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3章 悍然动手
第1563章 悍然动手羽太师在晋阳城的“太师府”,其实是旧日鲁王的一座宫殿,名曰“灵光殿”。
灵光殿地方够大,能举办数百人参加的宴会。
故而前来拜会羽太师的宾客,虽不是人人都能得到太师的亲自接待,至少能进入太师府,有机会入席,与太师共饮一杯“胜利之酒”。
“何真人”见羽太师如此豪放,不仅真身露面,还大大方方接见眾人,也没急著下手0
“让我瞧瞧你在玩什么花招。”
何真人终究只是一道血神子,不是冥河老祖本体。
如果贸然动手,结果失手,再想找到这么好的机会,几乎不可能了。
而且,他上次已经失手过一次。作为顶级大佬,背后偷袭一个小辈,已经很没脸。结果再次偷袭,依旧没成功......哪怕他脸皮厚,也会为此脸红。
他不是不爱麵皮,哪个大佬不爱麵皮呢?
只是相比麵皮,“天意”更让他在意而已。
他跟著一眾武天师进入了偏厅。
“我们堂堂神州仙人,还掛名大秦天师”之职,却让我们去偏殿吃酒,太过分了。”
何真人自己只关注大殿內与人说笑的羽太师,完全不在乎什么偏殿、正殿。
不过何真人的朋友李道人不仅心里埋怨,还嘀嘀咕咕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而他一言既出,周围成仙的真人、没成仙的道人,纷纷出声附和。
“是呀!单论身份,即便在大秦,也没谁比得过我们。此时此地,即便大秦靖妖军中的几位將军,放在大秦,顶了天也不过是郎中”。
看看外面的大殿,竟然还有晋阳城的贵族,有享誉三十六国的豪杰。”
“何真人”不想理睬他们,奈何真正的何真人一定会管束他们。因为何真人属於西鲁武天师中的二把手,地位仅在戮金公之下。
这会儿戮金公不在,他理应管一管他们。
“羽太师为何將你们安置在偏殿,你们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
他並非高明的偽装大师,只不过血神子太犀利了,才容易控制別人。此时他便情不自禁,带了些自己的情绪,脸上与语气中,都有明显的嘲讽。
他也知道自己的情况,既无精湛的偽装技巧,也没学习精湛技巧的意愿。
他实力太强,地位太高。
要他委屈自己,学习羽太师全身心投入,甚至不介意跪在地上给別人磕头,嘴里喊“老爷”、“老爹”,也只比宰了他好受一点点。
故而先前望江城之战,他彻底掌控金雕王后,乾脆一言不发,任由通天鼠王与小明王,跟三个修罗交流。一言不发的金雕王,明显不正常、不合情理,他依旧不在意。
此时若非想看羽凤仙玩什么花样,他压根不愿搭理身边的螻蚁。
他的嘲讽与敷衍,让一眾武天师心里很不舒服。
“何真人,你这话说的,好似你能坐进正殿主座一样。”一个姓“罗”的天师冷笑道。
李道人立即帮朋友说话,“唉,何真人也在懊恼呢,你们惹他干啥?”
“难道不是何真人先说风凉话,刺我们的?”罗天师道。
李道人朝主殿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声道:“何真人的心情,你们还不能了解?
他定然与我们一样懊恼难堪,却担心咱们的抱怨声让羽太师听到,劝说了咱们两句而已。
话不好听,心是好的。”
他这么能说,“何真人”乾脆把嘴闭上,摆出一副生人勿进的“懊恼难堪”模样。
旁人见他如此,反而替他委屈上了。
“我们也就罢了,何真人可是符道大家,一直在替靖妖军、西鲁灭妖师提供各类强大的符咒。功劳不比戮金公低。
现在戮金公能坐在正殿,何真人陪著咱们忍辱含羞,难怪心情不好。”一个叫“鸿鵠子”的武天师感慨道。
李道人又伸长脖子,朝外面看了一眼,道:“其实灵光殿很大,很多位置都没坐满。
等戮金公向羽太师说明情由,或许会重新请何真人去正殿。
我相信戮金公不会眼睁睁看著咱们受辱,而一言不发。”
事实上,他已经看到戮金公在朝他们所在的偏殿张望。
罗天师心里又不平衡了,道:“何真人擅长制符,我们也不是一事无成。
没有我们与妖王形成牵制,三十六国能有今日之太平?”
