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87章 石沉大海
餐厅里的灯暖黄黄的,照著桌上两菜一汤。南易风吃饭很快,但吃相不难看,只是筷子动得频率高些。
南微微慢慢吃著,偶尔抬眼看他。
一碗饭见底,南易风放下筷子,忽然开口:“你那个房子,租期到什么时候?”
南微微愣了一下:“还有几个月,问这个干嘛?”
“到期就別续了。”他说得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別出去和小美住了。”
她夹菜的手顿了顿,没抬头:“为什么?”
“浪费钱。”南易风说,“这边空著,那边还要交房租。”
南微微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南易风又补了一句:“当然,你要是不想住这边,也行。”
他说“也行”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鬆动,像是在给她留退路,又像是在等她的答案。
南微微抬起头看他。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躲不闪。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深,看不出情绪,但南微微就是觉得他在紧张。
她忽然想起下午在病房里,徐笑笑说的那些话。
“能抓住的就抓住,別等错过了再后悔。”
“你觉得他值得吗?”
她也不知道值不值得。
但她知道,刚才在厨房里,他说“你来吃饭,挺好的”的时候,她心里那个软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
“好。”她听见自己说。
南易风眼睛微微动了一下:“什么?”
“我说好。”南微微低下头,继续夹菜,“不续了。”
他没说话。但她余光看见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很浅,很快就收住了。
“只是那套房子房租不便宜,我走了,小美一个人估计也会搬走,这段时间我注意看看有没有陆丰公司附近的单间,给小美住”
南易风点点头,“那,,,周末我去帮你搬东西。”他说。
“不用,没多少。”
“周末我没事。”
南微微没再推辞。
窗外的夜色沉下来,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南易风站起来收拾碗筷,南微微想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你坐著。”
她看著他端著碗盘进厨房,听著水龙头哗哗响起来,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什么都没变。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第二天上午,傅氏集团。
顶层的落地窗把阳光毫不客气地放进来,整个办公室亮得有些刺眼。
傅言琛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翻著一份文件,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敲门声响起。
“进来。”
林诺推门而入,步子比平时急了些。她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傅总,查尔斯那边出事了。”
傅言琛抬起眼皮。
“昨天晚上,他们两个从仓库跑了。”林诺说,“看守的人今天早上才发现,人已经没影了。”
傅言琛放下手里的文件,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目光沉了几分:“多久了?”
“至少十二个小时。”林诺说,“我们的人查了他们常去的地方,住处没人,孩子也没去学校。应该是,,,,”
他顿了顿:“应该是跑路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照在傅言琛的侧脸上,却照不进他的眼睛。
“查尔斯这个人,胆子不大。”傅言琛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敢跑,说明后面有人给他撑腰。”
林诺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要不要追?”
傅言琛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林诺,看著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过了很久,他才说:“不用追。”
林诺愣了一下:“傅总?”
“让他们跑。”傅言琛的声音淡淡的,“跑了,才会去找那个撑腰的人。找到了,我们才知道后面是谁。”
林诺明白过来,点点头:“那我让人盯著边境和机场,有动静就报。”
“嗯。”
林诺转身要走,又被他叫住。
“仓库那边的人,”傅言琛没回头,声音冷了几分,“该换了。”
林诺心里一凛,应了声“是”,轻轻带上门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傅言琛站在窗前,看著窗外这座城市,目光幽深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查尔斯跑了,跑得好。这样他就有机会了 。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阳光在傅言琛肩头落下一层薄金。
他仍背对著林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医院那边,多派些人手。”
林诺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查尔斯夫妻既然敢跑,就没什么做不出来的。”傅言琛的语气依旧平淡,可林诺跟了他多年,听得出那平淡底下压著的东西,“徐笑笑还在住院,他们要是狗急跳墙,,,,”
他没说完,但林诺已经明白。
“我马上安排。”林诺点头,“加派人手守在病房楼层,扮成家属和护士,不会引人注意,进出人员严格登记,探视必须有家属陪同。”
傅言琛没说话,只微微抬了下手。
林诺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有鸽子飞过,翅膀扑棱的声音隱约传来。
傅言琛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远处某栋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酸。
查尔斯跑了他不担心,该来的总会来。可徐笑笑那边……
他皱了皱眉,拿起手机,给南微微发了条消息:“这几天你去医院,多陪陪笑笑,要小心点,我给报酬。”
南微微很快回了一个字:“好,你不说我也去的,事情我知道了,放心。”
傅言琛把手机扣在桌上,但愿是他多虑了。
下午两点,太阳正烈。
南微微回租的地方仰头看著那扇熟悉的窗户。
窗户关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袋子,,,空的。本来说是来收拾东西,结果到了才发现,钥匙忘带了。
“真是……”她嘆了口气,掏出手机给小美打电话。
铃声响起,一声,两声,三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南微微愣了一下,掛断,重拨。
还是无法接通,她看了眼屏幕,信號是满的。又试了一次,同样的结果。
“搞什么……”南微微嘀咕著,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著那个號码发呆。
按理说这个点,她要么在睡觉,要么在刷手机,手机不应该关机。
南微微又拨了一遍,无法接通。
她站在那里,头顶是明晃晃的太阳,晒得人后背发烫。
旁边花坛里的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挤在一处,招来几只蜜蜂嗡嗡地绕。
有外卖小哥骑著电动车从她身边经过,按了声喇叭,拐进隔壁单元。
南微微往旁边让了让,又看了眼手机。
小美这段时间有点不对劲啊,交男朋友了?
可现在,电话打不通,她想起小美前几天发的朋友圈,说是要跟朋友去郊游,配图是两一片草地。那之后就没见她更新过。
她的朋友,在帝都出了自己和徐笑笑,她有新朋友了,没有听她提起过啊,不过这是她的自由,小美也没有在意,她也不可能就只有自己和徐笑笑两个朋友。
或许是在郊外信號不好?或许手机没电了?
南微微给自己找了一堆理由,可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她又等了一会儿,太阳晒得人头晕。
单元门禁上贴著几张通知,什么物业费催缴、文明养犬倡议,边角都捲起来了。
南微微蹲下来,把袋子放在膝盖上,又拨了一次。
无法接通。
她抬起头,看著那扇窗。窗帘好像动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她站起来,腿有点麻,跺了跺脚。
给南易风发了条消息:“忘带钥匙了,小美电话打不通,我晚点回去。”
发完,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往小区门口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窗户还是那样关著,窗帘还是那样拉著,安安静静的。
可南微微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她说不上来。
走到小区门口,她又拿出手机,给小美发了条微信:“我回来拿东西,忘带钥匙了,你在家吗?”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没有回覆。
南微微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太阳晒得她眯起眼睛。
路边有奶茶店,她想了想,走进去点了杯柠檬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也许等一会儿,小美就回消息了。
也许是手机真的没电。
也许是,,,,
她咬著吸管,看著窗外人来人往,心里那个小小的不安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下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