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毕业,手拿把掐
有关墨家里的神秘人,洪长虹並不知晓更多。据他所说,那人將他带到鬼面宗就离开了,不知去向,之后也没有类似的传闻。
洪长虹看了眼魏泱:“……本来以为你和墨家有关係的话,可能是我那救命恩人的徒弟,现在看肯定不是了。”
说著,他倒是也没有直接变脸,只是没有之前那样热络,有问必答。
“想好了吗?你想从我这里学走什么?”
“炼器一道博大精深,其中我最擅长的是炼製各类攻击性质的武器,尤以剑和刀最为擅长。”
“你是剑修,又是炼器师,以后若是能自己炼製一把剑,心意相通、甚至剑內生出灵智,也不难。”
“若是看不上这些,那我这里能学的就剩下两个——
一个是刚刚你看到的,对淬炼各种材料有特殊加成的锤法。
还有一个是火候,打铁的手法很重要,但这只影响到成品的好坏,若论成败,火候最为重要。”
说到这里,洪长虹不往下说了,只是等著魏泱做出选择。
魏泱从洪长虹的话里,听得出来,他更倾向於让他直接学习炼製飞剑的本事。
锤法轻描淡写,洪长虹並不算放在心上。
虽然对火候说得多了些,却也句句都是在劝退。
这样一来,就很好选了。
其实对魏泱来说,选择什么在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
“洪老师,就劳烦您教我控火的本事了。”
“心气不小。”洪长虹不意外魏泱的选择,有很多人找到他,就是为了学这个本事。
只是——
“我的控火之法是我在秘境中得到的一门功法,你要学我就教,我不会藏私,但你能不能学会就是你自己的本事了。”
修行靠个人。
魏泱明白。
洪长虹的脾气就放在这里,本就不是一个墨跡的人,他隨手拿出一个玉简:
“这个玉简能用三次,三次內你要把所有的內容背下来,我只会给你这一个玉简,若是背不下来,或是背错走火入魔,那是你蠢,我不教蠢货。”
等魏泱接过玉简。
洪长虹就见魏泱已经把灵识探入玉简,看样子是准备现在就开始记录。
这种场景也不是第一次见,他准备坐下等等。
不想,人刚坐下。
手里的茶杯刚离开桌子,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句——
“洪老师,所有的內容我已经背下来了,然后呢?”
洪长虹准备喝茶的姿势一顿。
这就背下来了?
才几个呼吸。
虽然修士到金丹期,有些人能过目不忘,但是他给的功法,不是单单过目不忘就能记下来的。
这本功法能提高修士的控火能力,本质上是因为它的一字一句,都和神魂之力相关。
每一次阅读,每一次记忆,每一次回忆。
都是一次对神魂之力的巨大消耗。
神魂之力弱一点的修士,別说背下来,能好好把功法从头到尾看一遍就不错了。
洪长虹侧头:“真背下来了?”
魏泱点头:“没有说出一戳就穿的谎言的必要,不是吗?”
话,確实如此。
问题是……
我元婴期才把所有功法背下来,金丹期的时候只能背诵一半的功法。
你这样,让我这个做老师的,很没有面子啊。
洪长虹面上不显,只是道:“你神魂之力不错?”
魏泱摇头:“一般,金丹期修士而已。”
洪长虹眯眼:“去过静心堂了?那副画像领悟到什么了?”
魏泱点头:“兰秋水老师的课很有用,画像……烛龙三变吗?一变已经会了——”
“你说啥?!咳咳!”洪长虹紧急撤回一个劈叉的嗓子,咳嗽两声,沉稳下来,“你说你已经学会烛龙一变了?你进静心堂已经不用积分了吧?”
