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同行
第434章 同行南京站，王康年的身影消失在月台拥挤的人流之中，这个难缠的生意人走了，却留下了...鸳雏姑娘。
“何金银同志，接下来的旅途，还要麻烦你多多照顾。”
鸳雏一身裁剪得体的中山装，明显是经过某位老弄堂裁缝铺量体裁衣，无论是袖口还是收腰，都与制式的均码衣服大有区別。此时俏生生的伸出手来，面上全无老荣顺那晚“一展歌喉”时偶尔流露出的风情，反倒还透著旧时代女子的含蓄与羞涩。
“客气。”
盈盈一握间，鸳雏便主动抽手，感受到手掌端传来那股一触即分的清凉和柔软，何金银有些尷尬的挠了挠头：“呃...我去找列车员问问补票的事情。”
“..好。”
想像中的拒绝场面根本没有发生，虽然能从对方的眸子里感受到一股明显的失落，但却没有出言挽留，反倒是在何金银转身走出两步后，才鼓起勇气怯生生的问道。
“何金银同志，我是说...万一，万一我遇著了什么事情，还、还可以...去找你么？”
似乎害怕何金银走远了听不清，鸳雏的声音下意识放大了许多，车厢里往来的旅客都听得清清楚楚，有好事者已经开始驻足打量，这般情形...似乎，有故事？
八卦之魂，在哪个年代都是存在的。
“咳嗯...好。”
“行李我帮你看著，快去快回，我...等你呀。”
似乎察觉到车厢里其它人打量的视线，鸳雏白嫩嫩的脸庞霎时间红的能滴出血来，女子特有的那种羞俏促使著她急忙忙喊出最后一句话后，迅速转身“逃”进了车厢，“嘭”的一声扣上了包间的房门。
“女主角”谢幕，“观眾们”的视线自然下意识落在了孤零零的“男主角”身上。
感受著各种趣味莫名的视线，何金银摸了摸鼻尖，突然就觉得自己有些“风评被害”，脚下加紧，循著餐车的方向一路找寻列车员，留下一眾“悵然若失”的“观眾”。
“抱歉同志，我们认票不认人，如果您没有票根，也提供不了確切的车厢座位，我不能给您补票。”
公事公办的列车员狐疑的打量著何金银，没进站遗失车票要补票的乘客他见过，逃票混上车后被查出来要补票的乘客他也见过，独独没见过拿著一张头等睡铺的车票，嚷嚷著要补硬座车票的乘客..
“那，我能重新买一张么？”
“硬座？”
“嗯。”
“对不起，没有。”
“別的车厢呢？”
“同志，沪平特快是紧俏班次，三等、二等车厢的票最迟在出发前两三天就都售罄了。”
“那...睡铺呢？”
列车员面对眼前这个纠缠不清的男同志，口气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同志，本趟列车全程三十四个小时，从始发站开始，睡铺都是比硬座先卖没的！”
“那...站票呢？”
何金银不甘心的追问道，话音方落就迎来了列车员的“嘲弄”：“我说这位同志，你手里拿著的可是头等睡铺的票，你要是想一路站到北平去，根本不需要找我补票，喏，，说话间一指两节车厢的连接处：“这边风景独好！也没人打扰！”
“补票失败”的何金银悻悻的往车厢后走了一圈，果不其然，王康年临別前说过的“霸座”现象在这一年代似乎很是普遍，前面的车厢倒还罢了，拥挤不堪的三等车厢再往后，光他所见的爭座现象就有好几起，哪里还会有空座位？
“何金银同志，你...回来啦？”
鸳雏似乎早就预料到何金银此行註定会失败，从南京出发，连过了浦口、滁县两个小站，终於等来了“姍姍来迟”的何金银。
这个女人似乎很懂得拿捏分寸感，见何金银故意没有关上包厢的房门，也只瞥了一眼没有动作，落落大方的给何金银续上一杯水，就自顾自的捧著一本书看了起来，也不在乎门外往来人员偶尔打量的目光。
何金银原本是想回来打声招呼、取了手提箱，在餐车里挑个位置“將就將就”的，此时见对方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样，反倒显得自己一股小家子气，捏了捏兜里的软包车票，索性就在对铺坐了下来。
余光轻轻一瞥鸳雏手中捧的书籍，角度问题看不太清楚书名，但光看书的厚度，绝不是连环画册页那种“幼稚”的书籍。
似乎察觉到何金银打量的目光，鸳雏的专注度从书本上挪移开来，明白何金银是在观察书名，主动开口介绍道：“《福尔摩斯探案集》，正读到《红圈会》
这一章节，比连环画要有意思的多呢...”
何金银接过鸳雏递来的书，难得有一种“物是人非”的熟悉感，翻到尾页才察觉，原来早在五十多年前，“福尔摩斯”这个ip就已经诞生了..
“何金银同志，能和我讲讲你们办案的故事么？当然，如果不触犯原则的话.
”
“你怎么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鸳雏似乎早有准备，闻言笑著说道：“都是妇女解放、妇女解放，难道何金银同志你对妇女同胞的印象还停留在封建时期么？女同志就应该喜欢女工、琴棋书画这些个老玩意儿？”
何金银慌忙的摆摆手：“那倒也不是，只是很少见到有女同志对办案、破案有兴趣，甚至还隨身携带一本有关破案的书籍。”
“经常出差，总要有些书来打发时间，瞌睡了能当枕头，必要时候...还能拿来防身，不是么？”
鸳雏俏皮的眨眨眼，注意力也从这本探案的故事书上彻底转移到何金银身来上，即便对方几度以“现实办案极其枯燥，与小说完全是两个概念”为由一再推脱，也不气馁。
在察觉到何金银也知道福尔摩斯这个人物后，乾脆就从《血字的研究》说起，两人之间的陌生感隨著共同话题的深入，逐渐散去，期间何金银也在不犯原则的情况下，挑拣了一些小案子说给对方听。
不知不觉，已经是入暮时分。
鸳雏伸了个懒腰，好身材尽显无遗。
“何金银同志，今晚...你该不会要睡在车厢外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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