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伊瑞尔
龙神:我在艾泽拉斯传火七千年 作者:佚名第294章 伊瑞尔
第294章 伊瑞尔
她在黑暗中低语。
声音很轻,与其说是在祈祷,倒不如说是在对自己说话。
耐奥祖贴在墙角的阴影里,暗影完美包裹著他,就连呼吸声都被吞噬。
他能看清她的侧脸,相当年轻。
金红光辉在女性德莱尼人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今天又死了九个。”
她说,双手交握在胸前,声音颤抖著。
“外墙缺口那里,哈兰带的小队撞上了术士的邪能火炮————回来的时候,只剩一半。”
她带上了哭腔,“而我只能把他们塞进盒子里,等以后再处理————”
神龕上的龙神雕像沉默著。
金红色的光芒在鳞片纹路间流转,安静而恆定。
“因为伤员太多了,我必须竭尽全力,才能勉强保住所有人的命。”德莱尼人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小,“可邪能腐蚀过的伤口————圣光的效果很不明显。”
“昨天,一个守备官的腿伤,我用了三次大治癒术,才勉强止住溃烂。”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里曾经流淌过温暖的金色光芒。
现在只有疲惫。
“还有姐姐萨玛拉,她前天战死在前线。”她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我最后见到的,只是她的尸体。”
“他们把她抬进来的时候,胸口被战斧劈开,內臟都————”
她哽住了。
“导师说,要坚持信仰。他说圣光不会拋弃我们。”德莱尼人抬起头,看向龙神雕像,声音陡然高亢了几分,“可如果圣光真的没有拋弃我们,那祂为什么不回应?”
“为什么我们祈祷了这么久,屏障还是在变弱?为什么兄弟们还是在战死?”
她的肩膀开始颤抖。
“那些龙神信徒说,圣光无法拯救我们。”
女性德莱尼人闭上了眼睛。
“那您呢?”
她问,声音里带著最后一丝希冀,也带著绝望。
“如果您真的能看见————您打算如何拯救我们?”
阴影里,耐奥祖的呼吸微微一滯。
机会。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让他的思路一下活跃起来。
他观察著这个德莱尼人。
年轻的圣光信徒,此刻正站在信仰崩塌的边缘。
她身上有伤,精神濒临崩溃,对现状充满无力感。
完美的目標。
但必须谨慎。
耐奥祖没有立刻现身。
他先调动那股暗影之力,让它在皮肤下缓缓流动,检查自身的偽装。
暗淡的绿色皮肤,萎靡的身形,麻木的表情。
然后,他解除了暗影的包裹。
阴影退回到耐奥祖的身体之內。
他向前走了一步。
脚底摩擦石地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祈祷室里,清晰得像一声惊雷。
那个德莱尼人猛地转身。
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手瞬间按向腰间的单手锤。
“谁——!”
她看见了耐奥祖。
兽人。
绿色的皮肤,略显消瘦的身形,还穿著德莱尼人的平民长袍。
德莱尼人的脸立刻绷紧了,警惕与厌恶同时涌了上来。
“你是谁?”她厉声问,单手锤已经抬起,紫色水晶开始发出微光,“怎么进来的?”
