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直播就是这样, 只要直播间有一个观众发弹幕说他觉得不对劲, 就会有别的观众顺着那个人的思路往下想, 思考他怀疑的地方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他不说我还没发现, 好像真的有鬼在追主播他们啊。”
“主播, 你拍的到底是放映厅的鬼还是电影屏幕上的鬼?”
“球球主播的手不要再都抖了,让我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
电影屏幕上, 众鬼跟在村长屁股后面绕着盘山路跑了一圈又一圈,眼看着就快追上村长。
放映厅里, 众鬼绕着座位跑了一排又一排, 距离安阎和杜鸩的位置只差两排。
安阎斜着身子抖着手, “……你们让我缓一缓,我都习惯了,一时半会停不下来。”
安阎拍到的画面里始终只有追着村长跑的鬼, 没有村长,时间一长,就有观众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这个镜头不对啊,为什么导演只拍鬼追村长的镜头, 却不拍村长?”
“好奇怪, 怎么拍的都是鬼的中景和近景?我有好几秒没看到鬼的腿了。”
“强烈怀疑这个画面是摄像老师隔在鬼和村长中间拍的。【微笑】”
……
安阎急中生智, “我觉得镜头没问题,导演要的就是观众只能听到村长累得直喘气, 却看不到他和鬼隔了多远的感觉。”
安阎说着说着来了感觉,抖着手,开始放大招忽悠, “你们想,要是导演把村长也拍进画面里,你们就会看清他和鬼到底隔了多远,就不会有现在这种村长随时都可能被鬼追上的紧迫感了。”
“至于为什么拍鬼的都是中景和近景,因为鬼最恐怖的就是他们的脸,要是用全景和远景拍,观众连鬼的脸都看不见,还以为是人在跑,有什么好怕的……”
安阎忽悠了一大长串,下结论道:“当你们觉得一部鬼片哪里拍的有问题的时候,你们只需要思考一点,你们眼中的问题有没有加深你们对鬼对片子的恐惧,如果有,就说明你们眼中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而是导演故意那么做的。”
安阎说完把手机摄像头往一个鬼的脸上怼过去,拍了个大头,把直播间的观众吓得不轻,“真棒,导演这个鬼脸部的特写镜头真的拍的太好了,连我都被吓了一跳,”
“卧槽,吓死我了!我错了,我不该质疑导演的专业能力。”
“我以为导演不懂拍电影,没想到他是一个拍鬼片的鬼才。”
……
电影屏幕上,村长终于快要跑到他家里了,他关上门,把鬼关在了门外。
进门后,村长赶紧把鬼关在门外。
安阎趁着鬼都蹦跶到他和杜鸩眼前,抓紧时间对着电影屏幕拍了个鬼就快追上村长的画面,接着又把镜头对着他和杜鸩面前的鬼……
安阎担心暴露放映厅的环境,拍鬼的时候用的都是面部特写。
由于鬼看他们的目光不够凶狠,安阎不得不左右晃动镜头,拍出一种张牙舞爪的感觉。
有观众发弹幕,“鬼追村长的时候多凶啊,怎么到了村长家门口后,变得这么怂了?”
眼前的鬼终于消失了,安阎松了口气,把手机摄像头对准电影屏幕,“你看他们一张张鬼脸多嚣张啊,哪里怂了?”
电影屏幕上,一群鬼站在村长的家门外用力拍着他家的房门。
放映厅内,一群鬼站在第四排下面的空地上,用力拍着第四排的椅背,手从椅背上穿过去了。
电影屏幕上的画面从室外转到室内,村长被靠着门板大喘着气,喘了好一会后,顺手搬了门旁边的桌子堵在门口。
他走到炕附近准备把饭桌也搬到门口的时候,发现他老婆也在家,就坐在家里的炕上。
村长家的窗户小,村长看不太清他老婆的模样,隐隐约约觉得他老婆比平时白了不少。
村长抖着手从饭桌上摸出一根蜡烛点着了,整间房便亮了起来。
坐在炕上的村长老婆在烛光中抬起头,露出一张和雪一样白的脸,嘴唇像樱桃一样红,笑盈盈地看着村长,“你终于回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接着,村长老婆的脸开始烂了。
额头、鼻梁、脸颊、下巴,没有一处是好的。
村长转身要跑,跑到门口的时候才反应过来门外也有鬼,一时竟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放弃了。
“看来这是一个必死局。”
“村长肯定活不成了。”
“哎,一会又要有咀嚼声传出来了,脑壳痛。”
……
他们放弃了,鬼片里的村长还没放弃。
村长从墙角摸出一把铁锹,举起来威胁他老婆,“你不要过来,你过来我打你了!”