魏泱自然是点头,这种事一问就知道,没有保密的必要。
见魏泱点头,洪长虹只觉得牙酸。
神魂强,剑修,淬炼材料的本事也不错,炼器水平不知道如何但理论上讲应该不差。
隨便一个本事,放在任何一个修士身上,都能让他有立身之本。
结果现在这些东西,就这样全都聚集在一个人身上。
老天爷,还真是不公平。
怪不得。
能领悟烛龙三变,这样的神魂之力能把功法看一遍就背下来,是再正常不过。
洪长虹带著些幽怨看了眼天空,等再看向魏泱,神色恢復如常:
“既如此,那——”
话还没说完。
洪长虹身前,忽然出现一只手。
这只手上,是一道忽明忽暗,忽大忽小,温度忽高忽低的太阳之火。
与此同时,魏泱带著思索的声音在屋內响起:
“嗯……这功法真的很厉害啊,竟然是单独开闢了一条新的灵力运行方式。”
“用这个路径运行灵力,不管是战斗还是其他都没有任何用,甚至可能还会受伤,但用在控火上却能让人如臂使指。”
“不过——”
“洪老师,我在运行灵力的时候,发现灵力经过的一些地方太过脆弱,容易受到內伤,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
洪长虹此时看著魏泱,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许久。
没有等到回答,魏泱收起火焰,抬头,恰好与洪长虹对视:“?”
洪长虹“嘖”了一声,別过头:“可恶的天才。”
魏泱:“???”
洪长虹“哼”了一声:“看什么看,我连茶都没喝一口,你就已经会了我几年才学会的东西,我心里不舒服还不能说两句了?”
“至於你说的那个问题,天才,哼。”
“你自己想想,新开闢的灵力路线,就代表灵力经过的地方没有经过任何磨炼,就像你穿上一双新鞋,不得磨一磨?”
“多练练就不疼了,等你修为高了,体內经脉也会更为坚韧,到时候再运转灵力就不会疼,也不会受伤。”
说罢。
不等魏泱开口,洪长虹就转过身背对著魏泱,一副不想跟她说话的样子:
“我这里每个人只能学一种本事,既然学会控火了就滚蛋,看著你们这种天才就烦。”
魏泱刚想问自己能不能学剩下两种本事,这话就被堵在了嘴里。
见洪长虹很是坚定,魏泱也不准备徒劳无功,只是深深行礼:
“多谢老师。”
无论如何,洪长虹都传给她了一门功法。
这一礼,应该的。
没有等到回应,魏泱也不停留在这里,乾脆推开门。
一抬头。
和院子里一群人对上了眼。
魏泱只是笑笑:“诸位若是有意和我联盟,欢迎来找我。”
说罢,不管在场人或不屑,或不在意,或探究的目光,转身离开了器堂。
身后。
喧囂声骤起。
刚起没两个呼吸。
砰——!
洪长虹暴躁地拍开门走了出来:“一群废物!这么多人比不上一个人,跟我学什么炼器,你们先把你们的脑子炼聪明吧!不知道里面都堵了什么东西,嘖。”
说著,他看向魏泱离开的方向,等再回头,又是一声吼:
“开屁看,她已经毕业了,你们连入门都没做到!”
“如果我是你们,都羞愧和她对上目光,恨不得钻到地上!”
“还炼器天才?”
“炼器废物。”
一口一个废物,让一眾人都涨红了脸,却半句话也不敢反驳。
等听到魏泱在短短时间內已经毕业,所有人瞳孔都扩大了,只觉得自己耳朵好像听到了什么恐怖的內容。
一个人艰难开口:“毕,毕业了,是指——”
洪长虹露出白牙,笑得狰狞:“没错,器堂这次最高评价,就是她……你们若是为了试炼最后的评价,可以滚了。”
留下的人中,十几人脸色骤变,互相对视一眼,纷纷走出,对著洪长虹行礼后快步离开器堂。
其中就有田毅忠。
和其他人一离开就四散而去不同,田毅忠快步往魏泱离开的方向追去。
没一会儿就看到了正在往符堂走的人。
“魏泱,魏师姐留步!”
听到动静,魏泱回头:“……师姐?”
田毅忠疲惫的脸上挤出一抹笑:“达者为师,炼器上你比我厉害,叫你师姐不丟人,还占便宜了。”
哟。
一个不怎么注意脸皮的人。
这成功引起了魏泱的注意:“田师兄,有何事找我?”
“別,別叫我师兄,我这个炼器水平被你叫师兄,我这面子掛不住,不然这样,你我互称名字如何?”田毅忠说著,满脸真诚。
短短功夫,这关係就从毫无联繫,变成了能互相称呼对方名字的关係。
魏泱眯了眯眼:“田毅忠……田师兄,直接说明来意吧,如你所见,我除了每日的课程还要和夏侯青蜀、万族作对,很忙的。”
说到这里,田毅忠来了精神,他快速左右看了看,指了指一旁的小树林。
一副『我有秘密说』的模样。
几句话的时间,魏泱倒也浪费得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林子,站在一棵粗壮的、能挡住两人的树后。
不等魏泱问,田毅忠率先开口就是一句:“夏侯青蜀和万族正在商议、试图达成合作,只要万族杀了你,夏侯青蜀就给万族三把铜钥匙……你应该知道铜钥匙是什么吧?”
