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无赖老儒无理搅三分，学问太大也不是好事

    神肺山下。
    一位身姿挺拔壮硕，地位更是崇高的上古神君，跟一个身材消瘦，身形佝僂的老儒生，面对面站著。双方身高悬殊，个头差了好多，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大眼瞪小眼。
    老儒生腋下还夹著两盆青翠欲滴的山水金皇帝。
    罗渊拦住这位儒家大贤的去路，板著脸说道：“你自己觉得合適吗？”
    老儒生踮起脚尖，恬不知耻道：“我觉得合適的。”
    老儒生点头道：“篁璡老哥，咱俩谁跟谁，多少年关係了，这金皇帝珍贵的很，你养的也不容易，我拿两盆就够了，你要是再让我多拿一盆，就真的不合適了。”
    拿？呸，这叫偷，呸，这是明抢。
    罗渊黑著脸，压著怒气道：“姓庄的，你差不多点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金皇帝是压神肺山气水运的，总共就十盆，最小的一株都养了三万年，你说拿就拿了？”
    老儒生自知自己理亏，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做人可不能光长个头不长良心，你自己说说看，这神肺山最拿得出手的崖刻榜书，是咋个来的？”
    老儒生瞥了一眼仙人摩崖，立马改口：“对，现在最拿得出手的是那副帝王残词。”
    说到残词，罗渊脸又黑了几分，这一个月来李景源的那副残词快成他的心病了。
    老儒生喋喋不休道：“就那几副浩然神仙楷，要不是我的建议，要不是我给他灌醉的，萧劦能在仙人摩崖上留下诗篇崖刻，一写就是数篇。要不是我，那些君子贤人能如此不惜笔墨才情？我这般不著笔墨的人，都给你写了一篇锦绣文章，我记得你还夸我那文章如日月星辰，经纬天地呢，我拿你两盆山水金皇帝，你还跟我算帐？”
    罗渊气愤道：“你还好意思说，你哪次来没连吃带拿，我府邸那果林都给你薅禿了，酒窖里小半数陈酿进了你肚子，你还吃了我翡翠潭里一条龙相大鲤，那条大鲤千年內都可以化蛟，我要拿去守淦地江的。”
    昨天晚上俩人还好好的，坐山头望月观星饮大酒，都喝的酩酊大醉，老儒生还感嘆回首前半生，说什么自己脾气太臭，恃才傲物，一天到晚，一年到头，都在骂骂咧咧，骂圣人尸位素餐，骂贤人酒囊饭袋，骂君子不知所谓，骂完儒家批判佛门，又懟道门，天庭同样逃不脱，骂来骂去，一事无成。最后乾脆不骂了，四海为家，远游天地。还说自己走累了，打算找一座山头，在山上修个宅子，每天一推开门，就是云海滔滔，山河日月，赏心悦目啊。回去了关上门，就是一桌子书籍，书海浩瀚无垠。
    说到伤心处动情处，鼻涕眼泪一大把，哭天抢地，好不性情。
    结果第二天一早，自家山头管事的就急匆匆跑过来，说老庄夫子大摇大摆的去了山根水源处拿走了两盆山水金皇帝，还说是他送的，若不是在自家地界，他跑得快，真让这老小子跑了。
    老儒生梗著脖子道：“我不也补偿了吗，给另一条大鲤描了龙脉，还给了它一个『伏』字，我这儒家大贤人给字，那条大鲤將来成就更高。”
    罗渊深知老儒生的『吵架』功夫是儒家学宫千锤百炼出来的，无理还能搅三分。当年曳落河三教论道，这一位口灿莲花，风头无两，吵贏了多少人，自己就算多长两张嘴也讲不过，无奈道：“好歹留下一盆。”
    老儒生摇摇头：“我这两盆都有用，小平安將来要有自己的山头，得给一盆给他压山水气，另一盆我自己用。小平安勉强算你后辈吧，他將来立山头，你不表示表示？我们多少年的关係了，我立山头，你不表示表示？”
    老儒生眼珠子一转，嘿嘿道：“留一盆也行，那我就勉为其难，日后落户神肺山了，你这神肺山好啊，山清水秀，肯定自在的很，怎么样？“
    罗渊一下子沉默了。
    老儒生埋怨道：“我印象中的篁璡兄何等胸襟气魄，今儿为了两盆金皇帝扭扭捏捏的，我可就要看你不起了！”
    还真不是罗渊心胸小，他这座神肺山供养一尊七境大贤人也是足够的。关键是老儒生身份不一般，儒家大贤人，身上有著儒家气运，他真要在神肺山落根，儒家圣人绝对会上门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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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儒生见罗渊沉默，贱兮兮道：“你非要留下一盆，我就赖在神肺山，你赶不走我的。”
    罗渊满脸苦笑，有你这么耍无赖的吗？
    罗渊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问道：“你打算去北边？”
    老儒生点点头：“小平安那小子是块璞玉，可是他根骨一般，崔北城那老武夫是武神弟子，眼光高，若只收他当记名弟子，我可不干，我得去瞧瞧才放心。再者小平安是个苦孩子，他受苦太多，別看他啥事不说，其实都藏在心里，若是被人教错了，误入歧途那就太可惜了，我得看著点。”
    罗渊皱眉道：“你不会把小平安当成衣钵传人了吧。”
    老儒生摆摆头道：“小平安练拳练剑可以，但不是读书那块料，读不出什么高深学问的。”
    罗渊点点头，又忧心忡忡道：“北边和儒家关係可不咋地，你去了怕是要遭非议。”
    老儒生不屑道：“我那座儒家金身都不打算要了，老子怕个屁啊。那大帝本尊乾死过佛陀，后台硬多了，不怕圣人。”
    罗渊嘆了一口气，他这明显是心里边有气，破罐子破摔了，但那是儒家自家事，他管不著，也没本事管。
    罗渊让出身形，摆摆手，没好气道：“赶紧走，赶紧走，你这雁过拔毛的主，以后少来我神肺山。”
    老儒生哈哈大笑，脚步飞快往前走，晃晃脑袋如摆手：“我老庄，就算有了山头，將来缺酒喝了，肯定要来神肺山打秋风的。”
    罗渊有些感慨，想不通撞南墙，撞不破钻牛角，愣是一根筋不愿回头，学问太大也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