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布莉安娜·写丟了一个主角的原因
第466章 布莉安娜·写丟了一个主角的原因————怎么回事?
凯罗南————?
凯罗南不是柴司的养父吗?
布莉安娜又仔细看了一遍消息提示。
她如今身为半居民,巢穴文字也能看懂七七八八,不必只挑人类文字,就能把整个提示消息都读明白。
消息內容也很直接:凯罗南受主持人达米安邀请,与他成为同一队选手一正如布莉安娜当初邀请了韦西莱一样。
在她亲手杀死韦西莱之后,“韦西莱队”自然不復存在;由达米安与凯罗南组成的队伍,就成了眼下游戏里唯一一支选手队了。
可是————为什么凯罗南没有与柴司组成一队?
难道这意味著凯罗南与柴司將会形成竞爭关係?
柴司实在愚蠢盲目得叫人咂舌,竟然把他所有的目標偽像都给了凯罗南一—
如今凯罗南队一跃成为整个游戏里目標偽像最多的一方,而且还把???拿到手了。
麦明河果然失败了。
最强力的偽像,都被同一个人握在手里,这一仗接下来还怎么打?
她手上只剩一个word偽像,又是这样一副身体,怎么是凯罗南与主持人的对手?
布莉安娜咬著嘴唇,愣愣想了一会儿,一时没有注意到金雪梨又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那个是我的手机吗?”
她回过神,看了一眼金雪梨。
二人对视了几秒,布莉安娜问道:“你手机?”
““金雪梨”的手机,”金雪梨更正道。“怎么会在你身上?”
“那你是谁?”
金雪梨被噎了一下似的,顿了顿,才说:“我也是金雪梨。”
布莉安娜扬起眉毛。“你是禿鷲?或者別的金雪梨,是禿鷲?”
“不————不是禿鷲。”金雪梨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手机,说:“我知道,这个话禿鷲也会说。但是我一—不,应该说,基本上我们之中每一个,都有一个与禿鷲截然不同的区別。”
布莉安娜在心中斟酌了一下。
既然没有收音机转手的消息,说明它还在金雪梨手里。
怀有收音机的金雪梨,就像是硕果低垂的一根树枝,一伸手,就能把果实摘下来,並不难。
能从最容易的地方入手,自然比直接与凯罗南硬碰硬得好。
她耐著性子,软下语气说:“你说的区別,是不是指金雪梨会消失?我与另一个金雪梨遇险时,她受了居民一击,人消失了,手机却掉了下来。我始终也想不通,为什么她会消失。”
掺杂一点真话的谎言,最容易矇混过关,金雪梨怔了一怔,果然鬆了口气。
“消失?不,我指的不是这————原来我们还会消失啊。”
“你不怕吗?”布莉安娜打量著她的神色,问道:“你不怕自己也会消失吗?”
“不————不一样的。在你看来是消失,但可能只是————唉,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金雪梨犹豫一会儿,乾脆说:“我从头说吧。”
说得越多,越有信任;越有信任,说得越多一布莉安娜很欢迎她开心扉。
“我今天晚上六七点时,本来正在和朋友聚餐。”
金雪梨的神色恍惚起来,慢慢坐在大厅一处台阶上,低声说:“我们一直吃饭,喝酒,说笑————柴司刚给我结了一笔帐,我手头上从来没有过这么多钱,我特別开心,还说要请大家去看magic mike————”
布莉安娜扬起一边眉毛。
不对吧?
她今晚怎么可能在与朋友聚餐吃饭?
“你等等,你先让我说完。”
金雪梨好像察觉到她的神色,举起一只手,说:“我们吃到一半,却突然有几个劫匪持枪闯进来,往天花板上打了一连串枪火,叫我们全都趴好————”
这都哪跟哪?简直好像另外一个世界的事。
“我感觉不妙,从桌下爬过去,摸到一个劫匪身后的武器袋,悄悄拿出一把机枪————那之后就不必说了。”金雪梨紧紧皱著眉头,说:“等我开完枪,反应过来时,却发现我站在暴雨夜的马路上,刚刚开枪的对象,变成了一辆油罐车。”
布莉安娜觉得她们二人之中,肯定有一个不太正常。
“好像今晚聚餐、被劫、反击————都是一个梦。我拎著枪茫茫然走了一会儿,你猜怎么的?”
