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白璃
第302章 白璃“所以————那位乞顏姑娘是娘的客户？”
“什么客户？叫客人，怎么出去一趟还是这副德性？该说话的时候不说，人都走了又问东问西的。”
“唉，我又不认识人家，这不是怕说多错多吗————”
剑雨华如今境界虽然早已通仙，可在老娘面前还是只能陪著说笑，但他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呢，端坐在静室那张小塌上的白璃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世上当娘的大概都如此，有外人在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儿子夸到天上去，可人一旦走了，就又要往鸡蛋里挑些骨头了。
正常情况下还好，娘俩这么长时间没见，白璃就是再想数落人都能忍几天，可剑雨华方才在姑娘面前的表现明显不能让她满意。
“你叫娘说你什么是好？娘都主动给你介绍人家了，你就不能多问两句？人走得时候也不知道送一送，你还想让人家姑娘主动不成？”
白璃其实也不是多想撮合两人，她心里明镜著呢，虽然方才在乞顏回儿面前时颇为客气，可她心里却也没觉得对方有多適合自己儿子。
她这会之所以数落人，实际上还是在乎的另一件事。
不过见剑雨华出去一趟还是这副闷葫芦的模样，白璃心里不可避免的有些失望。
玉寒性子本来就冷，这小子要是还一点都不知道变通，她这辈子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把两人撮合到一块了。
白璃心里確实对裴玉寒中意的不行，但这事她也不好直接捅破，毕竟她虽然对自己儿子有信心，却实在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心思，要是玉寒压根没这意思，她再说了不是闹笑话嘛。
所以白璃心里虽然对裴大姑姑一万个满意，却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说多错多，只是在打发剑雨华去京城投靠对方的时候隱晦的提过两嘴。
但看现在这情况，这小子无疑是让她失望了。
要换往常白璃可能还不会多说什么，但这会剑雨华就在眼前，老娘不高兴了不冲儿子撒气还能冲谁撒气？谁叫他是我儿子我是他娘呢？
而剑雨华无缘无故被老娘瞥了好几眼，明显有些摸不著头脑，只能没话找话道。
“娘，你这回打算在北境待多久啊————”
“一辈子！”
剑雨华听到这话，哪里不知道老娘这会是在气头上，但他確实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只能凑过去一边替老娘揉肩捶背一边哄道。
“娘，你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我现在出去送那姑娘还不行么？我一直送她到家都行。”
而白璃见剑小华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很快又哼了声。
“儿子养大了连个媳妇都不会往家里领，当娘的可不就没脸见人了，不在这待一辈子还能去哪儿，人家跟我一个年纪的早就抱上孙子了，你呢？”
剑雨华这会才终於听出了老娘的意思，但他没急著说姑姑她们的事也是有苦衷的，他这趟京城之行毕竟还没几个月光景，再加上出发前媳妇们特地嘱咐过，因此剑雨华犹豫片刻，还是先有些委婉的说了句。
“那娘你觉得我將来是娶几个媳妇回来是好————”
“还几个，你能哄一个称心如意的回来娘就烧高香了，以前家里那些上门说亲的你瞧不上也就罢了，去了京城一趟回来还是这样，难不成整座京城都没有称你心意的姑娘不成？”
“娘你这话说的————”
剑雨华也不是不敢跟老娘坦白，而是他这趟出门確实没怎么跟小姑娘们接触，反倒是把小姑娘的师父师姑给一网打尽了。
念嬋妈妈和青鸞妈妈这种成名已久的江湖侠女自不用多说，就连姑姑这个老娘钦点的监护人”都叫他给拱了，其实不单媳妇们怕，剑雨华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老娘解释。
