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4章 不学霸王!
王朴策骑在自己的高大白马之上,只见他意气风发地挥舞著手中的亮银枪,再配上他那一身明亮的甲冑,显得格外惹眼。尤其是在他周围簇拥著三百多盔明甲亮的亲兵卫队,更衬托著王朴的威武神彩。
此刻,王朴正望著自己东边方向,远处一溜烟尘腾起处,可见一桿杆战旗迎风飘扬,上面的“罗”、“曹”字样,隱约可见。
王朴猛地一挥亮银枪,大喝:“儿郎们,隨吾杀奴去。可不敢输给曹营的新娃娃们吶!”
话音才毕,王朴就已催马奔出阵列,宛如头狼般向著前方追击残敌的战场,猛衝了上去,他身后的三百亲隨更像是一帮狼崽子,紧隨狼王疾奔向前。
战场上已经是一边倒的形势,留守营区阻击的建奴各旗韃子全线溃败,勇毅军各部正在全力追击,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像样的仗可打了。
但却一点也不影响这位大同来的王总兵发挥……
对於王朴而言,仗打不打得贏,其实不那么重要,他的心里永远少不了“装逼”二字,甚至於比军功都重要得多。
“呔,狗奴,你王爷爷来啦,快快拿命来吶!……呀喳喳……”
由於前方都是大同的兵將,韃子几乎都快逃得没了踪影,一眾亲隨卫兵们也乐得让王朴充分表演,都跟在他战马后十步之外。
若是这个时代有摄像机的话,能够录下这一段精彩影像,那么后世的人看到时候,必然会对这位冲在大军前面的王总兵,无比崇拜!
…………
“父帅,图尔格逃啦。”
听了这话后,永寧伯张诚面色铁青,他凝望著前方漫天硝烟的战场,久久无言。
“伊勒呢?”
张明远小心回道:“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
“是,父帅。”张明远紧接著补充道:“前线回报,未见伊勒其人,正在翻找镶红旗蒙古兵尸体,看他是否已经战亡啦。”
“那石廷柱呢?”
张明远一听这话,登时来了精神,颇有些高兴地回道:“这个没逃掉,被咱捉了个生口,要不要带上来?”
永寧伯似乎並未显得有多高兴,淡淡问著:“石廷柱的汉奸军逃掉多少?”
“不足二成。”
“略有遗憾啊!”
永寧伯嘆息了一声,接著又问:“图尔格的镶白旗与伊勒的正黄旗如何?又各逃掉多少人马?”
“镶白旗逃去不足八百人,正黄旗的蒙古兵逃走五六百人。不过……”
“不过什么?”
“父帅,这是前线报上来逃去醋庄的韃子,还有一些逃散了的,现下里还无法统计出来准確数字。”
“逃散的先不用管了,现在可没功夫搭理他们。”永寧伯接著继续问道:“俘虏情况如何啊?”
“正在统计,具体数目还未报上来。”
“嗯。传令下去,让王朴领山西镇步兵留下来,继续清理战场。余下各部兵马迅速整队,稍作歇息后,合攻醋庄。”
“父帅……”
“讲,不要憋著。”
“父帅,才刚大战一场,各营都颇有伤亡,立刻攻坚醋庄,是否太急切了些。”
“你是担心冒然强攻醋庄,我军战损太大嚒?”
“明远,正是此意。”
永寧伯看向张明远的眼神中,含有一丝期许之色,对他说道:“明远呀,你能体恤將士战后疲惫,这点很好,颇有大將风骨。”
可永寧伯的目光接著扫视了刘承祖、胡以温、郭进仪、秦升、袁赋诚、孙鏘等诸人,问道:“你们也是这般看法?”
胡以温看了一眼刘承祖,开口说道:“爵帅,明远之言,不无道理呀。”
刘承祖见他开口了,这才出列说道:“是啊,爵帅。醋庄之韃奴,已是瓮中之鱉,一网成擒,只在早晚而已。不如暂教將士歇息,待调集大炮过来,明日再全力攻打醋庄。如此可好?”
“郭进仪、秦升,你们几个的意见呢?”
面对永寧伯的问询,郭进仪、秦升、袁赋诚等人先后出言,皆是保守持重之意。
大家都认为醋庄的韃奴,已在网中,断无逃脱之理,此刻强攻硬打,伤亡在所难免,倒不如稍待时日,调集大炮,准备就绪,再强攻破庄杀奴!
永寧伯张诚目光坚毅地看著诸人,开口道:“你等所言,我军將士战后疲惫,体力难支,此刻攻打醋庄,损失必然不小。
然你等可知,我军將士疲惫,韃奴亦然,而我军將士本就同仇敌愾,更凭今日初战告捷之威,士气正盛,军心稳固。
而韃奴,虽有部分遁入醋庄,却难改大败亏输之事实,正值士气低落之际,即使醋庄有坚固庄墙防护,亦难抵我军炮火轰击。”
他讲到这里时,目光已转向北边,继续对眾人说道:“宜將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我军难,韃奴更难,越是在这等艰难之际,才是大战决胜的关键时刻。
如今,我军只是稍占优势,虽歼灭一些韃奴,可一旦青州的阿巴泰又率大队驰来,那时两股韃奴合兵一处,战事之胜负,便难说了呀。
所以,我们必须得咬咬牙,再坚持一下,拼得再多一些损伤,也要一口气拿下醋庄,好及时回军向北,把沭水西岸的韃奴吃干抹净,趁著阿巴泰还没赶过来,先將被掳百姓解救出来。”
眾人闻听此言,皆陷於沉思之中。
而如袁赋诚、孙鏘二人,则在嘴里反覆嘟囔著“宜將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这句话,眼中饱含著奇异的光芒,看向了永寧伯!
袁赋诚更是在反覆嘟囔了几遍之后,脱口问道:“爵帅,真是好文采。只是单单这两句,虽气势恢宏,却稍显短小。如能將之赋成一首完整诗词,必能震惊天下学子。”
永寧伯听了他的这番话,心里真是既好气,又觉好笑,真真是一个“书呆子”,都啥时候了,人家都在这里思考著沙场搏命的军国大事,可他倒好——却评论起诗词是否完整,是否足够大气起来。
不过,得了袁赋诚的提醒,张诚也在脑海中反覆检索著这首诗词的上下句……
但可惜得很,张诚並不是一个文学生,也不是一个好学生,关於这句名诗,他还真就只记得“宜將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这一句。
至於其他的诗句,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可若是要他自己为之接续上下句,赋成一首完整的诗词,却又没有这个能力……
好在这时大同总兵王朴赶了过来,他一见到永寧伯后,立刻摒弃了之前那副大大咧咧的作派,规规矩矩地上前,抱拳道:“末將王朴,参见爵帅!”(本章完)
