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定海见闻
大明不行,我行! 作者:狂风徐徐第543章 定海见闻
第543章 定海见闻
“子由兄。”
“正甫来了。”王崇义笑了笑,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明廷地方官员,投舟山的不算少,比如凌云翼、閔柏都是例子,但王崇义是地位最高的。
閔柏只是知州,五品官,而王崇义是知府,四品官。
殷士儋苦笑了几声,说完全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若是前年留在连云,或许会是更好的选择。
从连云返回南京入裕王府后,殷士儋就一直受到排挤,这种排挤既来自於裕王府內对舟山恨意极深的李春芳,也来自於他身上烙印————与吴百朋、吴桂芳、
谭纶不同,殷士儋是实实在在在连云內书房任职过的,而且权柄並不小。
虽然护卫军一次次令人瞠目结舌的大胜,很多人都觉得,殷士儋迟早会投靠舟山。
而殷士儋这两年冷眼旁观,他对陛下、严嵩、徐阶以及朝局早就不报什么希望了,但他很失望的看到,裕王性情绵软,少谋难断,高拱虽然有才,却极为倨傲,其他的裕王府幕僚大都是庸碌之辈。
殷士儋在裕王府中的作用————基本上都是与舟山有关,去年也是这个时候,也是他奔赴舟山,贺陈锐与萧堪的婚事。
寒暄几句后,王崇义想了想,“这两日沈家门人多眼杂,正甫先去定海吧。”
接下来的几日,舟山事务繁多,人也很杂,背景复杂的很,比如慈谿赵家都派人去了沈家门,若是看到殷士儋,搞不好会闹出事来。
毕竟殷士儋身份特殊,被人察觉到,会牵扯到裕王身上,舟山无所谓裕王,也不愿意掺和南京那边的破事————只是考虑殷士儋本人而已。
至於王崇义说的定海,指的不是定海县,而是原先的定海卫。
吴懋宣应了声,问道:“听说定海那边可能要新建一县?”
“嗯,大约是东钱湖以东,往南直至塔山。”王崇义肯定的说:“这几年来,大量民眾迁居此地,年前统计,人口逾六万户,都不比奉化、慈谿少了,新建一县势在必行。”
“不过,新建一县,光是县城就要耗费大量物资,而且基建处人手不足,现在又是春耕时分,要拖到五六月。”
两人告辞启程,从定海县城去定海卫,实际上也是要出海的,客船从定海码头出发,往东在长山码头停驻。
出了码头,吴懋宣指了指又启程的客船,“这也是舟山最早设的往返客船,后来被一个商贾揽去,每次一文到四文钱,分別停驻长山、大榭岛、沈家门、普陀岛,收益颇丰。”
走了几步,发现殷士儋没跟上来,吴懋宣回头看了眼,前者眼中满是震撼。
“嗯?”
“面积颇大。”殷士儋嘴唇微抖,只说了这么一句。
“那是自然。”吴懋宣笑著说:“原先的定海卫,以及下面的大嵩所几个百户所全都扩了进来。”
“不仅是定海卫,观海卫、临山卫,以及台州的海门卫、松门卫全都撤销了,舟山不行卫所制————明廷卫所颓败,正甫兄心知肚明。”
“那若是海盗来袭,盗匪作乱?”
“原先卫所大都会驻军,如今主要是护卫军。”吴懋宣解释道:“等这次新兵出了新兵营,会换成警备军。”
“听说这次舟山募兵甚多?”
“那我就不太清楚了。”吴懋宣一摊手,他带著殷士儋来舟山,那是先去信舟山得到首肯的,但也不会什么都说出来。
吴懋宣虽然一直在杭州,但消息很灵通,知道光是隔壁的金华府的浦江县,就募有六百新兵,而且距离浦江县很近的严州府建德县,好些人跑去应募。
虽然不知道准確数据,但吴懋宣估算,这次舟山募新兵,光是浙江就可能超过八千,差不多是两个旅的兵力了。
两人带著隨从一路向南,吴懋宣时不时说些什么,而殷士儋基本上保持著沉默。
殷士儋適才在码头处的震撼虽然用言语掩饰,但心里的震撼越来越大。
两年前,殷士儋也曾经来过,当时此处有的是望不到边际的简陋草棚,衣不遮体的流民面黄肌瘦,眼中透出的是无尽的麻木和迷茫。
而如今呢?
“沈家门的村落是甲命名,定海这边是以乙丙丁命名。”吴懋宣介绍道:“这是乙二村,我们要去乙十村,舟山在那儿设了客舍————也就是以前的驛站,不过官民皆可入住。”
在村子里走过,殷士儋细细看去,也有棚子,不过都搭建完整,大部分都是砖瓦房,几个穿著新衣的孩子跑跑跳跳在嬉闹,稚嫩的笑声不绝於耳。
几只母鸡在边上的草地踱步,隨著孩子的嚷嚷声突然鸣叫跳开,有妇人的笑骂声在院子里响起,闹哄哄的孩子们登时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殷士儋更加沉默,走出村子,看见沿海处,十几个妇女正在弯腰劳作,不由得停下脚步。
“呵呵,那是在捡蛋子呢。”吴懋宣解释道:“村子里养鸡鸭鹅极多,產的鸡子、鸭蛋,民间相互售卖,不过大都还是售於採买处,新兵如今正在新兵营训练,需求量很大。”
顿了顿,吴懋宣深深的看了眼殷士儋,“今年定海,没有饿死冻死一人。”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就是乙十村了,人头涌动,吴懋宣登时咋舌,“这么多人,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空位————”
看吴懋宣疾步过去,殷士儋四处打量,看见不远处用砖石围起来的院子,正有一辆马车从里面出来。
边上的隨从看殷士儋盯著,笑著解释道:“那是杭州一个商贾开设的窑厂,据说是从江西景德找来的匠人。”
“烧瓷?”
“是啊,每出產一批就卖一批,商贸处多少都肯收。”隨从嘖嘖道:“据说卖去南洋,得翻上好几倍呢。”
殷士儋沉默了会儿,低声问:“商贸处给现银?”
“当然给。”隨从顿了顿,“不过不是给银子的,而是放在钱庄,钱庄在定海也是设了点的。”
那边吴懋宣回来了,“还好还好,小弟还算有些情面,还有最后一间!”
殷士儋笑著点点头,看了眼那辆马车已经驶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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