，在那一丈“虚无”区域出现的瞬间，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朝著下方崩裂的“断龙崖”平台，无力地坠落。
    在他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似乎听到了一声遥远、苍老，又带著无尽疲惫的嘆息，仿佛从时光长河的尽头传来：
    “归墟……终於……又出现了么……”
    “孩子……活下去……找到……真正的……『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