村长老婆什么都不说,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一步步往他面前走。
村长闭上眼睛,嘴里不停地念叨,“她已经不是人了,她已经不是人了……”
三秒后,村长扬起铁球,对着走到他面前的鬼狠狠地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道砸了多少下后,沾了一身血的村长虚脱似的跪倒在地,不停地有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
就在他低头哭泣的时候,被砸烂了的人头突然蹦了起来,对着村长的后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镜头从村长家里转到了他家的院子,此时追着村长跑过来的鬼都不见了,房内房外都很安静,只有阵阵咀嚼声从里面传出来……
看完这段,直播间的观众都有点丧。
大部分观众都没有发弹幕感慨,只有寥寥几条弹幕从手机屏幕上飘了过去。
“这个村子完了。”
电影屏幕上画面一转,从村子里的画面切到了一座山上,镜头拉近后,前不久来过村子的五个放映员围着一个古朴的盒子坐在地上。
其中一个男放映员问道:“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多久?”
留着长发的女放映员说道:“等村子里一个活人都没有了,我们就可以进去了。”
短发女放映员疑惑道:“没有活人,那我们去了吃什么?”
长了颗痣的男放映员舔了舔嘴角,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村子里的人一个个都变成了鬼,由于后面二十几次鬼都是两三个一起行动,安阎用手机拍电影屏幕的时候很轻松地避开了他们,没有让直播间的观众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当村子里的最后一个人也变成鬼的时候,被五个放映员围在中间的古朴箱子猛地震动了几下。
长发女放映员把箱子抱在怀里,站起来说道:“时间到了,我们去迎接我们的新伙伴吧。”
短发女放映员愣住了,“我以为我们是去吃东西。”
长了痣的男放映员笑道:“新伙伴就是用来吃的呀。”
短发女放映员牵起嘴角,一脸陶醉地说道:“真好,我终于能大吃一顿了。”
看着五个放映员抱着盒子走在山路上的背影,直播间的观众有点不明白了。
“他们这是去吃鬼?”
“村子里的鬼那么多,他们吃得过来吗?”
……
五个放映员绕着山路从早上走到中午,终于走到了村口。
从村口走到大槐树下,五个放映员挨家挨户地敲门,连个鬼影都没有看到。
短发女放映员急躁道:“怎么回事,他们都去哪里了?”
长发女放映员看向村子的更深处,“大概是怕我们吃他们,躲起来了吧。”
五个放映员一起往村子的最深处走,让他们失望的是,眼看着就要走到最后一户人家了,他们依旧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短发女放映员安慰自己,“最后一户肯定有鬼,说不定他们都藏在那里。”
天快黑了,他们看到有烛光从最后一户人家传出来。
长发女放映员抱着盒子走在最前面,伸手敲了敲门,温柔道:“老乡,我是县上的电影放映员,你能不能让我进去喝口水?”
房子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长发女放映员抬手又要敲门,短发女放映员不耐烦地抓着手,在手上留下了几道狰狞的血痕,“别敲了,里面肯定有鬼,我们一起把门撞开。”
五个放映员相互看了看,合力把门撞开了。
如短发女放映员所料,房子里果然有鬼。
那个鬼用小被子盖住了头和上半身,背对着他们坐在饭桌旁边的椅子上,根据身形判断,应该还没有成年。
短发女放映员用流着血的手敲了敲桌子,细声细气地问道:“怎么房子里只有你一个?你家里的其他……人呢?”
小鬼转过头,露出一张白皙的脸,正是最早变成鬼的两个孩子之一,陈杰。
陈杰哭着看着站在他面前是五个放映员,“我……我家里其他人都不在了……”
短发女放映员停下了敲桌子的动作,安慰陈杰,“别哭,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陈杰哭着说道:“我……我不是因为没有家人才哭的……”
短发女孩低着头抓手,烦躁地想吃人,“那你是为什么哭?”
陈杰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一颗颗沾了血的眼珠从他嘴里掉落到地上,咕噜咕噜地滚到五个放映员的脚边。
“这些眼珠太硬了,我嚼了好久,怎么咬都咬不碎,嚼的我牙都酸了。”小男孩泪汪汪地看着五个放映员,“不如你们把自己的肉割下来,让我咬一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