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8章 见自己

    石头带著破空声，精准地射向了密林深处的那个节点！
    那是狐妖聚势的关键位置，只要打断它，就能让它瞬间逆行走气，就像是人跑步的时候突然被打了肋下，哪怕没重伤，也能瞬间破了它的势，惊破它的胆！
    下一秒，林中就传来了一声狐狸的哀嚎，紧接著几道狐火乱闪，妖物的气息瞬间就退了出去，连滚带爬的再也不敢停留。
    李出尘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土，神情平淡得很。
    这根本算不上什么战斗，对他来说，这就是个小场面。
    千年的经验，对付这种低阶的小狐妖，简直就是降维打击，料敌先机，攻心为上，一块石头就解决了。
    他没管那跑了的狐妖，继续朝著林子的深处走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块记忆里的大石头。
    石头上，臥著一个人，穿著洗得发白的武者服，体型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正是当年他看到的那个死者。
    当年的他敲了木鱼，首次送葬武者，继承了人家的遗物，成为他日后蜕变的重要契机。
    可现在他不一样了。
    他没有急著上前，没有急著摸尸，只是缓步走了过去，在那尸体的旁边站定。
    伸出手，轻轻按在了那死者的面门之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见天地，见眾生，见自己。
    老吕头的话在他的脑海里迴荡著。
    他把这一切都当成了一次对自我的终极探寻，他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这切片里的死者到底是谁。
    周围的风慢慢停了下来，林子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
    没有人能帮他，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这一切都要他自己来面对。
    李出尘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移开了自己的手掌。
    林中的昏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了那死者的脸上，未散尽的雾气慢慢散开，那张脸清晰无比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李出尘的瞳孔瞬间骤缩！
    呼吸在这一刻停滯！
    那是……他自己！
    石上的死者，那张脸和此刻的他一模一样！
    和这个切片里的凡人李出尘一模一样！
    不是恐惧，是困惑，是那种触及了悖论的茫然。
    这是谁？
    这具尸体，到底是谁？
    是这个可能性切片里，原本的那个原主？那个註定要死在这里，等待著穿越者过来的原来的李出尘？
    还是其他的可能性里，死在了这里的自己？
    是別的平行的切片里，那个没能活下来的自己投射到了这里？
    还是说这是华严三世楼的隱喻？是关於自我存在的警告？是让他直面自己的死亡？
    李出尘的脑子疯狂地转著，无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飞转。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撼，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开始冷静地审视著眼前的这具『自己的尸体』，仿佛目光就可以將这具尸体解剖开来。
    他看著他身上有没有伤口，看著周围的痕跡，想要从里面找到一丝线索。
    这绝对不是毫无由来的替换，里面肯定还藏著什么需要自己找到的答案。
    借假修真的假，难道最终就是要他直面自己的死亡？直面这具自己的尸体？
    这到底是假的，还是真的？
    李出尘缓缓直起了身子，站在自己的尸身前，夕阳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地上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一个站著，一个躺著，影子交叠在了一起。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撼慢慢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要怎么处理这具尸体。
    是把它当成假的，当成切片的幻象超度了它？
    还是要把它当成真的，当成自己的一部分融合了它？
    “斩……”
    就在此时，李出尘的耳边传来了一个催促的声音。
    李出尘警惕的看著周围，没有发现任何的身影，似乎这个声音是直接出现在他脑海里。
    修士？还是心魔？
    “斩……”
    这个声音再次出现，而李出尘听得真切。
    这个声音的声线正是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
    李出尘在確认周围確实没有人之后，將目光又看向地上的这具尸体。
    装死？那肯定不是啊。
    这確实是凉透了，瞳孔扩散，身上都有尸斑了。
    正当李出尘想蹲下一探究竟的时候，他的脊背猛然发凉，全身汗毛竖起。
    这是生灵本能对於危险的预兆。
    李出尘当即向后拉开数个身位，而面前的那具尸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站了起来，赤红的双眼死死盯著李出尘，嘴角流下了粘稠的胶质液体。
    回煞了？可周围並没有回煞的条件啊。
    这是让李出尘最为不解的地方。
    然而对面的『李出尘』管你这那那这的。
    全身肌肉鼓胀，灰白色的皮肤將身上的衣服撑烂，指甲窜出老长，头髮由黑色转为苍白。
    李出尘眉毛一抖，好傢伙，变成白毛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