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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2章 一大清早烦恼

    第1222章 一大清早烦恼
    养心殿,御书房內,沉闷的气氛,依旧压在眾人心头,可隨著一句话响起,已有转折的意味。
    “嗯?”
    眾人猛地抬头,想看著首辅大人有何高见。
    李崇厚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京营出兵十万,在弘农和司州两地布防,防止宵小进京,中山郡十五万大军,以青州三万,洪州一万,明州一万人守城,剩下十余万大军,在郡城集结待命,让神武將军冯唐领军,让他务必守住中山郡一线,西面,则是让石光珠为主將,统领援军,东进晋北郡,伺机夺取晋北关。”
    “而北地,则是交给卫占英协调,让柳芳等人戴罪立功,並且让牛继宗统领东边几郡边军西进云阳,守住运河尽头霸州,保住云阳郡城不失,等待关外洛云侯的消息,密令让洛云侯带大军入关,统领北地所有边军,围剿胡虏,可便宜行事,陛下亦可赐予尚方宝剑,怎么打,让边军將领自己去想办法,各郡府军,都给他们调用。”
    养心殿內,落针可闻。
    眾人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首辅大人的意思,已经是秘而不宣了,保住北地要道,严防京枢重地,却又让边军自己夺回失地,即是敲打,又是安慰,戴罪立功之举,竟被老首辅一语点破,一举三得。
    武皇浑浊的眼中,也猛地爆发出一点微弱却锐利的光彩,死死盯著李首辅,乾裂的嘴唇翕动著。
    “好!”
    武皇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话语,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戴权的搀扶,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御案,“笔!墨!丹砂!”
    戴权连滚带爬地扑到御案前,手忙脚乱地铺开一份特製的、用於紧急军令的明黄绢帛,磨开上好的硃砂墨,將一支紫毫御笔蘸饱了殷红如血的硃砂,小心翼翼递到皇帝颤抖的手中。
    “命京营节度使王子腾,即刻起兵,以司州和弘农为据点,布防安水以南,命神武將军冯唐,率京营三万驰骑营,三万前锋营,即刻去中山郡布防,统领十五万府军,胡乐和何用二人,帐下听用...”
    “喏!”
    武皇的手抖得厉害,那支笔仿佛重於千钧,只能紧咬著牙关,额上青筋暴起,凝聚起全身残存的气力,將笔尖重重按在绢帛上,以硃砂代墨,笔走龙諭京营驍骑营、京营前锋营京营节度使王子腾,定西將军段文元,与定北將军胡守成:
    晋北告急,胡虏叩关,关內有奇兵潜入,图谋不轨,著尔等即刻点齐通州驍骑营、京营前锋营马步精锐六万眾,拋弃辅重,轻骑简从,星夜兼程,隨神武將军冯唐去中山郡布防。
    此行唯一要务:守住中山郡,以及运河通行,凡遇形跡可疑、非我族类之武装,立斩不赦!凡遇阻挠军机、散播谣言者,立斩不赦!凡遇资敌、通敌者,立斩不赦!
    此令,凭朕手书硃批及天子行宝为信,见令如朕亲临,持令者,神武將军冯唐,代朕监军,有专断之权!
    所需粮秣,沿途州县竭泽而渔亦需供给,貽误军机者,斩!阳奉阴违者,斩!
    功成之日,不吝赏赐!败绩失机,提头来见!
    钦此!
    写完最后一个杀气腾腾的“斩”字,武皇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手臂颓然垂下,紫毫御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床榻的锦被上,溅开几点刺目的朱红。
    “陛——陛下!”
    戴权带著哭腔。
    武皇闭著眼,胸膛剧烈起伏,气若游丝,却用尽最后一点清醒,艰难地抬起手,用那枚从不离身的羊脂白玉扳指,在龙榻边小几上,那盛著半碗漆黑药汁的龙泉窑青瓷碗沿上,急促地、连续地敲击了三下!
    “叮!叮!叮!”
