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如飞鸟翱翔高空,那是人类的终极浪
黎明时分,海面雾气朦胧。天际边缘的那一抹鱼肚白正在缓慢扩大,晕染出一层灰蒙蒙的冷光。
暗流推举着海水向前翻滚,波涛互相撞击,溅起大片细碎的白沫。
方诚保持巡航姿态贴着海面,破开风阻,飞速前行。
感受到滑翔的动能即将衰减,身体在重力拉扯下开始出现下坠的趋势。
方诚眼神微凝,右腿在半空中曲起。
大腿内外侧的肌肉群瞬间绞紧,犹如一张拉至极限的强弓。
然后,他锁定脚下空气,力贯足底,悍然重踏而下。
砰!
这极速的一脚,爆发出数十吨的恐怖力量,将下方那小块区域的空气骤然压缩到极致。
原本虚无缥缈的流体介质,在这一瞬因为无法及时逃逸,被硬生生挤压成一堵肉眼无法看见的实质气墙。
狂暴的反冲力,顿时顺着健壮的大腿肌肉向上传导,直达腰际。
就像凭空踩上了一层隐形的实心台阶。
方诚身形一顿,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在半空中猛然拔高十米。
紧接着,左脚也毫不迟疑地跟进,腰胯拧转,再次重踏。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音爆声,在空旷的海面上空接连炸响。
宛如初夏的闷雷,打破黎明的沉寂,久久回荡不息。
方诚踩踏空气的频率越来越快,双腿交替间,几乎化作一团模糊的残影。
他干脆舍弃平行滑翔的姿态,身体前倾,摆出一个锐利的仰角。
就这样左脚踩右脚,以蛮横的姿态撕裂地心引力,斜指苍穹,节节攀升。
突突突——
不远处的港口,柴油发动机发出单调的轰鸣声。
一艘小型渔船正驶离港湾,破浪前行。
船头上,穿着雨衣的老渔民捏着烟卷,一边打哈欠,一边低头整理沾满海带的缆绳。
突然,头顶上方传来一连串密集且沉闷的雷声。
“奇怪了,天气预报没说今天有雷阵雨啊?”
老渔民疑惑地抬起头,布满皱纹的眼角眯成了一条缝。
下一秒,他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半空中,一道只穿着红色短裤的人影,正以违背常理的方式不停往上蹿。
好像是用双脚踩着空气,身后拉出一条笔直的白色气浪尾迹。
转眼间,那人影便窜入了几百米的高空。
“卧槽!”
老渔民夹着烟的手猛地一哆唆,燃烧的烟卷掉在积满海水的甲板上,发出“嘶”的一声轻响。
他一把拽下头上的防风帽,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扯着被海风吹得粗粝的嗓门冲驾驶舱大喊:
“老刘,老刘,别他妈开船了!快出来看啊,天上有人在飞!”
驾驶舱的铁皮门,“哗啦”一声被推开。
同伴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个豁口的搪瓷茶缸。
他顺着老渔民手指的方向望了半天。
然而,除了灰蒙蒙的云层和几只盘旋的海鸥,连个鬼影都没有。
“飞你个头!你是不是昨晚喝了半斤劣质烧酒,到现在脑子还没清醒?”
同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骂骂咧咧地缩回舱内,一把摔上了铁门。
老渔民伸手揉了揉眼睛,再次仰头看向空荡荡的天穹。
凉飕飕的海风灌进脖子,他打了个激灵,满脸活见鬼的表情。
“到底怎么回事?刚才明明看见了,难道真是我眼花了?”
老渔民呆立在船头,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方诚完全没有注意到下方的小插曲。
他此时已经突破低空范畴,抵达海拔1000米的高空交界线。
脚下的渔船已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港口的轮廓在灰蒙蒙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这里空气相对稀薄,气温也比海面低了数度。
薄雾萦绕其间,能见度远不及低空。
从气象层面来讲,这里正处于近地面与高空天气的交界带。
因此气流格外紊乱,时而刮来强劲的横风,时而又变得平缓滞涩。
方诚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应对周遭愈发复杂的环境上。
一千米……一千两百米……一千五百米。
随着海拔的急剧升高,耳边风声愈发锐利。
冷冽的气流如潮水般涌来,不断拍打在方诚身上,试图将从高处掀翻。
除此之外,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空气密度变得更低了。
在持续攀升的过程中,方诚不断以脚踩踏空气借力,已然能明显察觉到异样。
砰!