“话虽如此,可羽太师想要的太平,明显与咱们领悟的意思,相去甚远啊!”鸿鵠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可是听说了,不仅西方十凶又葬送了两个,连血海修罗一族,也和咱们羽太师交上手啦!”
罗天师不以为然道:“还需要听说?当年我刚来西方时,已从玄门前辈那拿到护命符”。
“护命符”中记载了西方哪些人万万不可招惹。
孔雀小明王与灵山佛门关係比较紧密,排在首位。
其次便是碧水夜叉王,就因为夜叉王与血海修罗族关係紧密。
如今羽太师不仅端掉夜叉王老巢,还偽装成夜叉王发邀请函,坑杀了几十个名震西方的妖神,数百个妖王、妖仙.....
修罗族若不復仇,反而奇怪了。”
鸿鵠子道:“不是普通修罗族,似乎与血海中的那位恐怖老魔有关。”
“嘶,你说的该不会是冥河一”
话说到一半,罗天师忽然轻轻用手掌打自己嘴巴,“啪啪啪~”
“该死,我又忘了护命符中的禁令。”
“什么禁令?”“何真人”忽然开口。
罗天师疑惑看了他一眼,道:“真人不也拿到了护命符”吗?在天朝上邦,怎么喊那老魔都没问题。
甚至大声咒骂也没关係。
神州自有道祖看护,谁都不敢乱来。
如那老魔一般的古老存在,道祖还安排了大能专门盯梢,留意他们的一举一动呢!
老魔悄无声息离开老巢都难,想要去神州宣扬魔威,纯属妄想。
可一旦我们离开神州,主动进入到了西牛贺洲,则必须敬称其圣人老爷”。
嘿嘿嘿,没本事当个真圣人,也只能这样过过耳癮,乐呵乐呵了。
他乐呵了,咱们不就护住小命儿了?”
何真人眸中血光一闪而过,下一瞬便要使用血影將他吸成一具乾尸。
就在这时,正殿中羽太师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原来是竇家的人,竇逸琳是先生什么人?”
—不能打草惊蛇!尤其是不能为了这种屎一样的嘍囉,坏了老祖我的大计..
咦,不对,为何恰在此时,羽凤仙提高了音量,怎么像是在提醒我?
何真人心中惊疑,强行把血影收回,將怒气压下,只用阴鬱却不锐利的自光望向正殿。
边上之人察觉到他表情和情绪都有异常,心中也起了几分怀疑。
不过见他抬头盯著正在与竇家人亲切交谈的羽太师,心中的那些怀疑“自然而然”地变成了释然:唉,也不怪何真人心神不寧、情绪失控,区区西鲁蛮子,都能被羽太师热情招待,能登堂入室。他堂堂神州仙人,反而要在偏殿受气、受辱......別说他了,我也忍不住啊!
“何真人”不擅长偽装,不屑偽装,感觉他有些异常的武天师不少,但偏偏他们此时都“自然而然”出现了同样的想法,从而保住了一群人的小命儿。
何真人面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心里的惊疑与警惕却更盛了。
也有武天师专注於聊天,压根没去关注何真人。
比如罗天师。
他隨口解释了一句“西牛贺洲护命符”,便拉著鸿鵠子问道:“道友说的可是血海圣人?老圣人怎会被惊动?”
