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第945章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杜梨心情很复杂，原本兴冲衝来赴宴，没想到会遇上这么棘手的难题。
虽然很清楚姜先生提出来的方案，对当前荒野世界来说，属於最温和、最有效的拯救手段。可他还是觉得危机四伏，一想到將来要將荒野拱手送给人族，心里就有说不出的滋味儿。
从梦华宝船上飘然下来，就看见分身曲鹿鸣围著小狐狸精团团转，杜梨翻了个白眼，简直没眼看！
但那小狐狸精確实艷而不妖、清新脱俗，他看了好一会儿也討厌不起来，便想著难怪分身死乞白赖留在小院，合著除了诸多好处，还捨不得这等美人儿。算了，隨他去吧，真能追求到手也算分身的本事；
再扫视一圈，杜梨发现刚收的灵宠，乖乖坐在瑶台最偏的位置安静喝茶，时不时小声跟身边的小兔妖说几句话，態度、表情都很收敛，他內心甚慰。
先前没想到会有变故，还担心没顾上调教铁甲狮魔规矩，它处处闹笑话，此时看来倒是多余操心了。
“分身，来！”杜梨负手而立，向不远处的曲鹿鸣发出命令。
本体与分身之间无需多言，前者占据强势地位，心念一动后者就能感应到並必须服从、立马行动。
然而，以前最简单好用的分身召唤术却没任何动静，他不由皱了皱眉。
“曲鹿鸣！”前前后后尝试几次都不得行，杜梨心里这个窝火，直接吼了一嗓子。心说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哪哪都不顺？
对方听见叫声，万般不舍胡九姑娘却还是咬咬牙，离开可爱的小狐狸飞身至杜梨身边，不耐烦道：“没看见我正忙著吗？有什么事快点说，我正想邀约胡九姑娘外出游玩，今儿她心情好，说不定就应了！”
“瞧你那个没出息的样儿。”杜梨白了他一眼，传音入密將方才发生的事情简短讲了一遍，问道：“你在小院里混的时间也不短了，依你看来，当如何应对？”
曲鹿鸣怔了怔，一脸懵逼道：“应对？听你这意思，不打算配合？这不是好事儿吗？既能挽救岌岌可危的荒野世界，又不需要妖界联盟付出什么，姜先生將自己发现的世界都贡献出来了，此举大义！”
“你没想明白这里面的猫腻。此事一旦成了，起初確实是將多余那些妖兽被送走，皆大欢喜，可牵扯进来上古十大宗门，他们会在妖兽数量达成平衡之际，就捨得停手？”
杜梨面色凝重传音入密道：“绝不会！最起码上古十大宗门会竭尽全力，將更多妖兽强制迁徙离开荒野。
再说了，世界这么大、妖兽那么多，究竟迁徙多少才能达到平衡，哪里有准確数目？我担心，迁徙的口子一开，就再也管不住了。
荒野世界现在最重要的產业之一就是猎杀、出售妖丹及妖兽皮毛、骨、肉等物，当妖兽数量骤减无法维持平衡，很多城池和妖修的生计都会动盪。
资源减少，会导致大量本就不属於荒野的妖修考虑再度迁徙；不肯走又没足够资源修炼的妖修之间也会內訌，届时荒野世界肯定会再度陷入战乱。”
“唔，你担心上古十大宗门到时候会趁乱收割，將妖修彻底赶出荒野世界？”曲鹿鸣抽抽嘴角道：“当初妖族入侵荒野之际，用的策略就是上对上，中对中，双方打个平手；
妖族偷偷建造诸多传送阵，引来无数妖兽。以至於下对下，妖兽碾压凡人一夜之间可以屠戮无数无辜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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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中上层就一直拖延时间，利用凡人的性命牵制上层人族修士。要么一直打下去凡人死绝；要么认输乖乖投降，让凡人迁徙让出荒野供妖族占用。
如今，荒野再也没有凡人可以牵制上古十大宗门。姜先生身为人族，用更加温和的方式来解决矛盾根源，你怎么还不乐意了？
难道真的要等到人族修士忍无可忍、倾巢而出，像当初妖族入侵一般滥杀无辜，直至杀到你们愿意归还，心里才舒坦？”
