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尼普顿的无奈
第485章 尼普顿的无奈奥西对哈拉尔德的灵魂凝视，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没办法对方的灵魂强度放在这个地方，就像一群童话小动物里突然蹦出一台高达，想不注意到都难。
那种炽烈的、几乎要溢出体外的生命能量，在这片鱼人混杂的泊口里，亮得像一盏探照灯。
不过盯著人家的灵魂看终究不太礼貌，所以奥西只看了两眼便收回了视线。而哈拉尔德那紧绷的身体，也隨之放鬆下来。
他甚至没搞清楚刚才那一瞬间的灵魂被看穿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这一生见过的强者不计其数，但从没有人能让他產生这种发自灵魂的战慄感。
而一旁毫无察觉的尼普顿此时已经从维持秩序的海王军那里听说了事情的始末。
他大手一挥，豪迈地说道：“不就是想吃甜点吗？好办！”
他转头吩咐身边的左大臣，让他通知龙宫城的厨房把剩下的甜品全部打包，送到巨人族的船上去。
“你就不用推辞了，哈拉尔德。”
尼普顿拍了拍老友的手臂。
“你送了我那么多美酒，我作为主人，可不能没有回礼。”
“论酒，我们鱼人岛的可能比不上艾尔巴夫，但论甜品——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他挺起胸膛，语气里满是自豪。
哈拉尔德没有立刻接话。
他还在愣神。
目光落在奥西身上，又移开，又落回去。
那个戴著面具的人类女孩站在那里，小小的，安安静静的，但却与周围格格不入。
不是因为种族、体型或者外貌之类浅显的原因，而是对方身上存在的，某种更深层次的差异。
“嗯？你在看什么呢，哈拉尔德？”
尼普顿顺著他的目光看了看，而后同样一愣。
“啊？哈哈”
哈拉尔德回过神来，打了个哈哈，將那丝异样压回心底。
“没事，只是有些走神了。”
他顿了顿，重新露出爽朗的笑容。
“放心，我是不会跟你客气的。点心我收下了——至於这桶酒————”
他拍了拍地上那桶酒，低头看向站在奥西旁边的甚平。
“这位，应该就是你和我说起的甚平吧？”
方才和尼普顿喝酒的时候，哈拉尔德就不止一次听对方提起过甚平的名字————对於这个少年尼普顿似乎寄予了厚望。
哈拉尔德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记下了。
“哈哈！没错！”
尼普顿的眼睛亮了起来，伸手拍了拍甚平的肩膀，那力道里满是欣慰与骄傲。
“別看这小子这么年轻，他现在可是我手下的海王军队长，在咱们鱼人岛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了！”
鱼人族虽然在身体素质上普遍是普通人类的数倍，但不知是种群基数太小还是別的什么原因，这一族很难诞生出顶尖的强者。
別说像哈拉尔德这个级別的，就连最普通的巨人战士，整个鱼人岛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之匹敌的。
而甚平的出现，让尼普顿看到了希望。
大约五年前，这个鯨鯊小伙儿突然出现在鱼人岛，凭藉不到二十岁的年纪便在军队中崭露头角。
后来更是在一场战斗中击败了悬赏七千万的大海贼，一战成名，被他亲自接见。
从甚平口中，尼普顿知道了他的过去—鱼人街的出身，以及在他百兽海贼团学习鱼人空手道的经歷。
虽然甚平有著百兽的背景，但尼普顿却並不在乎，毕竟鱼人岛本身也是靠著海贼的保护才能维持和平。
对甚平愿意回到鱼人岛这件事，他是感到颇为欣慰和高兴的，甚至已经在將对方当做未来鱼人族的中流砥柱来培养。
“果然英雄少年。”
“这小子，哪怕放在我们艾尔巴夫，都算得上优秀的战士。”
哈拉尔德点了点头，目光停在甚平身上，语气里带著几分由衷的欣赏。
鱼人族这么多年了，能出一位强者，属实不容易。他为自己的老友感到高兴。
“按照我们艾尔巴夫的规矩一””
他弯下腰，將那桶酒推到了甚平面前。
“最好的美酒，就该配最优秀的战士。这桶酒，就送给你了，甚平。”
“十分感谢，哈拉尔德陛下。”
甚平没有推辞，不卑不亢地接受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沉稳而有力。
哈拉尔德看在眼里，心里又添了几分讚赏。
而在他身后，那道戴著面具的红色身影，只是安静地看著这一切，一言不发。
龙宫城的厨师们动作极快。
没等泊口的人群完全散去，一箱箱精心製作的甜品便从城里运了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码头边，散发著诱人的甜香。
巨人们兴高采烈地將这些“土特產”搬上船，一个个眉开眼笑，像是在过什么盛大的节日。
哈拉尔德站在一旁，看著手下这群没出息的傢伙，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他想著如果有一天这一幕能发生在艾尔巴夫，巨人们与来自外界的其他国家相互贸易，彼此友好的交流，那该是怎样的场景。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尼普顿。”