鸿鵠子道:“我刚听游神说的,不知是真是假。罗道兄可以关注一下晋阳神道眾。
这条消息应该已经在西沙域神道中传开了。”
罗天师脸色一白,喃喃道:“无论在神州还是西方,神道往往消息最为灵通,也最懂察言观色、趋利避害的生存之道。
消息能在神道中传开,必定是確有其事......完蛋了,羽太师要完蛋,我们大概也要跟著完蛋。
血海圣人不仅实力强大,还特別不要麵皮,偷袭暗杀之类的事儿,我们玄门的老祖不屑去干,他却无所顾忌。
以大欺小,对他而言更是家常便饭。
惹到了他,比招惹道祖还要惨啊!”
“何真人”看他的眼神十分平和,和看不能动弹的死物没啥区別。
“不至於吧?血海圣人可是诞生於开天闢地之初的伟大存在,怎会不要麵皮地偷袭一个后辈?即便真要教训羽太师,也必定堂堂正正,摆明车马。”李道人道。
罗天师哀嘆道:“我离开神州前,特意找净明宗的刘祖师询问过西牛贺洲的情况。
除了那份白纸黑字的护命符”,他还暗中传授了我一些古老的秘辛。
其中就有《血海圣人无德行止大全》。成百上千的案例,触目惊心啊。”
“血海圣人无德行止大全......唔,我还是今天第一次听说。”鸿鵠子神色敬慕地看向罗天师,“净明宗不愧是玄门嫡传,刘祖师不愧是我玄门老祖,连荒古魔神的事跡,也瞭然於胸。
罗天师闻言,即便心中依旧为血海圣人之事担忧,面上却浮现几分得意之色,还忍不住瑟道:“其实这不算什么。血海圣人的事儿,在古老仙人那儿压根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他什么德行。”
“话虽如此,可接触古老仙人的机会,並不是人人都有啊。”鸿鵠子这个旁门修士,是真心羡慕罗天师这种“玄门真传”。
接著他又担忧道:“罗道兄知道的事儿,羽太师应该也有门路、也听说过吧?
她既然依旧选择得罪血海圣人,肯定提前想好了应对之策,不然她岂能如此畅快地举办庆功喜宴?”
罗天师探头向外观望,“我自然万分希望一切尽在羽太师掌握中......等宴会结束,羽太师肯定要与我们商谈西沙域的未来,到时候咱们再向她询问唄。”
“何真人”可等不了那么久。
事实上,他已经打算立即动手了。经过仔细观察,他现在有了一个怀疑、两个確定。
一是確定羽凤仙的確是本体,却怀疑她可能已经发现了自己,並再次確定她並非毫无防备,或者说,毫无反抗的余地。
羽凤仙此时表面上是“仙姿道骨的女仙羽太师”模样,本质上已进入“梦蚀魔祖”的状態。还悄然散开梦蚀魔力,覆盖偌大的灵光殿。
她可以悄无声息在殿內之人心中植入魔念,能瞬间进入最强状態,也能顷刻间让整个灵光殿坠入梦境维度。
想要出人意料地偷袭,怕是难了。
继续等待下去,也不能寻到更好的机会。
如果怀疑为真,她真的发现了他,他如同一个小丑继续等待,只会让她嗤笑。
此时,可以动手了。
至於大战之后的结果...
打过再说,一招得手固然美妙,失手了也无所谓。
反正一次不行,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总归要將这贱婢炼化成血神子,將她的一切都夺为己有,看看贼老天为何让她来当他的劫难。
至於麵皮.....
大不了在厚厚的《血海圣人无德行止大全》中,再增添一页新篇章。
心中有了决断,“何真人”立即站起身,离开自己在偏殿的席位,也不顾边上之人诧异的目光,直接来到正殿,眼中血光一闪,一道血色的影子穿过桌椅与殿內石柱,只將它们当成了幻影,目標直指主座上侃侃而谈的羽太师。
红光一闪而过,羽太师已然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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