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你手里是不是藏著东西？
第650章 你手里是不是藏著东西？出於规避危险的天性，初生的幼崽常会一步不离地跟隨在父母左右。如果因为某些原因，导致它们与父母分散，那它们便会习惯性地依附於它们所遇到的第一只成兽，而对於人类来说，这样的信赖很可能是危险的。
人世间的所有关係都基於利益，既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亦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蒂芙尼在很早的时候就深刻理解了这一点。不管是她的自身经歷，还是她的所见所闻，一切的一切最终都指向了这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所以她告诉艾琳：“人类的爱从来都不是无偿的，所有的爱都在暗中標好了价码，而所有那些付不起价码的人，最后都无一例外地失去了被爱的资格。我亲爱的艾琳，你让老师我失望了。”
“蒂芙尼大人————”
“你没能引起法莉婭的注意，是因为你不如她吗？”
“我————”
“我期望你做好的事，而你期望我做好的事，我却替你办到了。你带回来的那只猫，我替你养的很好，那么，你替我带来了什么呢？艾琳？”
“对不起。”艾琳低下头，声音低的听不清楚。
她是要哭出来了吗？蒂芙尼皱起眉头。真是个软弱的孩子，法莉婭比她坚强得多————
不，法莉婭也坚强得有限。她的心不够硬，不够狠，因此才会对背叛了她的养父母心慈手软、心存侥倖。像她们这样软弱的女孩儿，等待她们的就只有被人利用的未来。
有时蒂芙尼会想，要是有一天，所有的小魔女都能明白，这伟大的圣都其实就是一座弱肉强食的斗兽场，若你想在其中展露头角，贏得报赏，那你就必须学会对同伴展露獠牙。
要记住，任何强大的魔女都不该被自己的善良和软弱绊倒。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蠢的事情。
蒂芙尼的视线越过艾琳，看向躲在房间角落的那个小魔女。
这个房间里没有除蒂芙尼与艾琳以外的第三人。那个小魔女是蒂芙尼自己。她的眼神令蒂芙尼无比厌烦。
你在做什么？是想为艾琳求情吗？
呵，放弃吧。法莉婭那次你没能阻止我，这次也是一样。
你应该没有忘吧？我的身体里流著那个女人的蛇血。你知道这意味什么。这意味著我註定会成为你所討厌的那种女人。
————別再用那种眼神瞪著我了。这算什么？有本事你就衝过来杀了我，就像那个女孩儿一样。她一个凡人都能办得到的事情，你却办不到吗？
你啊！是不是忘记自己埋头钻研魔法的初衷了？难不成你真以为自己是为了得到大人的夸讚？不是这样的吧？你当时明明想的是要把我这样的大人炸个粉碎，最好连著整个圣都都一起炸碎，不是么？噢，是的，你早就忘记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了。自从你穿上这身法袍以后，你就成为了圣都的一部分。你不可能杀死自己。你没有这么做的勇气。
蒂芙尼闭上眼睛，不再直视自己的內心。她过去是不幸的，但现在她却是幸运的。在自己尚未真正老去之前，她幸运地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站在了权力的舞台中央。只是，她对权力的掌控並不稳固。假使她无法带领圣都走出眼下的难关，圣都就会將她拋弃，可如果她真的成功解决了沙漠之主这个难题，圣都也就不再需要她了，那时的她不可能再像今天这样，继续拿海之主的威胁作为筹码，不然她连死后葬进先贤祠的虚名都会不有。
过去因为弒师的一些传闻，蒂芙尼不得不在圣都现有的所有派系中保持中立。如此识大体的她成功保住了合法继承紫袍的权力，鲜有老傢伙指责她的紫袍来之不义。直到担任法兰总督期间，蒂芙尼才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可惜好景不长，法兰的魔女们远不如她想像中容易控制。
这些魔女中有不少聪明人。蒂芙尼想。她们知道相比那些背叛她们的凡人，圣都才是最该被她们憎恨的对象，而作为圣都代表的自己，更是为了自己的前途，便轻而易举地背叛了这些愿意信任自己的魔女。
圣都的魔女绝不值得信赖，她们————不，我们，我们甚至没有那些低贱的凡人斗剑奴更重情义。蒂芙尼不禁想起自己奉命镇压斗剑奴叛乱的时候。如果最后不是那个老傢伙自己站出来承担了罪责，恐怕那些参与叛乱的斗剑奴到死都不会供出背后的主谋。
呵————真是如此吗？不对吧。我只是命人封锁了这座岛屿，便有大把大把的人向我投降，替我反过来镇压了这场暴乱。寧死不屈的凡人只占很少一部分人，於我而言，他们唯一的优点就只有天生命贱，远比魔女容易收买。我甚至都不需要向他们许诺太多利益，就能贏得他们的讚誉。
不过，我真的能靠这些凡人维繫住手里的权力吗？类似的路子有魔女走过，她们的结局可是相当悲惨。
你没得选。
蒂芙尼听到角落里传来的声音。
蒂芙尼，就算你把艾琳交给罗丝，你也依然要面临被清算的风险。天神教是不会放过你的，过去积累的所有仇恨都需要一个具体的宣泄对象。母亲对我们的恨不是无缘无故的，如果我们有能力带她走出泥潭————我们本该能————
闭嘴吧！你这废物！满脑子都是废物的想法！这么多年下来，你也该有点长进了！
蒂芙尼在心中狂吼，烦躁溢出到魔力里。艾琳试探地抬起头，轻喊了一声老师的名字。
“————艾琳。”
“我在听，蒂芙尼大人。”
蒂芙尼睁开眼睛，直直地望著艾琳，“给我一个理由，让我可以原谅你。”
“只要老师可以原谅我，我什么都会做的。”艾琳低声说。
“————你手里是不是藏著东西？”蒂芙尼眉头皱紧，“是什么？把它交给我————停，站著別动，把手张开。”
艾琳点了点头，慢慢摊开手掌，露出一小块晶石。
“这是什么？”
蒂芙尼感觉到这一小块晶石中似乎蕴藏了一些不得了的奇异魔力。
艾琳是从哪弄来这东西的？她想用这东西对我做什么？这东西————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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