但姑姑对自己確实没得说，为了让他在白璃妈妈面前说些好话，来之前姑姑还特地嘱咐了他好几次，甚至不惜签下一些不平等条约”，就是想让剑雨华在白璃妈妈面前美言几句。
其实不单是裴大姑姑，这些天白姨和苏大娘娘也没少跟他吹耳旁风，就连一向嘴硬的念嬋妈妈和颇有些高冷的青弯妈妈都有几分这样的意思。
也就胖头虎和太后娘娘看起来还跟个没事人一样，不过太后娘娘私底下其实也跟他提了一嘴，只是因为身份原因没好意思显露在明面上罢了，真正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的只有胖头虎。
不过剑雨华也知道夜王大人好面子，对他也是没得说，因此要说好话肯定也是从头说到尾，谁也不会落下。
但他来之前还没觉得有什么呢，这会真到了老娘面前，反倒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他自己当然是不怕的，只是怕老娘会说姑姑她们的不是而已。
毕竟他到京城一直到现在都不过半年多的光景，却把该办的事都办的差不多了，说起来著实有些不体面。
他媳妇当然都是好媳妇，要坏也是他坏，毕竟要不是他一直得寸进尺，以姑姑她们的性子，说什么也是不可能叫他胡来的。
而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特別是后头他能耐起来后，姑姑她们就更管不住他了。
剑雨华知道自己这方面做得不大好，所以这会也不是怕別的，就是怕老娘会接受不了说姑姑她们的不是。
他知道自家姑姑的不是，知道她虽然看著有些不近人情，实际上还是很在乎这种事的，或者说她不是在乎这些，而是很在乎他和他娘的看法，念嬋妈妈她们大概也都是类似的担忧。
因此，为了让媳妇在老娘面前能有个好的印象，剑雨华想了想，还是委婉的说了句。
“娘，有些事我也想跟你说说，你別生气————”
“我生什么气，你在京城欺负玉寒了不成？”
“额————有一点吧————”
剑雨华不知道老娘的直觉为什么这么准，但他对姑姑做的有些事都不能说是欺负了，即便是放一些江湖杂书里都称得上欺辱”。
就这姑姑都没怪他，反而把他宝贝的不行，有次睡著了都还惦记著肚子里的究竟是个姑娘还是小子，叫碎嘴的念嬋妈妈听见了又是好一通挤兑。
当然，穆大女侠也是顶好顶好的媳妇，只是可能惦记大胖小子多过娇娇小姐，心里最坏的想法可能就是別人都生个姑娘就她生个宝贝儿子。
所以剑雨华这会也把姑姑她们临行前的嘱咐都放心上了，从入京那天说起，一直讲到这趟北境之行，把媳妇们都夸的是天花乱坠，肚子里有多少墨水都用上了，反正就是有多好就说多好。
姑姑一开始上门试探他那事他都说成了是自己眼睛不老实乱瞅，而姑姑则是人美心善的不行，对他小惩大诫一番后还温柔的替他摸了药膏。
跟穆大女侠的相遇他则说成了自己刚入京那会功力低微，追杀歹人时力有不逮，万幸遇上了侠义仁心的穆大女侠，不仅救下了他这没用小贼，后续还好心传授了他功夫和运功的窍门。
胖头虎和白姨就更好说了，一个是慷慨大方的直属领导，一个是口是心非的好心姨娘，都对他好的不行。
就连勾搭幽妃和太后这两位娘娘的事，剑雨华都说成了是自己英雄救美，而后定力不足没挡住诱惑，两位娘娘已经劝过他很多次了，只是他就是死性不改，两人百般无奈之下最终也叫他的诚心打动了。
而他欺负了两位还是黄花大闺女的娘娘后还觉得不够，后续甚至还把在宫里兢兢业业的林小女官也欺负了。
再后来的青鸞妈妈和教主大人其实是有些不好解释的，毕竟他那会境界已经通仙了，许多理由和藉口都没法用了。
好在剑雨华说到这的时候已经算豁出去了，直接把青鸞妈妈夸成了天上地下独一號的女剑仙，他这色胚小贼一见就沦陷了，而青鸞妈妈为了一州的百姓是不得不藉助他这小贼的臂助，不过后续两个人接触的多了，青鸞妈妈也觉得他这小贼本性其实也还不错。
教主大人倒是比青鸞妈妈好编，毕竟是山下无敌的凤魁，剑雨华就照搬了江湖上对她的那些仰慕之词，把自己也塑造成了一个仰慕凤魁的年轻儿郎，而因为穆大女侠的缘故，他后续也有幸结识了对方，这才发现教主大人原来不仅武功高强，心里还装著侠之大义和天下苍生，江湖上那些负面传闻原来都是誹谤的————
白璃默默听著儿子在那掰扯，一开始倒也还听得津津有味，可剑雨华第一个故事都还没完全编完，她就已经在心底翻起了白眼儿。
不过好在剑小华说的也基本都是她爱听的，因此白璃也並未打断什么，只是饶有兴趣的听著他鬼扯。
