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七情血
第233章 七情血“夫人可知.”剑锋倒转刺入心口，星砂混着金粉的血染红剑刃，“当年你捡到药人，本就是楚月备好的剑鞘？”
往生镜碎片自血雨中浮现，八岁的柳司君蹲在幽谷宫山道旁，将重伤的药人拖回药庐。
少年面具下渗出的星砂沾在她裙角，凝成歪斜的“长洲”二字。
暗处楚月抚掌轻笑：“贪狼入瓮矣。”
柳司君灵台巨震，终于看清每世轮回的起点：“不是寒潭初见，不是丹房偶遇，而是她亲手将星砂凝成的宿命，拖进自己的因果。”
“所以这三百多年”她徒手握紧剑刃，任掌心星砂溃散，“你都在等我斩下这一剑？”
楚月突然暴起，青铜树根缠着水晶棺撞向剑锋。
初代瑶光的尸骸在棺中睁眼，与柳司君如出一辙的面容泛起悲悯：“斩罢。”
顾长洲的剑势未滞半分，柳司君却看见他唇间溢出的诀别卦象——正是那年观星台，她醉后乱画的凶卦。
“乾坤逆乱时.”自他七窍涌出：“方证.”
剑锋贯穿水晶棺的刹那，柳司君右眼的青铜咒文尽数崩裂。
楚月在强光中尖啸溃散，初代瑶光的尸身化作星砂融入剑身。
顾长洲的身影开始透明，心口的瑶光印却愈发灼亮。
“你赌输了。”他残存的右手抚上柳司君脸颊，“我说过这局要赔上整个归墟。”
柳司君突然咬破舌尖，以血为引画出《璇玑剑体》最后一式。
星砂自地脉喷涌，凝成三百道婚书缠住即将消散的星辉：“顾长洲，你以为轮回是你说停就能停的？”
剑锋突然调转方向刺入自己灵台。
磅礴剑气震碎归墟结界。
初代瑶光的叹息中，柳司君看到光阴倒流——八岁生辰的丹房内，她握住楚月持刀的手。
星核在炉火中炸开的瞬间，少女将冰魄刺入自己丹田：“这一世，我偏要逆天改命！”
归墟海眼归于死寂，青铜古剑悬在星坟废墟之上。
剑穗坠着的红珊瑚珠子泛着微光，映出斑驳剑身上的两行新的铭文：“白头帖烬，连理枝生。”
海浪卷来半幅焦黑的婚书，残存的“长洲”与“司君”依偎如并蒂莲。
有星砂凝成的手掌拾起残页，轻轻放进新铸的鎏金炉中。
炉底刻痕未干，依稀是少年清隽的笔迹：“第九世，聘礼已备。”
归墟的浪涛舔舐着青铜剑穗，柳司君跪在星砂凝成的坟冢前，三百粒砂石正在掌心凝成顾长洲的眉眼。
初代瑶光的叹息从剑身传来，混着浪碎成冰晶：“痴儿，你可知坟冢下埋着什么？”
剑锋突然震颤，斩情剑映出海底万丈深渊。
三百具青铜棺在暗流中浮沉，每具棺盖都刻着北斗剑痕——与顾长洲消散那日她斩落的痕迹分毫不差。
“夫人若再毁一具.”星砂凝成的手掌覆上她执剑的手，“为夫就真凑不齐轮回的聘礼了。”
柳司君瞳孔骤缩。
那声音分明是顾长洲，可眼前人披着的却是瑶华宫长老袍服，腰间悬着的玄铁令牌刻着“腾”字。
她剑锋劈开他衣襟，心口处的北斗疤痕泛着青铜光泽：“你也配用他的脸？”“夫人仔细看看。”男人轻笑间星砂流转，面容化作许贺尘年轻时的模样，“这具傀儡用的，可是你师父藏在丹房的秘药。”
药香混着血腥气突然袭来，记忆如利刃挑开旧疤——三百年前霜降夜，许贺尘将鎏金炉藏在寒潭洞。
炉中沸腾的不是丹药，而是顾长洲被剥离的星砂骨。
楚月的青铜树根穿透洞壁，卷着药汁浇灌柳司君灵台的瑶光印。
“你以为他为何要教你辨药？”傀儡的指尖抚过剑穗红珊瑚，“那些灵草，可都是洗髓换骨的引子。”
斩情剑突然爆出悲鸣，柳司君右眼的青铜咒文裂开细纹。
海底棺椁应声开启，三百具星砂尸骸同时睁眼，瞳孔里跳跃着幽谷宫药庐的妒火。
“乾坤逆乱时，方见连理枝.”
初代瑶光的残魂自剑身溢出，星砂凝成的手掌突然扼住柳司君咽喉，“本君当年斩情证道，斩的便是你这般痴妄！”
窒息感中，往生镜的碎片刺入灵台——白衣胜雪的初代瑶光立在轮回井边，脚下跪着眉眼稚嫩的楚月。
井中浮起的青铜棺内，少女尸身心口插着斩情剑，面容与柳司君一般无二。
“师尊好狠的心。”楚月指尖星砂凝成冰魄刀，“用我阿姐练剑也就罢了，连块尸骨都不留？”
镜面轰然碎裂，柳司君咳出星砂混着血沫。
海底尸骸突然暴起，三百道星砂凝成锁魂链缠住斩情剑。
顾长洲消散前的面容在剑身上流转：“夫人还不明白？你我皆是”
“剑鼎。”柳司君突然捏碎腕间星砂，磅礴灵力震碎锁链，“但剑锋指向谁，由我说了算！”
归墟海眼突然倒旋，初代瑶光的残魂发出尖啸。
楚月的身影自漩涡中心浮现，手中提着许贺尘焦黑的头骨：“好孩子，看看师父最后留了什么。”
头骨眼眶中升起盏引魂灯，火光里映出三百年前的雨夜——许贺尘跪在楚月脚边，手中冰魄刀刺入少女丹田。
那少女蜷缩在血泊中，怀中抱着的鎏金炉底刻着“赠徒司君”。
“他剖你金丹是为救我？”
柳司君剑锋突然转向自己灵台，“还是为补全《璇玑剑体》的最后缺陷？”
星砂自伤口喷涌，凝成顾长洲大婚时的婚服。
金线绣的并蒂莲在血雨中绽放，每一片瓣都刻着往生咒文。
楚月额间裂痕突然崩开，跳动的星核竟与柳司君灵台的剑心共鸣。
“原来如此.”柳司君突然轻笑，斩情剑刺入自己心口，“你要的根本不是星核，是初代瑶光斩情时碎在轮回井的——”
“七情血！”
血瀑染红归墟时，三百具青铜棺椁同时开启。
顾长洲的身影在星砂中重聚，眉心的贪狼星纹正吞噬楚月额间的裂魂印。
初代瑶光的残魂发出最后叹息。
斩情剑寸寸龟裂，露出内里鎏金锻造的婚书：“九世轮回烬，方得连理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