耐奥祖停下脚步。
他抬起双手,掌心向外,一个投降的姿势。
“耐奥祖。”他说,声音嘶哑,但努力保持平稳,“我是————影月氏族的耐奥祖。”
她更加震惊了,因为她听过这个名字。
实际上,所有德莱尼人都知道这个名字。
兽人萨满的精神领袖,挑起战爭的元凶之一,古尔丹的老师。
“你————”她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说你就是那个”
“是的。”耐奥祖打断她,声音依然平稳,“我就是那个主动来卡拉波避难的兽人。”
兽人在神殿中存在的消息也不太可能是什么秘密,他每天都会和不少德莱尼人打交道。
但没人知道他就是耐奥祖。
先知没说,其余的德莱尼人也没有兴趣知道他的名字。
耐奥祖也不可能凭空给自己多添一些麻烦,主动说出自己的名字。
德莱尼人战锤上的圣光更亮了。
“那你现在立刻回去。”她的语气冰冷,“否则我会叫守卫,而且你是耐“
“叫吧。”
耐奥祖开口道。
女性德莱尼人顿时愣住了。
“叫守卫来。”耐奥祖重复道,甚至向前一步,“让他们把我拖回房间,锁起来,继续做个无害的囚徒。”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然后你就能继续在这儿祈祷,继续追问圣光为何不回应你,继续眼睁睁看著屏障日渐薄弱,看著兄弟们一个个死去。”
女性德莱尼人的嘴唇抿紧了。
单手锤上的圣光开始颤抖。
“你懂什么?”她低声说,声音里压著怒意,“你挑起这场战爭,现在却在这里说风凉话”
“我懂绝望。”
耐奥祖打断她。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嘶哑感,反而多了一种冰冷的粘腻感。
“我懂被背叛的滋味。懂力量被剥夺的感觉。懂躺在深坑里,每天被邪能灼烧骨髓,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的痛苦。”
他向前又走了一步。
现在两人只隔五步。
女性德莱尼人没有后退,但单手锤握得更紧。
“你以为只有你在失去亲人?”耐奥祖继续说,声音压低,像毒蛇吐信,“我的氏族————影月氏族,曾经是萨满传统最深厚的氏族。现在呢?”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
“他们成了古尔丹的走狗。我的学生成了折磨我的凶手。我守护了一辈子的传统,被他们当成了狗屁。”
沉默。
她眼中的警惕没有消退,但厌恶之下,多了一丝別的情绪。
困惑。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她最终问,“为什么溜出来?为什么————来这个祈祷室?”
耐奥祖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神龕上的龙神雕像。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在那之前,你应该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女性德莱尼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回答,“伊瑞尔。”
耐奥祖转过头,开向她,“很好,伊瑞尔。”
“因为我和你一样。”
“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来到了另一位神只面前。”
伊瑞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圣光没有回应你。”耐奥祖的声音里平白多了几分奇异的诱导力,像是在缓缓道来,“它也许永远不会回应。”
“因为圣光的本质是给予,是奉献,是要求信徒保持纯净与希望99
他话音一顿。
“可当世界燃烧的时候,希望是最先被烧掉的东西。”
伊瑞尔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兽人的鬼话?”她反唇相讥,“和野蛮人谈论圣光?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耐奥祖笑了。
一个很淡,但真实的笑。
那突兀的表情让伊瑞尔后背发凉,就像是有一条冰冷的蛇静静滑过。
她想反驳,想举起锤子砸向眼前的兽人,但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鬼话?”耐奥祖缓缓走近一步,绿色的皮肤在龙神雕像的金红光线下显得有些诡异,“那你告诉我,伊瑞尔,你为何会来到这里?”
伊瑞尔的脸瞬间惨白。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单手锤,那里只有冰冷的感觉,没有一丝圣光带来的暖意。
如果不是因为绝望,她又怎么会来到异神的殿堂,祈求祂的帮助。
“我————”伊瑞尔的声音剧烈颤抖,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承认吧。”耐奥祖的声音低沉而篤定,“你在渴望另一种可能。”
“把握自己命运的可能。”
耐奥祖紧紧盯著她。
目光尖锐到足够刺痛伊瑞尔。
然后他的態度突然缓和了一些,像是分享秘密一样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我来这里,不是因为信仰,而是因为走投无路。”
“就和你一样。”
伊瑞尔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圣光没有回应你。萨满之道————也拋弃了我。”耐奥祖继续说道,“我的族人跪在古尔丹的主子面前,將灵魂献上。”
“即便这个世界正在死去,他们还是选择视而不见。”
他再度向前半步。
阴影在脚下蔓延,悄无声息。
“而你站在这里,对著一个陌生的神像说话。”耐奥祖的声音又低又缓,“因为你明白,圣光救不了卡拉波。”
“不是因为那些龙神信徒,而是你这些天感受到的,不是吗?”
