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养不起的晚23
自那日两家长辈敲定婚事后，宋、江二府便彻底忙了起来。两府下人各司其职，採买小廝每日往返於街巷市井，大小店铺的伙计们也常带著货物上门，堆满了两院的偏房。
两家长辈更是不时互通消息，商量婚期、聘礼、嫁妆的细致事宜，从嫁衣的纹样到婚宴的规制，无一不反覆斟酌。
一时间，两府上下所有人都格外忙碌，唯有这桩婚事里最关键的两个人，江辞晚与宋聿修，反倒成了府中最清閒的存在。
宋聿修心中不满，可碍於父亲宋巡之身体孱弱，只能將不耐都压在心底。
表面上依旧维持著世家公子的沉稳，该查帐查帐，该理事理事。
而江辞晚依旧是往日里那副模样，没有待嫁姑娘的矜持和忐忑，整日除了睡懒觉，便是缠著府里的厨娘要各种吃食。
等到吃完好吃的，又去啃最心爱的金子，把自己养得愈发娇憨灵动。
宋聿修那日不肯答应金元宝成亲的请求，但如今还不是应了江家的婚事。
等到自己嫁过去，一定要把他的金子全都吃光！
心里其实还有些不开心。
她就知道他嫌弃金元宝。
听长姐说，宋聿修对这门婚事很是赞同，几乎是一口便应了下来，这让她更是闷闷不乐。
她心里清楚江辞晚和金元宝本质上都是她，可宋聿修不知道啊。
他寧愿娶一个素未谋面的江家二小姐，也不愿意接受活泼可爱的金元宝，可见他就是个迂腐刻板的人！
他只想娶人，不想娶元宝！
江辞晚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人和元宝怎么就不能成亲了？
真正的喜欢是可以跨越种族的。
他一点都不喜欢她！
算了。
她也不需要他喜欢。
她只需要成为宋夫人，得到好多好多的金子，每日把肚子吃得饱饱的就够了。
这般想著，心情又好了起来，江辞晚拿起一块金子，大口大口地啃著。
这般清閒同时有些许诡异的日子过了约莫三日。
宋聿修备了帖子，遣人送到江府，藉口商议婚事细节，约江辞晚在城郊相见。
他特意嘱咐下人不必声张，只悄悄告知江家二小姐便可，不要让两家长辈知晓此事。
江辞晚收到帖子时正在院子里盪鞦韆。
原本是不想搭理的，懒得去。
可思来想去，还是应下了这个邀约，想看看宋聿修约她见面是要说些什么。
若他是来示好的，她便装作高冷的样子，好好拿捏他一番，再故意气他几句，报他当初拒绝金元宝的仇。
出门前，江辞晚特意找了一身最精致的衣裙，月白软缎裙摆绣著花纹，腰间坠著枚小巧的金镶玉坠，走动时轻轻晃动，將人衬得愈发娇俏。
她还特意让丫鬟取来素色的纱质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灵动的杏眼。
宋聿修比江辞晚先一步抵达约定地点。
此时已经入秋，湖边的树褪去了翠绿，枝叶泛黄，风一吹便有叶片飘落，在湖面泛起涟漪。
宋聿修站在凉亭之中，神色不耐地等著江辞晚。
不多时，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近。
江辞晚想著宋聿修平日里穿的衣袍大多是深色，今日这才特意选了身同他不一样的顏色。
可谁知这么凑巧，他同样穿著一身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地站在那，引人注目。
不过瞧著心情似乎不大好，就跟谁欠了他金子一样。
听到动静，宋聿修抬眸看了过去。
只见面前的女子身姿绰约，步履轻盈，如弱柳扶风一般。
脸上戴著面纱，看不清容貌，那双眼睛倒是勉强还算看得过去。
宋聿修皱眉，心中疑惑，这便是江家二小姐？
瞧这模样倒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温婉，不似卷宗中描述的蛮横任性。
但他很快便压下了这份疑惑，只当是江家刻意教她偽装，毕竟这般深闺娇小姐大多擅长故作姿態，掩人耳目。
心里忍不住冷哼一声。
如今还没进门便使这些心机手段，哪有金元宝的半点单纯可爱。
金元宝虽说经常冒出坏点子，装模作样想骗他金子，但大都是些笨蛋点子，无伤大雅，也不会如她般引人反感。
宋聿修沉默不语，没有上前，只等著人过来。
江辞晚走进亭中，慢慢行了一个自认为標准实则半点也不標准的礼。
“宋公子。”
宋聿修瞥她一眼，从她行礼的姿態看出许多破绽，心里更加確信自己方才的猜想。
果然，她就是一个紈絝小姐，连如此简单的礼都不会。
他神色冷淡，没遮掩自己的嫌弃。
“今日约你前来是为了我们二人的婚事，我也不想绕弯子，有话便直说了。”
江辞晚站在一旁，暂时装作怯生生的模样，等著他的下文。
宋聿修见状，只当她是被自己的气势嚇到。
“本公子知道，你是江家收养的女儿，自幼被宠得无法无天。可宋家不是江家，你仗著宠爱在自己家中为所欲为便罢了，等嫁入宋家，若是还想著继续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快活日子，那恐怕是痴心妄想。宋家不养閒人，更不会容忍任何娇纵恶习，没有人会惯著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辞晚覆著面纱的脸上，心里又没忍住想起金元宝。
他此时的话並不是胡言乱语，这確实是他惯来的行为准则，没有半句虚言。
多年以来，无论对待府中的下人管事，或是那些沾著亲故的宋家旁支，他向来都是这般铁面无私，不会有半分偏颇。
唯一的例外也就只有那个金元宝。
可金元宝到底只是个喜欢吃金子的小元宝，她懂什么呢。
对人不对事。
对於金元宝的娇纵恶习还是能忍的。
宋聿修收回思绪，语气刻薄起来。
“若不是碍於祖父当年的承诺，宋家万万不会答应这门婚事。江小姐，我劝你最好是识相点，主动向江家长辈请辞，退了这门婚事，免得日后嫁入宋家受了委屈，又哭哭啼啼地回江家，丟尽两家的脸面，也让本公子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