一直听到人美心善的教主大人也因为小贼持之不懈的追求而终於动心时，白璃才没忍住哼哼了两声。
“讲完了，没了？”
剑雨华被老娘打断，犹豫了下，才语气微弱的开口道。
“还有个性格很好的姐姐没说，她对我也很好————”
白璃原本觉得到这也就差不多了，见真的还有，好看的眉儿瞬间就挑了起来。
“玉寒娘就不说了，可明教的青莲圣姑、江湖第一的凤魁，还有青冥山的陈青鸞、朝廷的夜王、夜鳞司的地藏婆以及宫里的两位娘娘，幽妃甚至还搭上了个小的，剑雨华你自己数数这都几个了？”
见小华同学低著头不说话，白璃妈妈虽然心里比刚才高兴了不少，但面上还是冷哼一声道。
“说吧，还有谁？江湖和朝廷上厉害的女子都快叫你一网打尽了，你不会把龙虎山上的那位也招惹了吧，还是说你到北境又有了新的桃花？”
剑雨华听到这，连忙摆手冤枉道。
“娘你別乱说，是般若寺的寂照法师，娘你应该也听过，姓洛叫木鱼，人家是真菩萨，都不用我夸的那种。”
白璃觉得这位天南佛母其实也没比龙虎山那位道首好上多少。
她原本还有些担心儿子眼太刁將来找不到好的儿媳，心里觉得能攥住玉寒这一个好姑娘就不错了，可突然发现儿子这么出息，白璃反而有些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了。
她沉默片刻，一直看的剑雨华心里都有些忐忑了，才终於长嘆一口气，重新看向了边上的剑雨华。
“雨华啊，娘知道你现在本事大了，娘也管不了你那么多了，但这么多姑娘，你要心狠一点心坏一点娘也不说什么了，可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真喜欢了待谁都不会偏心。”
“可你不会偏心不代表人家不会多想，你说到底还是个年轻孩子，连玉寒都比你清楚的多，更別说夜王和宫里那两位了。”
“娘也不是说你什么，你有能耐多给娘娶几个好媳妇回来当然是好事，可这碗水你能端平不代表人家就愿意分你这么点，这道理你应该也懂，毕竟谁还能没点自己的私心不是？”
“你把玉寒她们个个说的天花乱坠，可你到底想好將来究竟叫谁管这个家了没有？”
“玉寒和念嬋是有恩於你，夜王和太后是赏识你，其他几位听你说也都是真心相中了你，她们都比你年长几岁，你尊重她们是应该的，咱们也確实不能亏待了人家。”
“可问题也出在这了，你要每个都喜欢，每个都尊重，將来又怎么把这一碗水端平呢？”
“別的不说，就说玉寒，你现在还喊著她姑姑呢，那要是將来你这个好姑姑发话你听还是不听？你听了她的要是其他人又有意见该怎么办？別的不说，宫里那两位能乐意別人骑到她们头上吗？”
剑雨华听到这才终於听明白了老娘的意思，原来老娘不是怕他一碗水端不平，而是怕你將来管不住这个家。
世上当娘的大概都这样，你跟她说你现在多出息了，她表面上听著，心里却只担心你这些年过得究竟好不好。
她嘴上可能说著你已经长大了娘已经管不了你了，但心里却还是拿你当小孩看，可能还怕这话说出来伤你自尊，所以只能委婉再委婉。
所以老娘明明那么想他给她领几个好媳妇回来，但真听到他夸媳妇，心里第一个念头却不是高兴，而是怕他將来后院失火被折腾的焦头烂额。
剑雨华知道老娘的顾忌，但这会他总不好还吹嘘自己在家里有多么一言九鼎说一不二，说什么姑姑和太后她们就是在外面再怎么不可一世到了家里也得乖乖给您儿子捶背揉肩，就像您儿子我在外面已经那么能耐了，但来到您面前却依旧是您儿子一样。
所以剑雨华只是笑了笑，给老娘捏完肩膀，又等她说完，才动作轻柔的从身后搂住了她。
“娘，等你跟我回京城就知道了，姑姑她们都很懂事的，我这次来还带了东方教主一起，待会我先领娘你去看看好不好？”
白璃突然被搂住，没说话，只是自然而然的把手搭在了他手上，就这么任由著他搂著，闭上了眼眸。
她在北境的这几个月精神其实一直都是有些紧绷的，毕竟她的修为还远称不上通仙的程度，独自一人在北境打探，多少是冒了些风险。
可只是被这个年轻男孩搂住抱了下，白璃便觉得自己好似卸去了千钧重担。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那个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小孩可能早就长大了，只是她一直没发现，所以才习惯性的拿他当小孩儿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