他转过身，向老友挥了挥手。
“祝你此行一切顺利，哈拉尔德。”
尼普顿也挥手告別”吧啦哈哈哈！希望如此吧。”
哈拉尔德登上船，目光最后不经意地掠过站在甚平身后的那道红色身影，而后移开。
目送巨舰远去，尼普顿这才收回目光，看向甚平。
“甚平，你身边的这位小姐是————？”
“啊，奥西小姐是一”
“多摩~奥西里斯desu～”
没等甚平说完，奥西便抢先开了口。她微微歪了歪头，语气一如既往地轻灵活泼。
“我是甚平的姐姐，请多关照啦～”
甚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姐姐就姐姐吧，至少没像当初在芬里尔的时候叫自己小胖鱼。
尼普顿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哈哈——没想到甚平还有这么一位年轻活泼的姐姐啊。”
他上下打量了奥西一眼。
“奥西小姐是第一次来鱼人岛？”
“嗯，是第一次哦～”
奥西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那些美轮美奐的，珊瑚与贝壳筑成的建筑。
“不过这里倒是比传说中的还要神奇和漂亮——怪不得甚平心心念念要回来。”
“哈哈，奥西小姐能喜欢这里就好。”
尼普顿脸上笑容更加和善，转头看向甚平。
“甚平，既然这位小姐好不容易来一次，这几天你就不用巡逻了。”
“我给你放个假，陪奥西小姐在岛上四处逛逛吧。”
“这————”
甚平犹豫了。
他当然想陪奥西好好看看自己的家乡。
可他也知道，现在的鱼人岛正处於非常时期一—大量海贼涌入，治安状况正在恶化，加上王妃即將临產————
他作为海王军的队长，请半天假出来已经是极限了。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让岛上的民眾和乙姬王妃陷入危险。
“尼普顿王，岛上的情况————”
“没必要那么麻烦，本小姐可以出手帮忙。”
奥西看出甚平的纠结，於是直接出言道：“我听甚平说，现在岛上因为海贼的问题，有些不太安寧。”
“额————哈哈確实是这样。”
尼普顿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尷尬，又多了几分无奈。
“让小姐你看笑话了。”
“我们最近已经加派人手四处巡逻，但海贼还是源源不断地涌进来————现在的鱼人岛，確实有些捉襟见肘了。”
“那正好。”
奥西的声音轻快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估计会在岛上待几天，顺便帮你们处理掉那些海贼。”
“不过作为报酬—你们王室特供的那种，叫做人鱼之吻”的酒，能给我一瓶吗？”
她提到这酒的名字时，目光微微放远，像是在记忆中翻看什么很久以前的东西。
“我一个熟人，很喜欢那种酒。”
对於奥西的要求，尼普顿自然是欣然应允，並且表示没必要劳烦对方去处理什么海贼————但奥西却表示自己没有欠人情的习惯，坚持要对岛上进行扫黑除恶专项行动。
——
尼普顿拗不过她，加上甚平也在一旁帮腔，便只好笑著应下。
又寒暄了几句后，他便带著卫队返回了龙宫城。
一路无言。
直到走进大殿，身后一直欲言又止的左大臣才终於忍不住开了口。
“陛下，那位奥西里斯”小姐她————”
“我知道。”
尼普顿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百兽海贼团————”
他的目光穿过殿门，落向远方泊口的方向。
从听到“甚平的姐姐”这几个字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猜到了什么。
毕竟甚平的背景他都已经调查过了，对方確实是一个孤儿，没有什么亲人————所以这个所谓的姐姐”只可能是他在百兽的那段时间认识的。
而这也是为什么他在送哈拉尔德离开前都没有和奥西搭话————以对方现在的立场，和海贼扯上关係会很麻烦。
尼普顿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没想到和甚平扯上关係的居然是这一位————”
“奥西里斯——悬赏金十亿，被称作【冥姬】的大海贼。”
“这下事情可就复杂了。”
左大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尼普顿靠在王座上，目光微微放远。
鱼人岛是白鬍子的地盘，理论上不应该与百兽有任何牵扯。
他本人虽与白鬍子私交甚篤，但这並不意味著他可以无视海贼之间的规矩，在掛了白鬍子旗帜的同时又接受百兽的庇护。
“甚平还好说，至少明面上他没有加入百兽。但【冥姬】就————”
尼普顿没有说下去。
殿內安静了片刻。
“————罢了。”
尼普顿摆了摆手，像是將什么难以决断的事一併拂开了。
“就当做不知道她的身份吧。”
“现在纽盖特那边暂时抽不出人手，乙姬也即將临產————仅仅依靠我们的力量，確实难以保护好鱼人岛。”
左大臣也低下头，面对尼普顿王这个充满无奈的决定，他没有再说什么。
这个世界上，没有实力就只能学会妥协————而这种妥协，他们鱼人岛早已经歷过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