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9章 走不了的守护之路
第1499章 走不了的守护之路一个大法师，哪怕他擅长製作的奇物是香料袋，也一样会让人高看一眼。
凭空生物，最能证明一个法师对法则之力的掌控度。
很多大法师虽然杀伤力极强，但在这方面却没什么本事的话，在这类法师面前就会自动退一格。
外界的人当然不会懂这里面的道理。
但作为正经法师，怎么可能会不明白呢？
纯论战力，有几个法师能比法则神强？
遇到和他擅长的法术相同或者相剋的神明，都能让一个大法师鸦雀无声，毫无斗志。
强大的杀伤力只是用来確保自己法师之路安全的手段，对法则的探究才是法师的本质。
尤其是外界的法师。
有魔法塔的法师，战斗力必然爆棚。
有谁会因为一位坐在魔法塔里的大法师杀死无数入侵者而觉得奇怪呢？
唯一值得提及的，是对手的身份特殊。
贏也好输也好，都是为了衬托对手的英明或者愚蠢。
这个对手，一般也就是太古巨龙或者某位神明。
那就不是普通人能涉足的世界，说来说去都是传说。
阿尔萨兰当年那种到处寻找遗蹟的行为虽然大部分人都不赞同，但没有人会嘲讽他。
即使知道真相的人也不会。
这是一个法师对知识最基本的態度————向未知衝锋。
所以，比起那些洛瑞有多可怕的传言，阿尔萨兰更满意於洛瑞已经找到了独属於他自己的路。
能將他的血脉传承彻底利用在魔法的追求之上，而不是將那些排除在对知识的探索之外————头脑足够清醒才能做到这一点。
很多法师，在知道自己有其他血脉的时候，很容易走向极端。
为了確保自己的法术之路足够纯净，足够理性，他们会尽力摒弃血脉之力的影响。
然后做一个完完全全的標准法师。
这也是外域传来的独有观念，但並不適合他们这个世界。
阿尔萨兰一开始也受了那些观念不小的影响。
然而，虽然他的遗蹟探索计划大部分都以失败告终，但少数的几次成功，也让他看到了很多被歷史隱藏起来的东西。
將自己的人类血脉转为带有特殊属性”的血脉，是万年前的人类，费尽心机找到的出路。
经过一代代人的更迭，几乎已经找不到，最初那个所谓的纯粹血脉。
最重要的是，最初，就是真的纯净吗？
他们这个世界，法师传承完整到和多元宇宙主流相差无几，甚至是世界封锁之后才走出了自己的路，全靠当年那些慷慨”的旅法师。
那位，甚至还帮他们建立了一个成体系的炼金系统————以本世界的各种资源、草药为基础。
阿尔萨兰倒也不至於会觉得那位有什么问题。
旅法师很坦率，从一开始就乾脆地声明，能让他们这个世界在他的指引下加入多元宇宙的主流法术系统，將多元宇宙公认的標准在他们这里发扬光大，对於旅法师而言，就是最大的成就。
他可以从中得到多元宇审根本法则的奖赏，甚至能跨越压制了他很久的等级，直接进阶41级。
而在那之前，他的等级，已经在39级足足停留了一万多年。
阿尔萨兰一开始还以为这个传言是夸张了的神话，但露丝卡妮亚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白龙女士的传承记忆还是能信任的，旅法师的確是靠著类似的方式得到进阶机会。
他们世界的法师，也可以说，运气很不错。
至少不需要靠著自我牺牲找出前进的路。
但同样的，这也让他们世界的法术研究，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得到的就是別人的思想，別人的学术成果。
不管在此基础上研究出了多少新鲜东西，那也仍然带著外域的气息。
真正让他们脱离那些外来影响的，反而是那些元素骑士————源自於诸神的支持。
不管什么时候，诸神都是支撑世界的根基。
法师不行。
过度自我就是自私，法师们自己心里有数。
这个世界遇到的好几次危机，法师在里面扮演的角色都不怎么好。
但阿尔萨兰，包括很多大法师，都不会对那些曾经的歷史有什么不满。
法师，以及，他们真正的根基，人类，之所以能在如此强大的神明势力之下获得如此多的自由度，就是因为之前那些歷史。
诸神也不是平白无故浪费精力衍生出新人类新职业的。
说来说去，都是逼不得已。
当然，现在他们法师被当成洪水猛兽一样被诸神防备，也是理所应当。
阿尔萨兰並不在意这个。
就像他確定了自己的立场之后，却还是毫不犹豫的出手帮助特拉维斯一样。
他也是一个標准法师啊————自我最重要。
而洛瑞，年纪轻轻就看清楚了自己。