金雪梨一笑。“我遇见了另一个金雪梨。”
假如是布莉安娜忽然遇上了另一个布莉安娜,可能二者之中只有一人活得下来。
然而当金雪梨遇上另一个金雪梨不,遇上了一群金雪梨,结果却迥然不同。
她们不仅聊上了,还很快就拉帮结伙,把附近金雪梨都找出来,眾人七嘴八舌,变成了蜂窝金雪梨。
“很快我们就发现,原来突然出现了这么多金雪梨一噢,不知道为什么还有好几个天西。总之大家彼此互通有无,把各自的经歷都交流了一遍。”
布莉安娜都听愣了。
“今天晚上,有的金雪梨今晚在约会,有的金雪梨正在家睡觉。有的金雪梨已经把收音机卖掉了,有的金雪梨早就退出了统治游戏。还有更多的金雪梨,都在找原液、想办法把股份换钱。”
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一个关於收音机的讯息一布莉安娜也就装作没留意。
毕竟这么多金雪梨,这么多条线,要全理清楚,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是一个极容易叫人糊涂的活。
“我刚才不是说,我们与禿鷲有一个最关键的区別吗?就是这个。”
金雪梨点了点自己胸口,说:“禿鷲一旦变成正主模样,记忆、经歷都会延续正主本人的,不会有一丝差错。可是我们不一样,我们都是金雪梨,大致人生也相似,细节上却各有各的不同。就好像————就好像————”
“好像平行世界一样,”布莉安娜忍不住接上了话。
“对。”金雪梨点了点头,自己怔了几秒。“真有平行世界吗?”
————怎么可能有平行世界。
如果有其他世界线,其他世界线上又有其他的布莉安娜,她们的人生快乐顺遂——那她算什么?
她这一生过成这样,难道是她愚蠢、是她活该、算她倒霉吗?
“总而言之,”金雪梨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我们很快发现,我们虽然经歷记忆略有不同,但是在决定性的关键事件上,却是一致的。我们————每一个金雪梨,都是猎人,都受到了诅咒。”
“什么诅咒?”布莉安娜问道。
她本以为金雪梨不会告诉她,毕竟上一个就不肯把实情说出来一只是人都换了,不问白不问,试试无妨。
眼前这一个金雪梨想了想,忽然轻轻嘆口气,说:“现在告诉你也没关係了。因为我想,诅咒已经被解决了。再说,泄露诅咒本身,对我也没危险。”
“巢穴里中的诅咒?”
“对,”金雪梨说,“诅咒让我变成了一个小说角色”。一旦有读者”发现了我过去某一个秘密,我就会死亡。”
“————啊?”
都什么跟什么?
又是平行世界,又是小说角色,她莫不是疯了一一布莉安娜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变成了一个毛线团,正被一只看不见的猫推来耍去。
金雪梨好像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话难懂。
“我们每一个金雪梨,都背负著这一个不知道何时就会爆发的炸弹,战战兢兢地活到今天,自然也把诅咒分析过无数次。
“首先,我所处的这个小说”,肯定不是从一个全知视角进行阐述的,否则我早就死了。现代小说也很少出现这种视角了,对不对?所以读者”如果看见我的秘密,那么一定是从金雪梨”视角展开时,由我主动把它搬到了檯面上————要么就是被別的“角色”发现了。”
布莉安娜忍不住四下看了一圈。
夜间大学里空空荡荡,除了一个地砖人脸,並没有什么“读者”。
“所以我们每一个人平常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没有人试图挖掘过我们的过去,所以我们才能活到今天。”
金雪梨双手绞在一起,指尖青白。
很显然,即使觉得危险已经解除了,她依然止不住余悸。
“当这个世界上,忽然多出了一大群金雪梨时,”她看了一眼布莉安娜,说:“就相当於一本小说里,一个角色忽然无限复製增殖————变成了一大群同样的角色。”
布莉安娜怔了怔,隱隱有点明白了。
“你是说,就算有“读者”,也不知道该看哪一个金雪梨才好了?”
“这是一方面。”金雪梨轻声说,“诅咒是沿照小说逻辑进行的————当一个角色变成一大群同样角色的时候,其实小说就没法再围绕著我们写了。”
布莉安娜抽了一口凉气。
“比方说,我与另外三个金雪梨决定回家,而且是一个一个地回。小说里怎么写?难道要写金雪梨1回家了,金雪梨2后来回家了,金雪梨3回家了,金雪梨4
又回家了?
“別的不说,怎么在敘事中说清楚,哪个金雪梨是哪个呢?我们自己又不会领个號码,更不会认为自己是金雪梨1234。看起来,只会像是把一件事写了四遍,对吧?”
金雪梨轻轻一笑,说:“我们一共有二十六个人。假如我们只做同样几件事,这本小说就更不可能反反覆覆把我们做的事写上十几二十次了一一没有小说会这样写,也没有读者愿意看。”
“原来如此————你们就从小说”里隱身了。”布莉安娜喃喃地说。
正与金雪梨对话的自己,难道也因为她的诅咒,成了小说中一个角色吗?
“但是,假如小说只跟踪最初这个世界”的金雪梨————”
“找不出来了呀。”
金雪梨一笑,说:“原本只有一个东西可以辨別出最初这个世界的”金雪梨,就是她的手机。除了她之外,其他金雪梨甦醒时,身上都没有手机。但是就连这一点点凭证,也失去作用了————因为那部手机,是天西从车上找到的,他也不知道最初坐在他车上的,是哪个金雪梨了。”
“就是我手上这部?”
“没错。”
金雪梨耸耸肩膀。“我们玩了个击鼓传花,手机停在谁手上,就由谁拿著。
这样一来,不管是我们自己,还是外部世界,谁都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最初这个世界的金雪梨了。
“你说,小说还怎么围绕金雪梨”视角展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