他又模仿江远的语气，补充道：“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荒野本就是妖族强夺抢占，人族修士不夺回来，脊椎骨都少一块站不直。你这么多年的修行，还修不明白？道法自然不能强求。
先前我就说过你属於自作多情、多管閒事，荒野世界压根轮不到你来救，叫我说中了吧？人家姜先生才是干这事儿的救世主。你天天嚷嚷也没见救啥，人家现在真救了，你又不乐意。
要我说，姜先生还是太仁义，竟然还通知你，跟你好声好气商量。
我要是有人家的能耐，哦不，哪怕就有一半的能耐，我早就鼻孔朝天爱谁谁了。跟你说得著吗？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你又能如何？”
一番话懟的杜梨脸都绿了。
奈何话糙理不糙，以姜先生目前展现出冰山一角，想要帮助人族夺回荒野世界並非难事。不说別的，就是將渡劫境巔峰大凶兽放出去，整个荒野之上又有几个能抵挡？
更何况姜先生亲自出手，恐怕荒野之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也是瞬间的事儿。
“退一步想想，妖族如今能不流血全身而退，已经是最优解了。”
曲鹿鸣见他脸色阴沉，知道执念难消便劝解道：“妖族入侵可是把凡人杀得城池绝户、白骨遍野，强占了荒野世界这么多年，人族连利息都没要呢。
反正你也不是荒野世界土生土长的大妖修，人族拿回自家地盘好好治理，自然是从根源救世，轮得著你急什么？”
杜梨无力辩解，瞪了他一眼哼道：“如今你也被收买了，胳膊肘往外拐。”
“我说的，都是没人敢跟你说的大实话。”曲鹿鸣生怕对方深究，还没想好该怎么交代分身与本体割裂一事，打哈哈道：“与其想著怎么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你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指了指神山和瑶池，传音入密道：“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崑崙神山，瞧见残破的城闕了没？共计九重，姜先生会將其一一修復，届时若你也能在此居住，待神山瑶池再度散发出仙气之际，离飞升还远吗？”
提及飞升，杜梨又想到天道残存之力，更是心乱如麻。
昔日试图抢夺苑蔓的气运失败，他如今突然觉得反噬已经开始显现了一一自从分身被苑蔓堵在坊市，自己的气运就一而再、再而三的衰败。
那天想收个徒弟都没成：集体飞升计划更是至今都摸不到头绪：正如分身所说，妖兽迁徙计划，无论自己同不同意，都无法阻止姜先生和上古十大宗门的行动。
荒野之上的妖族怕是大势已去。
杜梨正心生悲观內心惆悵；另一边的公西锦却是满心欢喜，在谢尘缘带领下上前几步拜见恩公。
“快起来，这是做什么？”江远被几位宗主围著討论迁徙事宜，一转身看见这架势嚇了一跳，忙笑著上前搀扶。
再定睛一看，他看著弹出来的详情更震惊了——这小姑娘竟然在短短几个月时间，一跃成为炼虚境大妖修，修炼速度是坐火箭了嘛？
“昔日承蒙先生赏赐，公西锦不敢怠慢日夜苦修，终於晋升至炼虚境也算小有成就。此次出关希望您不嫌弃，能收下调遣驱使，公西锦愿为先生效犬马之劳！”她执意不肯起身，满眼期待等待回应。
【收到请求：妖修公西锦请求缔结依附关係，可收为徒弟，是否处理请求？】
江远：？？？
通常这种不是收门客吗？怎么直接就跳到师徒关係来了？系统这是按照什么属性给分配的“职务”？
他这一怔，公西锦就误以为姜先生看不上自己。
毕竟，人家打交道的都是颇有名望的宗主、领主，父亲身为逍遥城城主还是太不够看。而除了城主之女，她也没有更多身份上的助力，只得苦苦哀求，求先生看在勤勉修炼，短时间內就晋升多个境界、还算有几分天赋的份儿上，收下自己。
几位宗主一听，哦豁，短短几个月就晋升至炼虚境，这修炼天赋简直恐怖！
一个个暗暗咋舌的同时，又很好奇姜先生究竟赐了什么宝物，能让这小姑娘念念不忘，都成了大妖修也甘愿前来投靠。