从没有浪费过上天恩赐的天赋，也没有辜负他自己的才能。
以他构造法阵的本事，哪怕是到了托瑞尔，也会被当成真正的大法师尊敬。
无法被人破解、也无法被人复製的特有才能，就是在多元宇宙有一席之地的標誌。
反而是他阿尔萨兰，直到现在还看不清前路，找不到那颗，独属於他自己的星星。
他各方面都很出色，但却没有一个独属於他的角落。
没办法，这就是宫廷大法师出身的人，最可能遇到的困难。
太过一帆风顺，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从来不需要为了资源犯愁的人生，必然会导致他在一些极其细微的层面上的不足。
因为活得太爽了，所以经过了太多看不到的尘埃，自然也看不到尘埃之內那些细碎的星点。
就连洛瑞，在这方面都比他强。
这也是阿尔萨兰坚决不想去王室堡垒居住的原因。
那边的日子，更纸醉金迷，事事周到。
反而是重新一点点打造星界堡垒，逐渐填补知识系统的一丝丝空白，让他得到了不少成长。
说不定，过个几十上百年，他就能抓到那条属於自己的线了。
阿尔萨兰並不会因为洛瑞比他更早走上那条路而有所动摇。
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落后。
天赋不是决定性问题，出身以及养尊处优的生活方式才是。
很多东西，都是他到了星界堡垒，真正的静”下来之后，才想明白的。
以前那种所谓的安静自处，根本不是真正的静。
阿尔萨兰心里很清楚，虽然待在冥想室里一本正经，苦苦修炼，可在只要走出去，想要的东西就能送到他手里的情况下，他其实，真没啥坚持。
但这也不是他的错。
起码过去那一百多年，他玩得很开心。
掏出口袋里的小册子又看了两眼，阿尔萨兰抬头直视特拉维斯：“你应该不会，满足於这个深渊地形吧？”
特拉维斯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是小叔叔了解我。”
阿尔萨兰撇了撇嘴————特拉维斯完全不在意这本立体到將所有区域的地形地貌甚至连结路线和小镇全景都囊括在內的地图册，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东西以后没有用处。
再联想到深渊那夹在北地和瓦尔加斯之间的地理位置，阿尔萨兰自然能猜到一二。
两国之间的高山地形，无人在意。
地下世界，却很容易被视为自己的势力延伸范围。
人类都不喜欢抬头看，但眼皮子底下却很重要。
特拉维斯也许不懂法师，但绝对懂什么是国王。
比起让两国，未来一直惦念那块原来可以被收復的土地，特拉维斯一定会让他们不敢再去想”。
“其实，一开始，我想要走的是，守护之路。”特拉维斯突然转到了新的话题。
“嗯？”阿尔萨兰有些惊讶，“这和你没啥关係吧？”
特拉维斯虽然一定会以人类神系的身份封神，但他，只是会站在人类的立场上而已，不代表他会愿意走防守路线。
守护可以是他其中一个神职，但绝不会是他的根本。
特拉维斯嘆了口气：“所以，我后来想明白了，狩猎之主、策略之主甚至是矿工的守护者，都更合適。”
阿尔萨兰眼神闪了闪，直接开口否定：“这都只是你最零碎的一面，不能代表你本身。”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你是因为高塔之主的事情————担心太高大上的神职会引起没必要的动盪。”
“我怕一个不小心，被搞成王权与贵族之神。”特拉维斯诚恳的说，“所以，我觉得寒冰之主那种做法更合適。”
先找一个绝对能指向他的法则站好位，再慢慢往其他法则延伸。
虽然这样做，他可能必须得从半神力开始往上爬。
可，总比莫名其妙陷入无法解决的宏大设定强啊！
阿尔萨兰歪头想了想：“你要从狩猎之主起步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特拉维斯忍不住反问道。
“很简单，只有狩猎，能和风暴之主掛上鉤。”阿尔萨兰平静地回答，“你这些年一直死抱著风暴之主不放，应该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对吧？”
“托瑞尔的狂怒者阵营给了我很多启迪。”特拉维斯笑眯眯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