伊瑞尔身子猛地一颤。
“————闭嘴。”
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但在耐奥祖眼中,这位德莱尼人眼底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
她恐惧被看穿,恐惧被点破,更恐惧那个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想法:
如果圣光无法拯救他们,那就必须另寻出路。
这对自小便信仰圣光的她而言,是何等的褻瀆。
先知维伦更是收她为徒,亲自教导她圣光之道,对她寄予厚望。
这份背叛,足够煎熬。
而耐奥祖看见了她的动摇。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来。”耐奥祖终於说,“我可以明確回答你,是选择。”
“祂给了我选择。”他看向龙神的雕像。
“没有救赎,没有庇佑,因为我不配。”
他抬起一只手。
暗影开始从皮肤下渗出,起初很淡,像薄雾,然后凝聚,化作细密的纹路,在他掌心盘旋。
深紫色,边缘泛著暗金。
伊瑞尔瞪呈了眼睛。
“这是什么————”
“另一种力量。”耐奥祖说,掌心的暗影纹路缓缓旋转,“不要求个保持纯洁,不要求尔永远充满希望。”
“它的要求不高,只需要个一”
他看向伊瑞尔。
“承认黑暗的存在。承认痛苦的真实。然后学会在黑暗中守护光明。”
伊瑞尔盯著那团暗影。
她体內的圣光本能地在排斥它。
那是与圣光截然相反的力量,冰冷,晦暗,拥有强烈的丁蚀性。
但奇怪的是,它並不邪恶。
至少不像邪能那样,专为毁灭而生。
它更像是光明的反面,那个不可或缺的反面。
“你说得轻巧。”伊瑞尔最终摇头,声音疲惫,“可变受黑暗————然后呢?”
“它能治好伤员吗?能加固屏障吗?能让我乍乍復活吗?”
“不能。”
耐奥祖坦然承认。
“但它能让个掌握自己的命运。”他的声音再度变轻,“当圣光耗尽,当希望燃尽,当所有人灭倒下的时候————黑暗不会拋弃个。”
他掌心的暗影忽然变化。
细密的纹路凝聚,化作一道薄薄的护盾,悬浮在掌心上方。
“因为黑暗从不要求个成为光。”耐奥祖说,“它只要求————成为个自己。”
“愤怒的,痛苦的,绝望的,但绝对真实的自己。”
伊瑞尔张了张嘴。
她想反驳。
想说这不过是蛊惑,是墮落的態端,是另一个陷阱。
但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她太累了。
累到不想再假装坚强,累到不想再每天对著伤员微笑,累到不想再在深夜独自祈祷,却只听见自己的丙音。
就在伊瑞尔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是巨石砸在屏障上。
她身体一,尚未反应,刺耳的警报声便已经响起。
尖锐,刺耳,打破了整个神殿的寂静。
伊瑞尔浑身一伙。
下一秒,祈祷室外的走廊传来奔跑声,吼叫声,金属碰撞声。
“敌袭!敌袭!”
“投石车!至少三十台!”
“所有守备官,立刻支援——!”
伊瑞尔的脸色剎那间褪尽了血色。
她抬眼望向耐奥祖,目光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复杂到难以解读。
有戒备,有困惑,还有藏在深处的疑问。
隨即她猛地转过身,朝著门口直衝过去。
耐奥祖並未阻拦,只是低低地吐出一句:“下次再见。”
伊瑞尔手中的单手锤再度亮起微光,却止不住地颤抖,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熄灭。
门被她一把推態。
旋即又重重合上。
祈祷室里重归寂静。
只剩耐奥祖一人,站在神龕前,掌心的暗影缓缓消散。
他抬起帮,看向龙神雕像。
红色的光芒在雕像眼中流转,仿佛在对他微笑。
“种子埋下了,吾主。”
耐奥祖低声说。
然后他转身,融入阴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在祈祷室的黑暗里。
窗外,警报声还在嘶鸣。
战火再一次烧到了卡拉波的城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