右脚依旧按照此前的力道与角度踏出,试图借反作用力再次往上蹿。
然而这一次,情况却截然不同。
“哧——”
随着一声如同漏气般的轻响,脚底的反冲力骤然锐减了近一半。
他一脚踏空,身体猛地失去平衡。
原本承锐角向上的攀升轨迹,瞬间变得歪斜。
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左侧栽倒。
就在失衡的刹那,一股强劲的高空横切风,如同巨浪狠狠砸在他的侧面。
方诚被这股力道掀得在半空中连续翻滚了两圈。
狂风灌进他的口鼻,带来如同刀割般的刺痛。
如果这点冲击力连挪动他身形半步都无从谈起。
可在空中脚不着地,没有任何借力支点,这点冲击便成了足以致命的威胁。
方诚却没有丝毫慌乱。
长久的生死搏杀,让他即便在失控坠落中,大脑依旧保持着冰冷的清醒。
他迅速在脑海中厘清了当下的困境。
空气密度下降,导致原先的蹬踏力道,再也无法挤压出足够坚实的气墙。
再加上高空风带交汇紊乱,随时都会出现异常变化,打破他的平衡。
想要征服天空,光靠一味地蛮力冲撞,显然行不通。
“既然密度不够,那就人为制造推力!”
在往下坠落的第三秒。
方诚眼眸中精光爆闪,体内如江河流转的真气瞬间改变了运行路线。
他强行舒展四肢,将身体在半空中拉成一个“大”字型,增加受风面积,以此减缓坠落速度。
同时,体内海量的真气逼向背部和双脚的皮肤表层。
唰!
方诚对肌肉和皮膜的掌控力早已妙到毫巅。
他强行控制着这些部位的毛孔骤然扩张,将其化作无数个微型的喷射阀门。
嗡嗡嗡——
高度压缩的真气,顺着毛孔狂喷而出。
这就如同在体表加装了无数个微型喷气式发动机。
真气喷发的反冲力,瞬间抵消了下坠的惯性,并将他原本翻滚的身体强行掰正。
稳定住飞行姿态的刹那,方诚放缓了呼吸频率。
他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将五官感知全面外放。
赤裸的肌肤上,每一根汗毛此刻都变成了最精密的气象雷达。
他感受到了。
左侧有一股冰冷的下沉气流正在肆虐呼啸。
而右上方二十米处,则有一道相对温暖的上升涡流。
方诚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弧度。
随即收起双腿,腰身一拧。
背部的真气喷口猛地调整角度,推着他如同一条游鱼般,精准地切入了那道上升涡流之中。
刚一进入,一股强大的托举力便顺着他的胸腹向上传递。
方诚立刻收敛真气,双臂展开,迎着气流调整倾角。
再次切换成巡航姿态,任由这股自然的力量将自己带向更高处,斜斜地往上飞了数百米。
当上升气流的托举力开始减弱时,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笔直重踏,而是改变了发力技巧。
脚掌在下踏瞬间,赤裸的脚底板赫然喷发出一团真气。
这股猛烈的真气与稀薄的空气混合在一起,短暂增加了局部的介质密度。
方诚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时间,再次尝试用力踩下去。
砰!