    清脆的玉击瓷声,在死寂的养心殿內显得格外惊心,这是不言的旨意:速办!用印!即刻发出!
    戴权瞬间明白,他小心翼翼地將武皇扶著靠了靠被褥,然后猛地跳起,抓起那份墨跡淋漓、硃砂刺眼的绢帛敕令,又从御案上捧起那方象徵著帝王亲临、专用於紧急军务的蟠龙钮“天子行宝”玉璽,毫不犹豫地、重重地盖在绢帛末尾!
    鲜红的印文,如同凝固的火焰,与硃砂敕令交相辉映,散发出凛冽杀机!
    隨即,双手將这份沉甸甸,高举过头顶,转身面向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的內阁重臣,声音尖利:“內阁诸公,陛下圣裁已定!京营即刻开拔,尔等速擬明发天下之詔,详述胡虏入寇之罪,宣示朝廷討逆之决心!安定天下人心!户部!”
    眼里已经带了血丝,“立刻开仓,准备粮餉,兵部!”
    戴权一刻不停,“八百里加急!沿途驛站,所有马匹、人手,全部优先供给,首辅大人,京畿防务,六部协调,百官安抚,就託付给您老了!此密旨,奴婢——这就去送!”
    戴权不再看任何人,將密旨仔细贴身藏好,对著龙榻上病重的武皇,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瞬间一片青紫。
    又给乾儿子小明子一个眼神,猛地起身,如同离弦之箭,佝僂的身影决绝地冲向养心殿那两扇沉重的殿门,身影迅速被门外的黑暗吞噬,只留下那令人心悸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宫殿中急促迴响,渐行渐远。
    “诸位,即刻按照陛下吩咐,去做吧。
    “是,首辅大人。”
    眾人又是叩首,一行人缓缓退下,只有李首辅,还有两个正在煎药的御医,始终留在暖阁內。
    几乎是噩耗不断,隨著晋北关朝廷边军溃败,整个北地一马平川,再无天险,左贤王所部,几乎马不停蹄,组织大军分三路南下,东进,白羊所部,已经攻陷云州城,而胡林所部,则是南下攻下北岳城,唯有西侧晋北郡城,还依託著城墙,死死抵挡右贤王各部族兵马轮番攻打。
    而四下求援的急报,已经送了出来。
    关外,平辽城府衙內,已经休息了几日的张瑾瑜,浑身早就没了疲惫之感,除了清晨起床的时候,腰间偶感有些酸楚,总的来说,美人在怀,神清气爽。
    此刻,张瑾瑜已经更衣,坐在府衙正堂,满满一桌吃食,正在享用,身侧,乌雅玉一身华服劲装,拿著碟碗伺候著。
    “侯爷,月氏副使左丘明,今个一早派人来传话,说是已经给瀚海王去信了,借兵一事,若有消息,应当就在这几日回信。”
    “嗯,嗝!”