“嗯,上古宗门。”魏泱回了一句,对田毅忠的话先不说真假,她对他就这样把这件事说出来,反而更加惊讶。
见魏泱的眼神,田毅忠主打一个『说都说了,再多说一些也就那样』,接著道:
“我田家在上界的位置很尷尬,既比不上高门大户和那些大宗门,往下又比一般的世家要好一些。”
“每次类似的试炼,或者是秘境之类的,田家都会派不少人去,就是为了能有机会和各个大宗、或者有王者的界域拉上关係。”
“这次,我族內其他人选的都是夏侯青蜀。”
魏泱开口:“除了你。”
“对,除了我。”田毅忠点头。
他没有自豪或者独我是清流的高傲,只是平静敘述道:
“除了我忙著器堂的事情外,最重要的是我记得我家老祖的话——”
“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
“夏侯青蜀天赋出眾在上界是人尽皆知的,夏侯府的势力、实力都极为庞大,称不上『最』,但也是排在前十的。”
“在下界的人里,能和夏侯青蜀的身世、地位比肩的,只有两个人……青道全和烈九阳。”
“青道全其实稍微差了些。”
“青家是世家,世家和府还是有区別的。”
“一开始有不少人准备拉拢烈九阳,毕竟烈九阳和青道全关係好也是眾所周知的,和大阳府联盟,和青家的关係也不会差。”
“但是从烈九阳出现开始,他就一直没怎么出现在眾人眼前,等大家都注意到的时候,他就站在了你这边。”
“上界一些人对下界来人是什么態度,你这段时间应该有感受,在他们看来,烈九阳和你混在一起,就是没有识人之明。”
“这样一来,他们能选择的人就只剩下夏侯青蜀。”
“昨晚夏侯青蜀和万族在討论杀你的事情的时候,我田家也有人在场,半夜的时候,他们把所有的对话都告诉给了我。”
说到这里,田毅忠也算是讲完了前因后果。
同时透露出一些自己的目的——
鸡蛋分篮。
“所以。”对有人要杀自己的事,魏泱没有任何反应,她只是问田毅忠,“田师兄,你要下注我?为什么?”
总不能是田毅忠看她势单力薄,大发善心。
田毅忠笑了笑。
笑容很友善,只是在那张下一秒就要猝死的脸上,这笑容看著就让人觉得悽惨。
“他们都觉得夏侯青蜀很厉害,但你能和夏侯青蜀打擂台,就说明你和他比並不差什么。”
“我不否认,我对下界的人也有些偏见,你和夏侯青蜀作对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你在不自量力,又或者你想通过这种方式待价而沽。”
“毕竟,和一个乞丐打生打死,和跟一个皇子打生打死,最后得到的名声肯定是不一样的。”
“只是你在器堂的本事,让我对你的印象有了改观,也让我觉得你和夏侯青蜀作对,不是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原因,而是你真的有那个本事。”
“在得到这样一个结论,或者说猜测,在田家其他人已经站队夏侯青蜀的时候,我选择你这里就是顺理成章的事罢了。”
这番话,还真是清醒。
世家之人,有不成器的,有生来就是给家族找麻烦的,但一定也有有脑子、能让家族放心的。
这田毅忠看起来,就是最后一种。
他知道对她这种人,实话实说、不耍小聪明是最好的选择。
他也知道,她这面势单力薄、缺人。
“田师兄真是个聪明人。”之前魏泱只当他是个专心炼器的炼器师,倒是她看走眼了。
不过——
“田师兄,多谢你的消息,之后有机会定有回报……不然,等我去杀人的时候,会对田家的人手下留情,还有其他事吗?”
“?”
魏泱的回答,明显让田毅忠有些措手不及。
他脸上那一剎那的茫然,很明显地映入魏泱眼中。
魏泱望向田毅忠那双疲惫但依然精明的双眼:
“田师兄,你要下注我,我自然高兴,只是你忘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