一声更加沉闷、坚实的音爆响起。
方诚借助这种改良后的发力方式,身形再次如火箭般节节拔高。
两千米……三千米……四千米……
方诚迎着狂风,不断向着更高空发起冲锋,疯狂压榨着这具肉身的极限。
随着他一头撞入对流层中层区域后,周围的环境变得愈发暴戾。
四周气温以每升高一千米骤降六度的速度跌落。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细碎的冰晶,如同锋利的砂轮般刮擦着他赤裸的躯干。
空气中的含氧量锐减,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胸腔爆发出犹如抽水机般的巨大吸力。
狂暴的高空西风带更是疯狂拉扯着他,试图将这个敢于挑战苍穹的凡人彻底撕碎。
但方诚没有丝毫退缩。
他体表隐隐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芒,气血如同炽热的岩浆般奔涌。
整个人就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硬生生顶着极寒与乱流,不断向上凿穿。
五千米……六千米……八千米……
就这样,方诚从对流层的底层,一路狂飙,生生杀到了顶层区域。
随着高度攀升,气流不再是低空那般杂乱无章,而是分层交错。
冷暖气流碰撞频繁下,零星的云絮开始汇聚成片。
方诚穿行在其中,隐约感受到束缚身体的自然法则似乎正在逐渐减弱。
此刻,天空的颜色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原本灰黑色的夜幕,逐渐褪去那浑浊的底色,呈现出一种深邃纯粹的幽蓝色调。
空气变得极其稀薄,但也变得异常宁静。
方诚目光炯炯,借助踩踏之力,不断朝着高处飞升。
似乎即将冲破引力的绝对封锁,抵达那片属于神明的禁区。
很快,在视线的尽头,一片浩瀚无垠的云海铺陈开来。
大团水汽互相堆迭、挤压,隆起成一座座连绵不绝的白色山脉。
底层的云团被湍急气流卷动着向上翻涌,如海浪般扯出一道道深邃的暗影。
这里没有鸟雀,没有生命。
唯有千万吨水汽凝聚成的磅礴巨物,横亘在天地之间。
砰!
雷声炸响,回荡在高天之上。
一道仅穿着红色短裤的身影,宛若一柄刺破苍穹的利箭,径直扎入翻涌无垠的云海之中。
下一瞬,方诚的视线便被浓密的水汽剥夺。
四周尽是如浪涛般翻滚的灰白色云雾,浓稠得化不开。
更严峻的是极致的低温。
对流层顶层的气温已跌至零下数十摄氏度。
高速飞行下,冰冷的云雾撞击在方诚赤裸的身体上,瞬间就在他的眉毛、头发和体表结出了一层白霜。
彻骨的寒意顺着肌肤往脏腑钻袭,仿佛要冻僵他周身奔涌的血液。
“破!”
方诚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丹田内的真气毫无保留地运转,太阳真火的特效瞬间激发。
轰!
随后,肌肤表面陡然亮起一层金色光焰。
恐怖的高温透体而出,那些附着在体表的冰霜连融化成水滴的过程都省了,直接被蒸发成大团的高温蒸汽。
方诚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颗包裹在白烟中,逆流而上的陨石,在云海深处横冲直撞。
水汽被蒸发,云团被撞碎。
听觉中,只有狂风撕扯耳膜的恐怖呼啸。
触觉上,是冰火交锋的极端刺激。
但方诚的心脏,却在胸腔里剧烈而欢快地跳动着。
如飞鸟般于高空纵情翱翔。
这份极致的畅快,是任何战斗、任何杀戮都无法给予的。
方诚想起年少时,总爱趴在窗台上,仰头凝望天际掠过的飞鸟。
幻想着有朝一日能挣脱大地的束缚,亲眼看一看云层之上的世界。
如今,这个深埋在人类基因里,属于所有人的终极幻想,被他以强横到极致的肉身,硬生生化作了现实。
没有羽翼,没有机械。
凭借的只有健壮无比的肌肉,旺盛沸腾的气血。
每一次挥动双臂驾驭狂风,每一次蹬踏空气爆出雷音,都在宣告他对这片天空的征服。
他不再是那个站在地面,仰望飞鸟的凡人。
此刻的他,已然是踏足神明领域的超凡者,翱翔苍穹之上的雄鹰!
哗啦——
一声布帛撕裂般的巨响骤然炸开。
方诚再次踏空借力,身影悍然撞穿数百米厚的云海,彻底冲出了那片灰暗湿冷的积雨云带。
四周再无阴霾遮蔽,再往上也几乎没有大型的云团,连零星的云絮都在迅速消失无踪。
这意味着他已经脱离对流层的顶部区域,成功抵达位于万米高空的平流层。
方诚的视野在这一瞬间豁然开朗。
眼前的景象,辽阔宽广得让人目眩神迷。
就像劈开了一扇封死在地窖顶部的沉重铁门,一脚踏入澄澈无垠的全新天地。(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