看到这一幕，杜梨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
自己上赶著收徒弟人家不稀罕，转脸就跪拜祈求姜先生收下，当牛做马都乐意。这特么待遇差的也忒远了，我有那么垃圾吗？
江远见弹出来的对话框迟迟不消失，说明对方投奔心意已决，便试探问道：“若我收你为徒却无法教导你修炼，可行？”
竟然能拜师？！
妥妥的高攀了！公西锦脑子嗡的一声都高兴地有点懵了，她可没敢奢望成为姜先生的徒弟，怔了怔急忙叩谢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徒儿不求能得师父指点，只要能在您身边尽绵薄之力，就心满意足了！”
系统跟迫不及待生怕她跑了似的，双方都同意的瞬间，当即从江远身上飞出个光圈將其套住。
下一秒，人际关係中就多了个三徒弟公西锦。
感受到法则之力约束，公西锦兴奋地眼圈微红，忙行拜师大礼。
“恭喜姜道友收徒，可喜可贺！”
“小小年纪就已经修炼至炼虚境，天赋奇才啊！”
“前辈这小院再添一员虎將，恭喜恭喜————”
围观眾人见状纷纷祝贺，江远一一回应让公西锦起来，然后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套小院姑娘们標配的霓裳羽衣、以及各色丹药各一瓶，递过去笑道：“今日收徒仓促，我也没什么准备，这些日用之物你先收著。等以后遇到適合的法宝，我——
再给你。”
“谢谢师父赏赐！”公西锦受宠若惊，急忙叩谢大恩才恭敬接过来。
“另外，还得告诉你知道，你有两个师兄。”江远介绍道：“大师兄万明川是人族修士，如今云游在外；
二师兄傅轻舟是很著名的炼器师，以锻造仙舟为主。他现在也有事在外忙著，过段时间回来了我再给你们介绍认识。现在宴席要开始了，咱们先吃饭，待饭后再安排你的住处。还有————”
他在人群里扫了一眼，招手道：“九目，你过来一下。”
见师父竟然叫过来一个魔修姑娘，公西锦顿时瞪大了眼睛，她还是很小的时候，见过一次魔修，印象很深刻。
“这是我刚收的徒弟—一公西锦，你们两个都有《山河图》，正好认识认识可以互相交流。”江远知道九目的山河图是个单机游戏，想著两者应该大差不差。
公西锦既然能在极短时间內靠著《山河图》第一卷晋升至炼虚境，让她传授些经验，九目应该也能加快修炼速度。
果然，听闻对方也有同款宝物，两个女孩子都很诧异。
胡知乐便將她们安排在一处落座，简单一聊，九目的九个眼睛就瞪圆了，压低声音惊呼道：“竟然可以在画中世界直接渡雷劫？你確定吗？我、我都不敢冒险，特意跑出来渡劫以后再进去。”
“哎呀，那你可能错过奖励了！”公西锦替她惋惜道：“刚开始我也是抱著试试看的念头，留在里面渡劫，结束后画中仙就以祝贺为由，送我很多礼物。”
她心念一动，神器巨剑浮现在身边，介绍道：“这就是画中仙给的奖励碎片合成的本命武器，好用极了！”
九目后悔的直跺脚，恨不得立马就回到画中世界去，看能不能在里面晋升境界把先前错过的奖励拿到手。
公西锦又传授了些沉浸其中摸索出来的小技巧，两个姑娘聊得火热，又借著胡知乐和九目的关係，她很快就融入小院的成员群里。
这一幕看的铁甲狮魔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看看人家的待遇，再看看自己。
它越想越气都快哭出来了，还不敢吭声，生怕那位大前辈去找主人告状，不光没礼物没名字还得挨顿骂。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当诸位贵宾落座，午宴宣布正式开始后，刚开始都还其乐融融。
不管是真心高兴还是虚假迎合，至少上古十大宗门的宗主和弟子们与妖修们同席共饮有说有笑。然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坐在第二桌的燕旋，爪子里捏著酒杯就摇摇摆摆笑话杜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