    一口吞下嘴里的酥肉,唇齿留香,只是撇了一眼寧边,有些不耐,“看来这些月氏使者,都是说大话的主,从这里连夜赶去北境,少说也要两三天,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一来一回,六七天的时间,关內有变,也就在这几日之间。
    倒是寧边摇了摇头,回道;
    “侯爷,月氏人用的是海东青穿信,一日间就可到,瀚海王若是同意,北边最近的部族,当日就可集结人马南下。”
    或者说,月氏人早就准备好了,只等著一个合適的机会,张瑾瑜听懂了其意,抬起头和寧边对视一眼,目光凝重,“你说的没错,或许这位月使公主,和那位瀚海王早就有了约定,说不得那十万大军,就藏在某处,就看这两日,月氏骑兵来的速度,快与慢了。”
    手里把玩著瓷碗茶盏,心中暗道,果真都不是傻子,一步落子,紧隨其后,若是和女真各部打的难捨难分,到最后,会不会被月氏人抄了后路,一窝给端了,谁也不知道啊。
    毕竟他们是有前科的,换一种想法,弄了半天,月氏人才是阴险至极。
    “派出斥候,过了北风口,向北五十到百里搜索,看看到底藏没藏著月氏骑兵。”
    “是,侯爷。”
    说完了月氏人的事,寧边便默默退了几步,只留下侯爷和夫人安静的用餐,用完膳以后,乌雅玉招呼带来的丫鬟,把桌上宴席撤下。
    秋风似刀,裹挟著北地的狂野之气,狠狠抽打著平辽城府衙厚重的朱漆大门。
    门楣上“镇北都护府”几个漆黑大字的漆面早已斑驳,如同这北疆大地,被经年的风霜侵蚀出深深的刻痕。
    门內,烧得正旺的兽炭在巨大的黄铜火盆里啪作响,勉强驱散著刺骨的寒意,空气里还滯留著刚刚用膳时候的香味。
    张瑾瑜端坐在巨大的紫檀木帅案之后,身前桌上,全都是各地的奏书,落成一堆,打开一侧观看,多是平阳城的內政,不由得手指握著一支狼毫笔,运笔沉缓有力,墨跡在粗糙的纸上蜿蜒,字字如铁划银鉤。
    只有桌上的一杯浓茶,还冒著热气。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报—!!!”
    一声嘶哑变调的吶喊响起,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匆匆脚步声,有传令兵急切入內,就在屋里人抬起头的时候,来传报的亲兵,忽然在屋门的台阶,绊了一下,端是摔倒在地,狼狈不堪,隨著沉重的门扇被一股蛮力猛地推开,重重拍在两侧墙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一股带著寒意的秋风,瞬间倒灌进烧著炭火的温暖厅堂,烛火剧烈地摇晃起来。
    这样子,让张瑾瑜面有异色,寧边更是觉得不妥,呵斥道;
    “慌什么,成何体统。”
    传令兵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脸色煞白,深吸一口气,抱拳稟告:“稟,稟侯爷,寧將军,从落月关来的八百里加急..
    传令兵的声音嘶哑破碎,眼里带著惊惧之色,两日未曾合眼,早已经困顿不已;
    “侯爷,晋北关————三日前————三日前清晨的时候————失陷了!”
    “胡狗,左右两位贤王联手————右贤王部主力佯攻北侧关外————左贤王伊稚呼邪亲率本部精骑————不知从何处入关——里应外合————攻陷晋北关!”
    “兵部卫侍郎————卫大人————还有晋北关守將侯將军————他们目前下落不明,倒是柳將军,已经率领残兵退守晋北郡城死守,卑职来的时候,还听说,云州城和北岳城,已经失陷了,胡虏屠城了。
    7
    “咚!”
    一声沉闷的钝响。
    张瑾瑜手中那支饱蘸浓墨的狼毫笔桿,竟被他生生攥断,半截笔桿跌落案上,滚了几滚,留下几道刺目的墨痕,剩余的半截,连同尖锐的木茬,滚落在桌上,留下一处深深划痕。
    死寂。
    仿佛殿內的空气,此刻也都凝固,炭火啪的爆裂声异常清晰刺耳。
    寧边按在剑柄上的手背青筋暴突,指节捏得发白,那张向来沉稳如磐石的脸,此刻肌肉紧绷,牙关紧咬,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惊怒光芒,死死钉在浑身颤抖的传令兵身上。
    “什么,你————说什么?”
