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第一把火
最后，林天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穿著一件简单的简单的西装，身形挺拔，面容俊朗。
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光晕。
梁有志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心头微微一跳。
太年轻了。
年轻得过分。
但那双眼睛，清澈中透著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
“林天同志，欢迎欢迎！”
梁有志不愧是老狐狸，瞬间调整好表情，满脸热情地伸出双手，“盼星星盼月亮，可把您给盼来了！”
林天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梁书记，久仰。以后同在一条战壕，还要多多仰仗您的支持。”
“不敢不敢，林书记客气了！”
梁有志连连摆手，“林书记年轻有为，以后石城的发展，全指望您掌舵了！”
两人握手的瞬间，周围的干部们心思各异。
有好奇，有审视，有期待，也有不屑。
林天鬆开手，目光从眾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大楼上方那几个鲜红的大字上——为人民服务。
他收回目光，看向方黎远和王进年，“方部长，王书记，於部长，里面请。”
方黎远摆摆手，“我就不进去了，燕京还有事，得赶回去。小天，好好干，別给山河省丟人。”
林天郑重点头，“方叔放心。”
方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上了考斯特。
车门关闭，考斯特缓缓驶离。
王进年看向林天，“林天同志，我送你到办公室门口。”
林天知道，这是王进年在给自己撑腰。
他点点头，“多谢王书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大楼。
电梯在八楼停下，这是市委书记办公楼层。
王进年陪著林天走到掛著市委书记牌子的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省委是你的后盾。”
说完，他看向於景耀，“景耀同志，我们回去吧。”
於景耀会意，跟著王进年转身离开。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林天，和石城市委的一眾班子成员。
林天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梁有志脸上。
“梁书记，既然人都到齐了，开个会吧。”
梁有志一愣，“现在？”
林天微微一笑，笑容里带著一丝让人无法拒绝的篤定。
“就现在。”
那个会议室在哪里？
林天有些尷尬。
市委办公室主任李国立，立刻上前，“林书记，请跟我来！”
说著，李国立率先走向会议室。
林天跟在跟后。
而愣在原地的何松岭等人面面相覷，最后齐齐看向梁有志。
梁有志脸上笑容依旧，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走，开会。”
他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石城的天，变了。
………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旁，石城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的成员分坐两侧。
梁有志坐在林天左手边的位置，右手边则是市政府常务副市长冯崇山。
林天坐在主位上，目光凌厉的看向每一个人。
“同志们！”
林天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天是我第一天到石城上任。按照惯例，初次见面，应该说些场面话，彼此认识认识，增进增进感情。”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眾人。
“但我不想这么做。”
林天的话落，会议室安静的可怕。
谁都知道，新来的市委书记兼任市长，要开始了。
梁有志则用眼角余光打量著林天。
“省委把我派到石城，是来干事的，不是来混日子的。石城目前的状况，在座的各位比我清楚——经济增速全省倒数第三，营商环境评价连续两年下滑，群眾满意度调查排名靠后。”
林天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为什么会这样？原因有很多。但今天我既然坐在这里，就要从最根本的问题抓起。”
他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干部作风。”
这两个字一出，有人低下头，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则不动声色地看向梁有志。
梁有志面色如常，心里却暗暗警惕。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小子第一把火要烧乾部作风？
烧谁？
林天仿佛没看到眾人的反应，继续说道：“我提前过了，本想了解一下石城的风土人情，可是让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陡然变得凌厉。
“城管队伍。”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会议室炸响。
分管城管的副市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梁有志的眉头微微一跳。
“吃拿卡要，暴力执法，选择性执法，甚至还有收受保护费的。”
林天冷笑一声，“同志们，我们是人民政府，不是土匪窝子！”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有人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天看向分管城管的副市长周建国，“建国同志，城管这一块是你分管的吧？”
周建国心里一紧，连忙点头，“是我分管。”
“那你知不知道，就在上个月，有一位卖红薯的老人，因为交不起所谓的管理费，被城管队员打伤住院？”
周建国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被林天抬手打断。
“別急，我还没说完。”
林天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u盘，递给身旁的市委秘书长。
“秘书长，麻烦播放一下。”
秘书长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梁有志。
梁有志没有看他。
秘书长收回目光，起身接过u盘，走到会议室前方的投影设备前。
几秒钟后，投影幕布亮起。
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石城繁华的市中心街道。
几个穿著城管制服的人，正围著一个卖水果的老汉。
“交费！这个月的管理费呢？”
老汉颤颤巍巍地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同志，前两天刚交过啊……”
“前两天是前两天，今天是今天！少废话，不交就把摊子收了！”
画面一转，另一个场景。
一家小餐馆门口，几个城管队员正在“检查”。
其中一个顺手拿起柜檯上的香菸，往口袋里一塞，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卫生条件不合格，明天別开了！”
老板陪著笑脸，悄悄往那人手里塞了个红包。
那人接过，掂了掂，脸色缓和了些，“行了行了，下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