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大概是真疯了
苏婉晴鼻尖一酸，手指紧紧攥著手机，指节泛白，冰凉的玻璃贴著掌心，却抵不过心口那阵又酸又烫的情绪翻涌。深秋的风还在窗外呼啸，捲起满地落叶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像极了她此刻乱作一团的心跳。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
路灯晕开一圈暖黄的光，陆彦霖就那样静立在风里。
长风肆意捲起他额前的碎发，衣领被吹得猎猎作响，凌乱中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篤定。
他甚至没抬手拢一拢衣摆，只是微微仰著头，目光穿过层层夜色，落在她所在的那扇窗上。
那样的眼神太亮了，亮得像揉碎了整片星河的璀璨，又盛著一汪静謐的海，温柔得能把人整个人都吸进去。
他没有说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话，只是一句最简单直白的“想离你近一点”，就把人的心填满。
苏婉晴：“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冷？”
听出她话里的关心，陆彦霖喉结再次滚动，眼底的幸福和温柔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只要能看见你那扇窗，知道你在里面，我就不觉得冷。”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温烫的石子，投入苏婉晴心湖，激起层层温柔的涟漪。
苏婉晴无语，差点翻白眼，“陆彦霖，请你不要这么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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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你觉得我这么做是幼稚，可我就是控制不住的想你，想在离你近点的地方守护你。”
陆彦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个一个不小心弄丟了心爱玩具的孩子，笨拙虔诚，又带著点小心翼翼的执拗。
他就那样安安稳稳的站在原地，不求回报，只盼能多看苏婉晴一眼。
“老婆，你千万別有心理负担。”
陆彦霖顿了顿，语气认真。
“没有人逼我这么做，是我发自內心自愿的，说我幼稚也好，说我傻有受虐倾向也罢，全是我心甘情愿的。”
“以前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回家总是很晚，你几乎每晚都在等我，在客厅留一盏那盏灯，用你的方式守护我们的家，守护我们的感情，没有怨言。”
“现在换我来守护我们的感情，这是我欠你的，你不用心疼我。”
苏婉晴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一点发烫。
想了想，她说：“你还是回去吧，思晚和念晴半夜醒了看不见你，会害怕的。”
她试图用最理性的理由劝陆彦霖走。
可陆彦霖却油盐不进，铁了心要留下。
“思晚和念晴那么聪明，知道爸爸在陪妈妈，今晚肯定乖乖睡整觉。”
“退一步说，就算两个小傢伙醒了，佣人在婴儿房里守著，会照顾好他们的，你放心。”
陆彦霖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只为能在离苏婉晴最近的地方，多守她一刻。
苏婉晴看著窗外那个固执的身影，心里又气又软，竟一时语塞。
那股说不出的懊恼与心疼交织在一起。
“陆彦霖，既然你这么固执，不怕冷，不怕感冒，那你就在楼下待著吧，我不管了。”
话音落下，她赌气的一把拉上厚重的窗帘，將窗外那道身影彻底隔绝在视线之外。
房间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床头一盏暖灯晕开柔和的光晕。
窗外，寒风依旧。
陆彦霖抬头望著那扇骤然闭合的窗，嘴角却缓缓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长夜漫漫，他甘愿做那盏守灯的人，直到那扇窗再次为他亮起。
……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的寒风，却挡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苏婉晴躺在床上，双眼睁得大大的，思绪万千的望著天花板，半点睡意都没有。
她刻意侧过身，背对著窗户。
强迫自己不去想楼下那个固执的男人，不去想他在冷风中身姿挺拔的模样，更不去想他那句带著委屈又无比虔诚的“想离你近一点”。
“陆彦霖，你就是个傻子！”
苏婉晴强迫自己闭上眼，数羊睡觉。
可心里的念想越是压制，思绪越是疯长。
深秋的寒意仿佛顺著墙壁渗进了病房，苏婉晴翻来覆去，被子揉得皱作一团，心跳也不平静。
一会儿是懊恼陆彦霖的幼稚固执，一会儿又担心他在冷风里站太久，感冒生病。
两种情绪缠缠绕绕，勒得她心口发闷。
不知在床上煎熬了多久，窗外的风声似乎更紧了，落叶拍打玻璃的声音一声声敲在心上。
苏婉晴脑子一热，猛地坐起身，黑暗里，睫毛轻轻颤动，心跳也很快。
算了。
就这一次。
就当是为了思晚和念晴，他要是真感冒生病了，谁照顾两个孩子！
苏婉晴在心里拼命给自己找藉口。
她再次起床，快速穿好衣服和鞋子，儘量小声，不吵醒睡著的姜语婷。
苏婉晴拿上手机，轻手轻脚拧开病房门，悄悄走出去。
除了她，走廊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静的有点让人害怕。
苏婉晴深呼吸，壮著胆子快步走向电梯口，指尖按下下行键时，竟有些发抖。
电梯缓缓下降，数字一点点跳动，苏婉晴的心也跟著一起跳。
她到底在干什么？
明明刚才还在生气，明明还嘴硬说不管他，现在却主动下楼。
太丟人了。
可是，她的脚步却半点都没有退缩。
“我大概真的是疯了。”苏婉晴闭上眼，喃喃自语。
“叮——的一声，电梯达到一楼。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楼大厅空无一人，只有门外透进来的夜风，带著深秋独有的凉意。
苏婉晴站在电梯口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向大门。
透过玻璃门，她一眼望去，陆彦霖还在。
他依旧是那个仰著头的姿势，像一株不肯弯折的树，固执的守在那里。
寒风掀动他的风衣衣摆，他却始终没有挪动一下。
难道他是真的打算，在这里站一整夜！！！
苏婉晴所有的倔强和赌气，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她加快脚步，伸手用力推开玻璃门，冷风瞬间扑面而来。
“陆彦霖！”
一声带著轻微哭腔和怒气的呼唤，划破深夜的寂静。
陆彦霖整个人猛的一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缓缓转过头。
当看到夜色中朝他走来的苏婉晴时，他震惊的眼中瞬间炸开一片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