    “將军,晋北关完了,守关的弟兄们,据说都死绝了,对,这是柴將军给侯爷的密信。”
    传令兵再也没忍住,嗷嚎大哭起来,把怀中的火漆密信,呈递桌上。
    张瑾瑜没有动,虽然心中早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可真的来临的时候,人还是有些不自在,一处雄关漫道,说没就没了,东胡人可不是善男信女,刚入关就屠城,明显示威朝廷呢。
    手摸著火漆密信,立刻撕开,上面写道晋北关四下求援一事,还有城关守不住的噩耗,什么时候,边军那么不禁打了,最主要的,左贤王怎么在关內,还未等他看完信件。
    寧边猛地踏前一步,靴底踏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发出脆响,声音如同寒铁摩擦:“不对啊,胡虏怎会从关內背后突袭,北地边关皆有边军驻守,晋北关城高墙坚,侯將军坐镇多年,怎么会————”
    “將军!不知道,卑职不知道,现在云阳郡,山阳郡,朔阳郡,都在集结兵马,衝著霸州和云阳郡城一线集结,以防胡人东进截断运河水运,我家將军,已经把落月关交给平遥城守军,亲率六千人马,去了霸州驻守,而且还派斥候,沿著北地探查。”
    沿著北地探查。
    张瑾瑜终於有了动作,抬眼就看向掛在东侧的堪舆图,隨著寧边把霸州的位置標了出来,张瑾瑜这才知晓,上一次,下船的地方,就在霸州码头啊。
    在瞧著云州城等地,看了一圈,晋北郡只剩下郡城孤零零死守,其余地方早已经完蛋了,离得最近的北河郡,也是无险可守,陷落或许就在这几日,只是胡人从哪里绕的路,实在是费解。
    “你说,何时破的城?”
    声音异常的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回侯爷,说是三日前的清晨。”
    传令兵颤抖著回答。
    “那你可知道,守军谁先溃散?”
    “此事卑职知道,我家將军曾问过,前来急报的传令兵说,是內关南外城,先从城外大营崩溃,而后被突袭南外城门,最后关內守军死守內城门,可第二日,就城破了。”
    “那卫侍郎和柳將军最后传话是什么?”
    张瑾瑜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节奏感,强行引导著传令兵混乱的思绪。
    “命令守军死守,后因守军不足,又传令后撤,退回晋北郡固守待援,城內有密道。”
    最后几个字,已是泣不成声。
    张瑾瑜缓缓闭上了眼睛,事已至此,再忧心也是无用,关键在於,为何东胡人,会从哪里入关的,”知道了,那你可知,从关內突袭的胡人,从何处攻来,人数几何?”
    “侯爷,卑职听柴將军说,东胡入关人数少说有二十万兵马,都是从东面而来,具体在哪里,將军也不知晓。”
    传令兵也有些茫然,自顾自说著,在听著这些话,局势,也差不多明朗了。
    “来人。”
    张瑾瑜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沉肃,侍立在厅外廊下的亲兵立刻应声而入。
    “带他下去,”
    张瑾瑜的目光扫过地上几乎虚脱的传令兵,“换身乾净衣服,灌一碗滚烫的薑汤,让他缓过气来再吃些饭食。”
    “是!”
    亲兵肃然领命,上前小心地搀扶起瘫软的传令兵,传令兵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翕动著,但最终只是用尽最后力气朝张瑾瑜的方向重重一叩首,便被搀扶著,踉蹌地退了下去,沉重的厅门再次被合拢,隔绝了外面凛冽的寒风,却带不走厅內瀰漫的沉重。
    张瑾瑜的目光转向寧边,依旧平静:“寧边,你也听到了,胡人这次,是铁了心要叩开中原大门了,虽说意外,但又在意料之內,只是,意料之外的就是此关,不是从北面打下来的,而是从背后偷袭,从东而来,从哪儿呢?”
    声音低沉下去,眼神略过东墙的堪舆图,几乎是山脉纵横,难以行军,会不会从山脉里翻过来的。
    “你可知北河郡北面山峦,可有密道小路,通往草原的密道?”
    指了指北河郡北面部分地区,但地图上画的潦草,並没有什么有用的人提示。
    “这,侯爷,不应该吧,若是有小路密道通过,东胡人岂能等到今日,不应该早就入关了吗。”
    寧边还是有些不相信,入关的路,只有几个关口,前朝时候,也没有此事发生啊。
    “你说的,本侯也是不信,可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想想那些走私的商会,他们是怎么出关的,或许就在那些人的身上,还记得平安洲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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